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327)

2026-09-21

  蒙毅怕小孩子闪出去,赶紧抱紧了扶苏,求助旁边的张良。他压低了声音道:“毛遂先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我们要不先把长公子带到山脚下等一会儿,然后派人去山上请毛遂先生下来吧。”他担心毛遂失态,会再次吓到扶苏。

  “不要。”扶苏抓住蒙毅的耳朵,“我要去找毛遂。”

  张良看出扶苏并未害怕,或许假父又受到了曾经的影响。他思索了几息,说道:“我送长公子上去吧。”假父生平最重要的两个好友,一个是慎之先生,一个是毛公。

  如今也该让小孩子去山上见一见毛遂。

  张良顿了顿,其实他更希望假父见到了自己的坟墓,或许可以想起前世更多的记忆。但也不要想起太多,能再无忧无虑地多生活几年。

 

 

第167章 

  蒙毅从前不经常和长公子接触,倒是这几个月长公子去洛侯宅邸读书,经常能见到张良。论起对长公子的了解,他自然是不及张良的。

  听闻张良此言,他也不好继续阻止,上下扫视了一圈张良瘦弱的身形,嘴角一撇:“还是我送长公子上山吧。”

  张良修身养性七年,被蒙毅这一番打量气得差点破功,要不是看他在抱着长公子,非得踹这个讨厌的蒙老二一脚。

  扶苏来回摇晃着脑袋,观察着两个人的动静:“你们不要吵架呀。”

  张良温声道:“是。”他侧身给蒙毅让路,方便蒙毅抱孩子先上去。

  蒙毅疑神疑鬼地往前走,路过张良的时候还躲了一下,结果对方根本就没有出脚踢他的意思。

  张良嗤笑一声:“小人之心。”

  蒙毅闷声,抱着扶苏继续往山坡上走。

  扶苏摸摸蒙毅的头发,然后就乖乖趴在他的肩头不动了,眼睛看着周围的草木石头。这个地方他没有来过,脑子里也没有熟悉的的画面,却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花。”扶苏突然指着路旁。

  深秋的草木都已经逐渐发黄枯萎,偏偏那一丛一丛的枯草里,有着星星点点的蓝色花朵。但蓝花实在是太小了,只有仔细观察才能看见。

  蒙毅回头去看,感叹道:“长公子的眼神真好使。也不知这是什么花?臣在咸阳都没有见到过。”

  扶苏抿着嘴巴笑:“我看过很多年啦。”

  蒙毅真拿小孩子没办法,自家的大侄子也是这样经常信口胡诌,在大侄子的嘴巴里,他这个叔父每天要揍飞小孩儿八百次。

  “是吗?”张良走快两步,跟在旁边问,“您一直能看到这些花吗?”难道这些年假父的魂魄都可以看见他们?

  扶苏本就是随口一说,被张良这么问,愣了愣,顺着话头往下编:“是的,我还和阿父阿母在这里玩球。”

  “......”张良闭上了嘴巴。

  蒙毅哈哈嘲笑,而后被张良一巴掌扇在了后背上。

  这时毛遂的歌声已经渐渐变小了,似乎不打算继续唱下去了。扶苏有点着急,他还没唱呢!

  于是,小孩子扯开了嗓门,开始嗷嗷合唱。他根本就找不到调子,完全是靠吼出来的,不停重复着毛遂刚才唱过的词。

  这一嗓子差点没把蒙毅和张良震聋。

  山腰上,毛遂盘腿坐在洛侯墓前,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却也没有打理。

  他的眼角布满了红血丝,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墓碑:“你也不爱饮酒,就继续喝这苦汤吧。从前大王一直管你叫儿子,现在他生了个儿子真的和你长得很像。”

  只有风声在回应他。

  毛遂往后一仰,枕着胳膊躺在地上。突然长啸一声,开始望着天空纵情放歌。唱着唱着,便嗓子哽咽,难以继续。

  他停下来,闭上眼睛深呼吸。

  还没等毛遂如往日一般捕捉两位好友的方向,便听见稚嫩尖锐的一嗓子吼声,不知道小孩子吼什么?听着像是刚才他唱的词。

  所有的伤感瞬间被冲飞。毛遂扑棱一下子轱辘坐起来,不停寻找这恐怖吼声的来源,最后看见台阶下方走上来抱孩子的蒙毅,以及跟在后面的张良。

  蒙毅怀里的小孩子还在“唱”歌,显然已经陶醉其中了。他唱得高兴,在蒙毅怀中闭着眼睛,手舞足蹈、摇头晃脑,发髻上的珍珠坠子甩来甩去。

  毛遂嘴角微抽,撑着地面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你们怎么带长公子过来了?”

  蒙毅和张良同时歪头大喊:“您说什么?”

  “......”毛遂嘴角动了动,“快让他别唱了,你俩都快被震聋了。”

  当然,这句话二人也是接收不到的。

  毛遂只好亲自动手,捂住了扶苏的嘴巴,帮小孩儿停止“吼”歌。

  扶苏睁开黑亮亮的凤眼,被毛遂捂住了嘴,声音闷闷的,不高兴道:“干什么呀?我还没唱完呢。”

  毛遂注视着这熟悉的眉眼,晃神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扶苏,真的是太像了。可他也没有继续多想,细说下来扶苏的容貌和秦国王室本就相象,当年还差点被误认为先王。如今大王生的孩子像扶苏也实属正常。

  他慢慢松开了手,顺势搓了一把小孩儿的发髻:“长公子的歌声实在是太美妙了,如同仙乐一般。您不妨歇一歇嗓子,回去唱给大王听,他一定很高兴的。”

  扶苏脸蛋开始泛红,声音变得细细软软:“真的吗?那我回去就给阿父阿母他们唱。”

  毛遂忙道:“还是给大王唱吧,他比较爱听。”他只是想捉弄一下变得古板的大王政儿,可不是折磨王后。

  “好吧。”扶苏挠挠头发,踢着腿要下地。他一落地,就一摇一晃朝着洛侯墓走过去,步伐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半路。

  小孩儿望着墓碑,手指不自觉地放在了嘴巴里咬着。

  毛遂单手按着他的发顶,把小孩儿当成了拐杖,语意复杂:“看得懂上面的字吗?”

  扶苏点头,点不动,愤怒地拍掉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不许压我的脑袋!”喊完,他又翘起脚丫,一脚揣在毛遂的腿肚子上。

  小孩儿的力气也是不小的,毛遂倒吸了一口凉气,揉揉腿忽然又停住动作。从前扶苏活着的时候,说不过道理,就会这样踹他。

  毛遂盯着小小的孩子。

  扶苏在墓碑前转着圈,左看看,右看看,委屈地指着封土上垒砌的石头一角:“这里漏雨,滴滴答答。”

  冷瑟的秋风刮过,让人无端生出寒意。

  可在场的三人却一点都不害怕,目光汇集在扶苏的身上,或是惊疑,或是含泪,或是呆愣。

  扶苏见他们只是看自己,却不回应,不高兴地背起小手。

  张良最先回过神,温柔地看着扶苏,声音微微沙哑:“一会儿我就让人来修修。”

  “我来!”毛遂突然蹦起来,直接往坟墓封土上爬,寻找漏洞的地方去修补。他找了半天,真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了漏洞,惊得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望向站在地上的小孩子。

  扶苏担心毛遂摔下来,紧张地支棱起两条小胳膊,歪着身体去张望:“小心呀!”

  毛遂的鼻子忽然被秋风吹得还算,眼睛也干得几欲落泪。他撇开头,没让扶苏他们看到自己的失态,低头扣了一会儿那个小洞洞,恍然意识到自己没带任何修补工具。

  片刻后,毛遂灰溜溜地跳下来,干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看扶苏:“那个,我去守墓百姓家里拿个工具。”

  扶苏脸蛋一鼓:“那你刚才在上面呆了那么久?”

  “看、看风景?”

  扶苏翘起脚丫,又一脚踹在毛遂的腿肚子上。

  毛遂哈哈大笑,抱起扶苏高高抛起,把旁边的蒙毅和张良吓了个半死。

  “毛公小心!”

  “没事没事。”毛遂心里有数呢,接住扶苏后,捏住他的一团发髻摇晃,邪恶地笑道,“嘿嘿嘿,这回你落到我手里了。”

  扶苏伸拳头,差点一拳塞进毛遂的嘴巴里,还好对方闭嘴及时。

  张良瞧着这一幕,心里觉得畅快,连带旁边的蒙毅都顺眼多了。他压低声音提醒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再传与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