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35)

2026-09-21

  “不错,以后我会重赏他。”平原君说着夸奖的话,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站起了身要离开。

  传舍小吏脸色一变,催促李谈道歉。

  李谈却挣开了父亲的手,直起腰板高声道:“另外请平原君组织三千死士。我愿意率领这三千死士去突袭秦军!”

  扶苏心里不知是惋惜还是佩服,若是按照的记载,李谈这一去的确拖延了秦军的攻城的速度,邯郸城也顺利等到了魏国和楚国的援军。

  可李谈本人也和这三千死士战死,连全尸都没能收回。最后赵王只封赏给李谈父亲一个“李侯”的虚封,算是安抚其他有功之人。

  平原君不知未来的事情,却对现在的秦军很了解,看向李谈的眼神也没有方才的冷漠了:“你可知秦军的凶猛?你带着三千人去突袭秦军,只怕是有去无回。”

  李谈毫无惧色,按住一直在偷偷掐他的父亲:“国破家亡之际,大丈夫怎能把生死放在心上?”

  “好!”平原君击掌赞赏,“明日你来找我。”

  “是!”李谈还很年轻,那张脸稚嫩青涩,看上去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可他却站得笔直,目光炯炯,没有任何对生死的眷恋执着。

  这样的人,便是敌人,也让扶苏免不了敬佩。他喜欢这样的义士,也不愿看见这样的义士白白牺牲,于是开口道:“平原君,秦军已经撤兵到五十里之外,此时最好还是不要再激怒秦军。我们就安心等援军到来吧。这位少年有如此忠义之心,不如让他来给我帮忙?”

  李谈眉头一皱,不太愿意。他实在不想像那群酒囊饭袋的贵族、门客一样,浑浑噩噩地干坐着享受肉食。

  李谈刚要开口拒绝,却被旁边的父亲捂住了嘴。

  平原君更相信扶苏,刚才被搅和得激动的心平复了一些,惊喜道:“扶苏先生肯帮我做事了?”

  扶苏笑道:“我才识学浅,只能帮您安抚城中军民。另外还需要平原君相助。”

  平原君大笑:“这就足够了。我库房里的东西,你随便支取;府里的人,你也随意调配。”只要扶苏肯出手帮他一次,以后就能让扶苏帮更多次,最后拉着扶苏入仕为官,彻底为赵国做事。

  扶苏拱手:“多谢平原君信重。”

  李谈听到这话就不抗拒了。这个扶苏看上去很有能耐,又被平原君如此信任,跟着扶苏或许也能做些正经事。只要是做实事,他就不排斥。

  “稍等。”李谈出门,过一会儿才回来,手里多了一把破破烂烂的弓,袋子里装着简陋的木头箭,上面连个铁箭头都没有。

  扶苏扫了一眼,对李谈微笑点头:“明日你来平原君宅邸寻我。”

  “是。”

  扶苏和平原君商议好安抚民心的事情,就和平原君分道离开。

  平原君去王城和赵王说明此事。

  扶苏则去了质子馆,并拜托质子馆的小吏去卓家,请卓相和过来一趟。

  质子馆小吏知道扶苏是平原君身边得宠的门客,也没有拒绝,立刻去找卓相和来质子馆叙话。

  扶苏熟门熟路地去了嬴政所在的院落,一进门看见院子里多了个小孩子。

  那个小孩子稍微大一点,把嬴政手里的小木剑给抢走了,挥了两下就扔飞。

  站在院门口的扶苏正好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心下一沉,一股怒火勃然而起。有他在这里看护着,竟然还是有人敢欺负他父亲!

  嬴政有点生气了:“你为什么扔飞我的剑?”

  那个小孩子嘴巴一撅:“我不喜欢那个玩具。”

  “我不喜欢你!”嬴政推着他,“你走。”

  小孩子比嬴政高了一个脑袋,却还是差点被嬴政推了个趔趄,最后直接啪叽跌坐在地上。他眼眶一红,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你真讨厌,我不给你当孙子了!”

  扶苏满腔怒火一滞,脖子僵硬地转向嬴政。

  嬴政哒哒哒捡回小木剑,戳那个小孩子的胳膊:“我也不当你祖父了!我去找吕恕。”

  “不要。”那个小孩子赶紧爬起来,把嬴政扑倒,“我才是你孙子。”

  “......”扶苏轻咳一声,走过去把两个小孩儿拎起来,“地上凉,别在地上滚来滚去。”

  “你来啦!”嬴政抱住扶苏的大腿,用脑袋蹭蹭,对旁边的小孩儿介绍:“这是你阿父。”

  那小孩儿咬了咬嘴唇:“我阿父是太子喜。”

  嬴政道:“可是他都不要你了,把你送给赵国了。你要是不认扶苏,也别管我叫祖父,我也不要你了。”

  “不......”小孩儿眼泪直打转儿,仰头望着扶苏,憋屈地喊了声,“阿父。”

  嬴政满意点头,对扶苏介绍:“他是公子丹,我新给你找的儿子。以前是燕国人,但是现在是我们秦国人了。”

 

 

第25章 

  公子丹?那不就是未来的燕国太子丹?扶苏仔细端详眼前的小孩儿。燕丹曾经去咸阳做过几年质子,与他也曾有几面之缘,这孩子的眉眼的确和燕丹很像。

  此时燕丹的父亲还是燕国太子,没有成为燕国国君。燕丹自然也就是一个普通公子,还没有被册封为太子。可他小小年纪,就已经代替父亲来赵国做质子了。

  扶苏长得高大,又一直盯着燕丹,吓得小孩儿抱住了嬴政瑟瑟发抖。

  嬴政不高兴:“我的脖子都要被你勒断了。”他去掰燕丹的手指头,想把自己解救出来。

  燕丹听到这话也没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他比嬴政高一个脑袋,就努力低下头,把脸藏在嬴政的头发里,带着哭音小声道:“我害怕。”

  嬴政不知道燕丹在怕什么,他这个孙子胆子真小。心里很嫌弃,可他也没再掰燕丹的手,还拍拍燕丹的胳膊:“那你不要把口水掉在我的脑袋上。”

  “嗯......”燕丹闭紧嘴巴。

  两个小孩儿好得像亲兄弟,扶苏想起日后燕丹派刺客刺杀父亲,一时心绪复杂。孩子总是会长大的,长大以后就不会再那么单纯的思考了。

  就像父亲现在没见过更厉害的人,把他当成了最重要的依靠。等父亲再长大一点,遇到更多人,就会发现他的平庸普通。

  或许到了那一天,那双眼睛里的崇拜就会变成嫌弃,也或许会将这段往事视为耻辱。

  扶苏的目光落在嬴政身上,却没有看他,眼睛里的焦点去了未来。

  燕丹整个小孩子缠在更小的嬴政身上,让嬴政只露出一颗大脑袋。嬴政还在等扶苏救他出来呢,等了半天也没见扶苏有动作,冲扶苏大喊:“我的脑袋要掉啦。”

  稚嫩的童声很刺耳,扶苏霎时间回过神,方才压抑的情绪还没有消退,便沉默着把两个小孩儿分开。

  燕丹本就害怕扶苏,也不敢反抗,把手都藏进袖子里,缩着脖子装木头。

  嬴政的视线追随扶苏的脸,双手抓住扶苏的小拇指,仰头问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扶苏微微一怔,撇开头四处张望:“我没有不高兴。夫人怎么不在?”

  嬴政听他不肯说实话,嘴巴嘟起来一点,低头踩了一脚地缝。他又仰起脸问道:“是不是阿父抱了别的孩子,你才不高兴?”

  扶苏轻吸一口气,低头淡淡微笑:“我真的没有不高兴。”

  “骗人。”嬴政踮起脚,努力去够扶苏的脸。可他太矮小了,连扶苏的肚子都摸不到。

  扶苏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着半蹲下来,与嬴政的视线平齐。

  嬴政摸摸扶苏的眼角,什么也没摸到,有点困惑:“我明明看到有水光。”

  扶苏沉默一瞬,“大概是您看错了。”

  “但是你真的不高兴。”嬴政双手抱住扶苏的耳朵,努力把他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认真地道,“如果你不高兴,一定要告诉阿父,阿父就不拥抱别的孩子了。但是你这样有点霸道,以后要改一改哦。”

  扶苏哑然。

  燕丹忍不住了,蹑手蹑脚凑过来,“你也不抱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