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354)

2026-09-21

  小孩子稚嫩的声音从嬴政身后传出来,讨论激烈的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孩子在殿内。别说,长公子这话说的还真有道理。

  毛遂愣了下,若非声音太过稚嫩,他还以为真的是洛侯扶苏在说话。那语气口吻实在是太像了,难道扶苏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吗?

  下一刻,嬴政稍稍错开身子,亮出后面的扶苏。

  只见小孩子努力睁着眼睛发呆思考,怀里抱着个巨大的水晶球,用乳牙啃了半天,水晶球还是纹丝未动。

  毛遂失笑,自己真是老糊涂了,能够死而复生便已不容易,岂能那样轻松就恢复全部的记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

  不过没关系,他会把这些事情都记下来,等自己死了以后,让人托给扶苏看幼年孩童做下的糗事。嘿嘿,到时候扶苏想打他都打不到啦!

  毛遂鬼鬼祟祟的从袖子里掏木牍,开始拔下笔簪对着扶苏作画,寥寥几笔就记下了孩童啃水晶球的窘态。

  扶苏刹那间回过神,看着水晶球上晶莹的水渍,霎时间满脸通红。他怎么好像真的变成小孩子了一样?实在是、实在是......幸好现在没有人看见他。

  结果小孩一扭头,发现自己被暴露在众臣面前,所有人都在偷笑。尤其那个毛遂还拿着笔写写画画,一定在偷偷记录着他的糗事。

  扶苏当即恼羞成怒,冲着毛遂大喊:“不许画我的图!”

  毛遂正色道:“臣在琢磨魏国的事情呢,画的是大梁城。哪里会在朝会时候分神去做杂事?长公子要以国事为重,不要如此贪玩。”

  扶苏愣了愣,羞愧地抿唇道歉:“是我误解了,抱歉。大家继续商讨吧,不要把我当回事儿。大王,臣以为可以接受魏国的献城投降,不过需要魏王亲自出城请降。”

  嬴政有些惊讶,仔细观察着扶苏的眉眼,难道孩子想起来更多记忆了?现在说话都比从前成熟了许多。

  刚一这么想着,他便看见孩子又不受控制地去啃水晶球了。

  嬴政扶额,无奈地拿起竹简给扶苏玩,顺便把水晶球收回来:“不要什么东西都吃,脏不脏?去拿竹简玩儿吧。”

  扶苏满脸通红,抠着竹简,低头不吱声了。

  毛遂心满意足地收起了画满小孩儿的木牍,迎来周围一圈同僚的侧目。还有人偷偷戳毛遂,也求一份儿木牍图。

  “大王。”李斯及时打断那些人的小动作,为扶苏保存颜面,把刚才小孩偷啃水晶球的事情岔过去,“臣以为长公子方才所言很有道理,如果真的能直接接收大梁城,就可以减去挖掘水道耗费人力物力,也可以避免有更多的损失。”后者损失自然是大梁城中的损失。

  等到秦国接收大梁城以后,里面的财产与百姓都是大秦的,损失太多,对秦国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嬴政微微颔首,又看向吕不韦:“吕卿意下如何呢?”

  吕不韦道:“臣也以为可以接收魏国的请降,正如长公子方才所言。让魏王亲自出城献城。只是臣有一事不明,魏国尚未到山穷水尽之时,怎会突然之间就投降了呢?”

  水淹大梁城,的确是一招绝户计。可眼下水道还没有彻底挖空,按照常理,魏国也该继续垂死挣扎下去。又怎么能这么快就想通投降呢?除了燕国太子之外,秦国并未善待其他列国宗室。

  毛遂冷笑:“魏国若真的有那么多忠臣义士,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的下场。眼下魏国不日将亡,那些权贵自然不愿意与魏国共沉沦。前些日子,大王把长公子的求贤令送到了大梁城。魏人不会认为真的是小孩子的求贤令,必定误解成大王对他们的招揽。如此一来,他们也必定会被逼迫魏王献城投降。”

  嬴政道:“王翦传回来的书信,大概也是这个意思。”他往大梁城发扶苏的求贤令,最开始也只是糊弄一下小孩子,没有想到真的能起到作用。

  他扭着身子去看身后的孩子,无论是成年的扶苏,还是幼年的扶苏,都在帮着大秦统一四海。嬴政抬手捏捏扶苏的耳朵,并拍掉了他放进嘴巴里的手指。

  唉,孩子怎么不是啃玩具,就是啃手指头呢?嬴政回想着自己幼年时的场景,猜测该是孩子长牙后便牙根痒痒,需要弄些磨牙的物件儿了。

  嬴政琢磨着一会儿散朝后,叫夏无且多弄几个磨牙棒。他回身看向众人道:“那此事暂且定下,交给李斯去办。你替寡人亲自去大梁城一趟,接受魏王的请降。”

  “是。”李斯拱手应下。

  扶苏从背后探出个脑袋,偷偷去望李斯的身影,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担忧。可当李斯对视过来的时候,小孩子又嗖的一下把脑袋缩回去了。

  李斯没有多想,只当做小孩子是在跟自己玩耍,莞尔一笑,随同一众朝臣退出大殿。

  毛遂年纪大了,一下子没站起来,便先盘腿坐在席子上休息片刻。他哈哈笑着招呼扶苏:“扶苏,现在人都走没了,你怎么还躲在大王身后啊?”

  扶苏露出一个脑袋:“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毛遂不明所以,小孩怎么会这么问呢?他这样想,便也直接问了出来:“长公子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每次散朝、下值的时候,你都走的最积极,到时辰就走。”扶苏道,“今天你都不是第一个离开正殿的。”

  嬴政听见这话也反应过来,一双凤眼觑着毛遂。

  毛遂尴尬的挠了挠脸颊:“那我以前也把工作都做完了。”

  嬴政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还说是寡人第一个下属呢,出去打猎的时候也偷懒。你腿脚不利索,以后可以不必正坐。”他看出来毛遂双腿压的难受,身子骨还不如年长他几岁的吕不韦。

  毛遂叹气:“臣还以为可以不用上朝了呢。”

  嬴政道:“那你去帮扶苏做事。”孩子实在太可怜了,招了好几次的门客,也就找到一个靠谱的张苍。他实在不想再看见孩子哭唧唧的模样,还是自己主动支援一点人吧。

  即便前一阵说好了,自己不会支持扶苏去弄那些补救旱情的事,什么活都让小孩子自己找人发挥。可真当孩子遇到了困难,哪有父母真的能忍心冷眼旁观的呢?

  扶苏抿唇笑,下意识的抱住了嬴政的胳膊:“阿父!”意识回笼后,他又开始羞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用脑门抵在嬴政的胳膊。

  嬴政笑着弹了孩子一个脑瓜崩,再次询问毛遂的意见。扶苏眼下要做的事情虽然也很琐碎,但做不成也没有什么关系,干活的压力没有那么大,若是做成了还能有功劳,正好适合毛遂过去养老。

  最重要的是,上次张良同他坦白的时候,嬴政已经知道毛遂猜到扶苏的真实身份。所以由毛遂在扶苏旁边帮衬,他也能更放心一些。

  毛遂想了想,现在大王政儿已经长大成人,完全把持住了国中的权力,秦国朝堂上也多了不少的人才......自己也不是非得留下继续扶持大王了。

  倒不如趁着最后这几年的日子,多陪陪扶苏。能看着自己的好友长大,说来是奇迹,也是一种幸运。

  于是毛遂笑着道:“好啊,以后臣就去帮扶苏做事。”

  哪曾想扶苏却道:“我看你还是好好回去养老吧,我要做的事情很忙的,你腿脚也不利索。”

  “......”这人!哪怕变成了失去记忆的小孩子,说话也一样讨厌!毛遂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木牍画,嘿嘿笑道,“臣闲不下来,臣可太喜欢干活儿了,尤其喜欢跟长公子一起干活儿。”

  扶苏听毛遂这么说,也没有继续拒绝下去。其实他也想和毛遂在一起呆着,好友的年纪那么大了,身体也不大好,不知道还能活个几年。

  嬴政见两人说好了,便把两人留在这里,自己再去东偏殿处理其他要紧国事。有毛遂在旁看着孩子,他也能放心。

  扶苏从台阶上走下来,可他重心不稳,只能一蹦跶一蹦跶,努力想要保持着自己的仪态。上次在洛侯墓前,毛遂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自己得端好架子。

  毛遂怕小孩子摔倒,赶紧上前去接扶苏:“小心摔成个小瘸子,长大了连马都上不去。让你嘲笑我马术不好,以后比我还要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