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53)

2026-09-21

  扶苏摇头:“我只是觉得王城十分宏伟。”攻打起来也挺费劲的。

  李谈了解扶苏不会轻易感叹这种表象,动了动脑筋,猜测扶苏是在怜悯修建王城的征夫,更加敬佩:“先生果然仁善。”

  扶苏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李谈多想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反驳。

  “扶苏先生,前面就是王宫了。大王在龙台。”官吏把扶苏交给了引路的卫兵,面露些许担忧,目送扶苏的背影消失,才离开。

  龙台是整个赵王城内最高的宫殿。赵王扶着栏杆而立,远远地便看见被扶苏抱在怀里的小孩儿,冷笑一声:“廉卿觉得寡人该怎么处置秦国这个小孽种?”

  在赵王身侧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老者,他须发皆白却依旧精神抖擞,正是赵国上卿廉颇。廉颇声如洪钟:“可以把他的脑袋挂在城墙上,打击秦军士气。”

  “好。”

  扶苏抱着嬴政攀爬台阶,刚登上龙台殿,便察觉到来自殿内的压迫和杀意。他抱紧嬴政,低声安抚:“别怕。”

  “我不怕。”嬴政抱紧扶苏。

  扶苏提起一口气,走入殿内。他把嬴政放在地上行礼:“扶苏拜见赵王。”

  赵王道:“寡人听平原君说起过你,你前一阵去游说过秦军,又安抚城内百姓。原本寡人打算奖赏你,你却没有入宫。”他夸奖着扶苏,语气却十分严厉,带着对扶苏的不满。

  扶苏不慌不忙,拱手道:“小人没有太大功劳,实在无颜领赏。”

  赵王闻言神情稍缓:“寡人无意与秦国为敌,秦国却几次三番侵扰我,围攻邯郸,如今还连同齐国和魏国欺辱我,实在是欺人太甚!寡人今日要把秦国质子遗弃的幼子斩首,以回报秦军的辱国之仇。”

  嬴政听得似懂非懂,却明白赵王对他的恶意。他刚要张嘴叭叭,被后面的李谈一把捂住了嘴巴。

  李谈出了一身的冷汗,没想到大王根本不给扶苏先生商讨的余地。他急得满脑袋汗,却想不到什么法子帮扶苏应对。

  “你是赵国人?”一道洪亮震耳的声音穿透李谈的脑袋。

  李谈抬头去看,看见了宛如杀神的廉颇,强自镇定道:“是。”

  廉颇看向他的手:“你在保护秦国宗室?”

  李谈的手被廉颇的视线烫了下,却把嬴政揽得更紧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辜负先生:“是。”

  扶苏知道李谈不怎么会辩解,温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对廉颇说道:“李谈与我相交,为了义气帮我照顾秦国小公子,无论传到哪国人耳朵里,都称得上义士。”

  廉颇目光锐利地盯着扶苏,可对面貌似“弱不禁风”的文士却丝毫没有畏惧,莫名让他想起了蔺相如,明明没有什么武力,却能在千军万马中面不改色维护主君。

  可惜蔺相如......廉颇收敛思绪,看向扶苏的眼神都柔和下来:“你也是义士,为了回报秦国质子的恩德,宁愿冒死保护他的儿子。不过你最好还是主动把秦国这个小孩儿交出来,我可以少让他受些罪。”

  扶苏笑道:“大王,廉公,请听扶苏一言,再决定是否要杀秦国小公子。”

  廉颇没有反对,转头看向赵王。

  赵王背靠着凭几,手里把玩着一把玉刀,神情难辨:“寡人敬你是义士,才给你几分薄面。你若是阻挠寡人做事,就不要怪寡人把你当成秦国间谍处置了。”

 

 

第33章 

  扶苏听了赵王的威胁,也没有露出丝毫胆怯,笑容依旧平静稳定:“我如今身在王城中,周围都是大王的精锐武卒,如何能阻挠您做什么事呢?只是我常听闻圣君都不会偏听偏信,常常采纳八方进言,选出最合适的决策。”

  赵王道:“你觉得寡人杀掉这个秦国孽种,不是最合适的决策?”

  “是。”扶苏没有停顿,紧接着说道,“公子异人并非很重要的秦国宗室,在秦军面前也算不得什么,更别提他留下的小公子政。就算您把小公子政杀掉,也无法对秦军造成任何士气打击。恰恰相反的是......”

  说到此处,他忽然停住,回身把嬴政抱起来,再看向赵王继续说道:“他不过是刚出生两年的一个小娃娃,刚刚断奶,连路都走不稳。大王残杀这样无知的、幼小的孩童,传及列国只会让天下人觉得您刻薄残暴。”

  赵王阴沉着一张脸,却没有当场否决扶苏的话:“难道寡人杀一个秦国孽种,还成了寡人的错了?”

  扶苏摇头道:“若小公子政已经到了知晓人事的年纪,您杀掉他,没有人会说什么。可他现在才多大?您为了一时意气残杀一个无知幼童,来日会不会为了一时意气对其他人痛下杀手?赵国国中臣民会不会胆寒?楚国援军会不会心生退意?”

  “放肆!”赵王抬手将玉刀砸向扶苏,却被廉颇凭空接住拦下。

  廉颇拱手道:“大王请以身体为重,不要动怒。”

  扶苏有些惊讶,不明白廉颇为什么会帮自己。不过眼下显然不是道谢的时候,搞不好还会把廉颇牵扯进来。他怕赵王再次丢东西,把嬴政交给冲过来的李谈抱着。

  李谈接住嬴政,顺便捂住了小孩儿的嘴巴。

  赵王冷笑:“我看你就是在妖言惑众。寡人不过是杀一个秦国孽种,哪里就会引得臣民离心?廉卿,把这个秦国间谍压下去处死,尸体悬挂在市口。”

  扶苏没有慌乱,反而负手叹息:“扶苏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死活都不重要。只是可惜大王你大祸将至,却还一无所知。”

  赵王恨极了扶苏这样说话。他一把抽出旁边的佩剑,霍然起身,疾步走下坐台,冲到了扶苏面前。

  李谈大惊,赶紧去为扶苏挡剑,却被扶苏用胳膊拦住。他咬了咬牙,抱着嬴政往后退了半步,以免被赵王误伤。

  赵王握紧了剑,指着扶苏道:“寡人随时都可以割掉你的舌头,杀了你。”

  “可是大王没有杀我。”扶苏笑道,“大王还是很明智的,知道不杀我对赵国才最有用。天底下很多人都对您的想法阿谀奉承,但他们不过是为了保住手里的荣华富贵,哪里是真的为大王您、为赵国着想呢?您忘了上党之事了吗?”

  赵王没有说话,握剑的手却往下放了一点,剑尖错开了扶苏的心脏。

  扶苏继续道:“当年冯亭要进献上党郡,猜中您心思的臣属,说尽接受上党郡的好处,却只字不提此举会引来秦军矛头。而真正为了您和赵国着想的平阳君都是极力劝阻您不要接受上党郡的。您不听他们的意见,最终导致赵国被秦军猛攻数年,更是在长平一役战死几十万将士。”

  赵王脸颊抽动着,压抑着怒气,笑得阴森:“你觉得你是平阳君那样的人?”

  扶苏道:“正是。我今日来拜见您,是为了救下小公子政,也是为帮大王避免犯下严重的错误。有些话别人不敢说,但是我不怕死,我敢说。”

  赵王用剑尖拄着地,目光死死地凝望扶苏的眼睛半晌,问向廉颇:“此番邯郸城能固守这么长时间,多亏了廉卿。廉卿来说说看,你也觉得寡人不该杀这个秦国孽种吗?”

  扶苏看向廉颇,原来守城的真正主将是廉颇,难怪王龁打了一年都打不下来。王龁的能力的确不如白起,但也不是平庸无能之辈。

  廉颇没有看扶苏,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回道:“大王不妨召见平原君和建信君,问问他们的意见?臣只懂打仗的事。”

  赵王看了他一眼,让人去找建信君。这个扶苏是平原君招揽的门客,平日里平原君没少在他面前夸赞,他并不信任平原君的话。

  建信君还没入宫,卫兵先一步禀报荀卿入宫的消息。

  赵王有些讶异:“请他进来。”自从荀况几年前离开了赵国,他就没再见过。就算这次荀况回到邯郸,也不曾入宫来拜见。怎么会这么巧?他看了眼扶苏。

  廉颇低头捋着胡须,眉头微动,思索着荀卿的来意。

  扶苏怔了怔,脑子嗡地一下,心头狂跳。他毫不怀疑,老师就是为了他才入宫的,为什么?他不过才刚刚拜荀卿做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