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69)

2026-09-21

  这战略策划并非空口白谈,扶苏尤其读到了秦国部分,也没忍住流露出惊讶——这完全就是秦国日后兼并六国的战略,只不过有一些想法还稍显稚嫩,需要进行改善,但大体方向已经大差不差了。

  难道这个人也是从未来回到过去的?就像他和慎之一样?

  扶苏不动声色看向那人,越看越觉得那人的面容很熟悉。

  吕恕敏锐地察觉到扶苏的情绪不对劲,上前翻看了这位考生的文章,同样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才仔细去打量那位考生的容貌。他忽然心头一跳,忙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考生被扶苏和吕恕同时打量,也没有任何怯场,坦然大方地道:“我是魏国大梁人,名缭。”

  听见这大梁口音和这个回答,刚才一直在沉默的信陵君看过来,颇有些惊讶:“缭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扶苏和吕恕瞬间了然,难怪这人对大秦兼并六国的战略如此熟悉,原来是尉缭。这些战略很多也都是他提出来的,秦能兼并列国,他也是功不可没。

  原本尉缭也没有姓氏,后来得到嬴政特别礼遇,被拉着出则同车、入则同席,更被封为秦国太尉,管理大秦军事。

  那时候他们大秦已经不常设太尉分权军事了,但尉缭却凭此能力有此殊荣,此后便以官职为氏。

  扶苏和吕恕也纷纷行礼,他们刚才一时之间竟然没认出来大秦太尉,实在是尉缭此时的容貌和日后差距太大了。

  尉缭拢着袖子,看着扶苏的脸笑道:“我这次路过邯郸,遇到了这样有趣的人,便来试试能不能成为你的门客。”

  信陵君有点酸溜溜的,在大梁的时候,他也曾多次招揽尉缭,对方都不同意。

  扶苏受宠若惊,忙道:“若能得缭先生相助,扶苏求之不得。”

  “哼!”景阳不高兴,把自己的竹简塞给扶苏,抢过尉缭的答卷,“什么嘛?以为六国是田里的野菜,任由秦国摘取?”

  尉缭笑道:“久闻景阳将军的事迹,您擅长领军作战,恰好我对兵法也有一些心得,不如来交流交流?”

  扶苏和吕恕对视一眼,二人都有些兴奋。尉缭和景阳的兵法是极端的两个路数,此刻能听见他们论战,定然十分开拓见识。

  “好!”扶苏道,“我来安排屋子,等稍后结束考试,二位请随我入屋。”

  景阳看扶苏,狐疑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巴不得我们两个打起来?”

  扶苏情绪重新恢复稳定,笑道:“怎么会呢?”

  景阳怒道:“你刚才对我笑只露出了六颗牙齿,现在露出了八颗!还狡辩?”

  “......”景阳这人脑子真的有问题吧?扶苏失语。

  尉缭哈哈大笑。

  吕恕干咳一声替扶苏解围:“扶苏,请缭先生和毛遂代为监考,我们去屋里准备一下吧。”

  “好。”

  张平想了下,也跟着去给扶苏帮忙,并不愿意继续单独和景阳共处一地。

  又过了半个时辰,所有考生都交卷完毕。扶苏和吕恕也出来审阅考卷,最后留下了四个人,并拿出准备好的礼金送别其他考生。

  方才被扶苏相护的考生没有通过考试,却一点也不想离开:“河间君,我能继续跟在你身边吗?我什么钱财也不要。”

  “不许和我抢!”门外传来一声大喝,李谈一手拎着一团泥球跑进来,怒道,“是我先不要钱跟着先生的!”

  那考生嘴角微抽,打量着李谈,目光在他手里的两团大泥球上盘旋,却看那泥球长出了小手小脚,最后拼命抬头露出突兀的黑白双眸——竟是两个小娃娃。

  扶苏大惊,连忙跑过去接过小一点的泥球。

  吕恕也吓了一跳,过去帮小泥球擦脸:“这是怎么了?”主君竟然裹了一身的泥巴,好似掉进泥坑里了一样。

  嬴政抱住了扶苏,有点委屈道:“我本来好好的呆在石头上,荀卿那个老头儿吓唬我,我就掉进了泥地里。”

  “哼!”荀卿从门外进来,重重地哼了一声,也是一身的污泥,连竹条都弄丢了。

  嬴政啪叽趴在扶苏的肩膀上,装死。

  扶苏和吕恕对视一眼,直觉是小孩儿闯了祸。

  荀卿逮不着嬴政,就逮剩下的那团李左车,捏着他的耳朵道:“这两个小崽子装作如厕,偷偷跑了出去,带着别的孩子跟人打仗。”

  嬴政忍不住回头反驳:“我没打!”

  荀卿气笑了,指着嬴政倔强的后脑勺:“这小崽子最可恶,站在石头上拱火指挥。要是没有他在那儿指挥,一群小孩儿早就打完了,结果让他给弄出了军战的架势。”

  李谈也解释道:“先生放心,我在旁边看着,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小公子做贼心虚,看见荀卿找过来,滚到了泥潭里。”

  嬴政低声反驳:“我不是贼。”

  扶苏有气无力地道:“我知道。”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张平眼神暗淡一瞬,笑着走过来,温柔地摸摸嬴政的脸蛋,“河间君,这是你儿子吗?和你长得还挺像的。”

  嬴政认真道:“不是哦,我才是扶苏的阿父。”

  张平茫然。

  扶苏抿了下嘴唇,解释道:“小公子喜欢玩笑。这是秦国小公子,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景阳跳过来:“呦,秦国的小崽子啊?”他单手去抓嬴政,反被小孩儿咬了一口,“嘶,这哪是小公子?这是小狗子吧?”

 

 

第40章 

  景阳话音刚落,手被咬了一下,腿又被踹了一下。他转眼去看,只见嬴政刚刚闭上了嘴巴,扶苏也同步收回了腿。

  嬴政见景阳还敢看自己,当即一双凤眼瞪得溜圆:“你才是小狗!”

  毛遂站在后面,小声跟吕恕念叨:“他不是狗,他是野猪。”

  吕恕差点直接笑出声,赶紧咳嗽了一下掩饰。

  景阳眉毛一竖:“你们父子俩竟然合伙欺负我一个人?”他想用“父子”两个字羞辱扶苏,没成想看到扶苏抿了下嘴唇,似乎还挺美。景阳一时失语。

  扶苏正色道:“非礼勿言。”

  景阳喃喃自语:“你都愿意给一个小东西当儿子了,我还能说什么?”

  扶苏只当没听见景阳在嘀咕什么,把嬴政暂时放在地上。他转头安抚荀卿,让老师稍作等待,自己先送走院内的其他考生。

  方才那考生对扶苏说,不要任何报酬,只想留在扶苏这里,自愿追随扶苏。他这话一出,其他考生也不愿意走了,都站在原地等待扶苏松口。

  他们诚然是想找一个好去处,甚至抱着和平原君其他门客的一样想法,只是找个地方混口饭吃。但意外遇到扶苏这样的主君,他们怎么舍得离开?

  这些人相信跟在扶苏身边,哪怕暂时得不到什么回报,但是未来页一定会干出一番事业,而扶苏这个主君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扶苏的视线在一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坚定。

  他无声轻叹:“诸君都是卓然君子,扶苏承蒙诸君厚爱,只叹我的容身之所也不过方寸之地,实在无法招揽太多门客。今日不能与诸君相交,不是诸君的能力欠缺,都是扶苏自己的问题。”

  说到这里,扶苏对吕恕伸手。

  吕恕心领神会,立刻把考生们刚才交上来的竹简一个一个递过去。

  扶苏拿起一枚竹简,便开始点评该考生的答卷。他几乎都没有重看过,张口便可以把答卷上的内容说出来,点明该考生的优点所在。

  这就说明扶苏刚才确确实实认真查看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答卷,对他们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并不是在这里敷衍他们,觉得他们的答卷一无是处,连看都没怎么看。

  更重要的是,当扶苏在看那份竹简的时候,可以瞬间对上每一个人的名字,将目光落在那个考生的身上。

  一众考生怔愣,被点到名字的考生左右犹豫,还是上前询问自己心中不明白的地方。扶苏也都耐心一一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