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83)

2026-09-21

  范雎后背发凉,大王这是在敲打他吗?他强撑着笑道:“臣明白。”

  秦王见范雎又想多了,心里有些疲惫。他是真心在叮嘱范雎。

  他明白范雎为何一直针对扶苏,倒不是单纯因为扶苏杀了郑安平。那郑安平胡乱指挥、临阵投敌已是该死之人了,范雎岂能不知道?

  范雎是害怕,尽管秦王承诺不会追究他的责任,可他还是害怕。这种恐惧让他不由自主迁怒于扶苏,希望能把戳穿郑安平和王稽真面目的扶苏弄死,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真的明白吗?”秦王凝望了范雎一会儿,始终没得到范雎的真心相托,他失望地慢慢转开了头,“蒙骜,你孙子也有三岁了吧?”

  蒙骜不知道有什么事,心里忐忑道:“是,蒙恬今年满三岁。”

  “和政儿同岁。”秦王沉吟片刻,“寡人想让他去赵国和政儿作伴。”儿子和孙子是不行了,他得趁着自己还活着,培养培养赵国那个好苗子。

  蒙骜心里有点不太愿意,可他们蒙家刚刚投靠秦国,正需要获得秦王的信任。他沉默一瞬,拱手道:“是。蒙氏走投无路,大王肯赏识臣,还派蒙武当军中副将。臣感激不尽,愿举家上下世世代代为秦国以性命尽忠。”

  秦王哈哈大笑:“那倒不用。等这两年寡人解决完国中的事情,就把政儿和你孙子接回来。他身边没有一个可信任的同伴,委屈你孙子了。”

  蒙骜连称不敢。

  范雎忙道:“臣也可以把家中曾孙送去陪伴小公子政。”

  秦王看了范雎半天,最后慢慢点头同意。他想试着培养嬴政,让范雎的曾孙子和嬴政处好关系也不错,至少若是他先一步死了,范雎不至于落得兔死狗烹,被新君清算的下场。

  范雎还是看不懂秦王的喜怒,又忐忑补充道:“臣这就去认真查探扶苏的身世,不会辜负大王所托。”这话一出,便是承诺不会在扶苏的身世上造假了。

  “好。”秦王疲惫地挥挥手,让范雎下去。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的殿内,发了会儿呆,只觉这殿内空旷得有点冷。是不是人站得越高,手里有了更多的权力,就注定如此呢?

  天下独我一人。

  秦王打开嬴政的信,小人儿在布帛上欢快,他眼睛里、耳朵里又热闹起来。他另一只手撑着额头,自嘲:“寡人真是年纪大了。”总是想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秦王忽然把布帛一甩,任其在空中飞舞飘落。他拂袖去偏室换了身便服,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普通贵族,打算去传舍转一圈,看看那群六国人背着他在嘀咕什么?

  “要是敢说寡人的坏话,你们死定了。”秦王阴恻恻地念叨,心情不好,想杀个人。

  扶苏刚一回到传舍,就被毛遂等人给围成一圈,胳膊被来回捏着,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差点被毛遂扯开领子,扶苏闪身后退,哭笑不得道:“我代表赵国来和谈,秦王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李谈不信:“听说秦王还会吃人呢。”

  “恶意诋毁罢了。”扶苏摇头,“秦王就是有点小脾气,但为人还是不错的。”

  毛遂伸手去摸扶苏的额头,面露担忧:“还有几天毒发?”

  扶苏不解。

  毛遂道:“你若不是吃了秦王的毒药,怎么会被逼着说这种话?”

  扶苏无奈一笑,“我若真的中了毒,你们会为我做什么?报仇吗?”

  毛遂见扶苏还有心情开玩笑,那肯定是没事了,冷漠收回手:“我们会为你开席,替你多吃点好的,你一路好死。”

  李谈不高兴道:“毛先生,我真的要揍你了。主君,我会为你报仇的!”

  扶苏没忍住,拍拍少年脑袋上翘起来的头发,眼睛弯弯笑道:“我更希望你说我不会死。”

  “......”李谈一囧,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毛遂哈哈笑道:“活该喽。”

  李谈伸手去抓毛遂的脖子,对方闪身想躲避,却没有李谈身手好,被扑了个正着,按在了栏杆上。

  毛遂的腰搭着栏杆,半个身子往后仰,急道:“我的老腰!”

  扶苏赶紧过去搀扶,却被毛遂翻了个身压在栏杆上。

  李谈尖叫:“放开主君!”

  毛遂道:“你先放开我。”

  扶苏被压在最下面,绝望地看着房梁,为何他的好友都这么幼稚?好想念慎之啊。

  “啧。”一道感叹声出现在不远处。

  三人转头去看,见一容貌与扶苏相似的老者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热闹,不知道旁观了多久。

  扶苏大惊,秦王怎么跟过来了?

  李谈赶紧放开毛遂,把扶苏搀扶起来,眼睛好奇地在秦王和扶苏的脸上来回转悠。

  毛遂知道自己的好友和秦国宗室容貌相似,这个老者莫非是秦国宗室?他戒备问道:“你是何人?”

  秦王摸着下巴,眼睛慢慢转到扶苏的身上,打断了扶苏刚要开口的话:“我是他祖父。”

  扶苏一头杵在栏杆上。

  “嘿嘿。”秦王咧嘴笑,看上去是个十分和蔼的老头儿,“孙子你可得当心点。”

 

 

第46章 

  毛遂和李谈闻言惊讶不已,他们知道扶苏出身秦国,但对方没有提到过其他亲人,还以为扶苏早已孤身一人,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个祖父?

  毛遂仔细打量着秦王,这个自称是扶苏祖父的人年纪很大,但气度却不一般,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平民穿的麻布,甚至还带着刺绣花纹,明显出身贵族。

  可扶苏明明说过自己是出身平民,到底是扶苏说了谎,还是眼前这个老者是个骗子?毛遂把视线移回到扶苏的身上,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扶苏硬着头皮对秦王道:“我不是您的孙子。”

  秦王道:“你是不是叫扶苏?这是我以前给你取的名字,后来你父母带着你离家出走,一直都杳无音信。方才在大街上,我就觉得你眼熟。”

  李谈惊呼:“主君真的叫扶苏!”

  毛遂侧眼看李谈,这小子是个傻蛋吧?

  扶苏也哭笑不得:“老丈到底想要干什么?”

  秦王叹了口气,有些伤感道:“我年纪大了,身边无儿无女,好不容易找到孙子,孙子还不愿意认我。我听说你现在成了赵国使臣,可这里毕竟是咸阳,很危险的。没关系,祖父会庇护你的。”

  扶苏抿住嘴唇,高祖父是在威胁他?不配合的话,就要把他们赵国使臣全抓起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高祖父要开这种玩笑?

  李谈没有听出秦王的弦外之音,见眼前的老者年纪这么大了,看上去十分可怜,不由得想起了家中的父母,一时心生怜悯:“主君,要不我去查查?”

  扶苏对视上秦王似笑非笑的眼睛,抿唇制止了李谈:“这里是咸阳,还是不要到处乱走了,免得多生事端。此事我日后再找机会核查。”

  毛遂道:“可以求助秦国官府。”他也很好奇扶苏和眼前这位老者的关系,总觉得二人像是相识的样子。

  “我来安排!”秦王抬手,把事情包揽到自己身上,“我去找官府查查情况,你们毕竟是赵国人,做这种事情不太方便。”

  李谈低声对扶苏感叹:“老丈真是好人。”

  扶苏失语,秦王指派官府去查,那还不是他想说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真是......他不由得头疼。书里记载的高祖父明明是个有雄心壮志的霸主,怎么真见面了,却发现他这样乖僻?实在是捉摸不透。

  扶苏猜不透秦王在想什么,也不敢贸然打扰秦王玩笑,便沉默着没有回应。

  秦王见扶苏不吱声了,有点不大高兴:“孙子,你怎么不说话呢?”

  毛遂戳了下扶苏的腰,小声道:“赶紧把这老头儿打发走。”他有事要问扶苏。

  秦王年纪虽大,耳朵却很灵敏,当即凤眸一扫。

  扶苏无奈开口道:“现在还未查明真相,请恕扶苏失礼。老丈若是累了,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左右我这两天也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