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85)

2026-09-21

  这家玩具铺子一直开到他自刎前,几代人都是做玩具的,在咸阳这么多玩具铺子里生意最好。

  他出生丧母,幼年时被曾祖母夏太后抚养。可没过两年,夏太后也辞世了,那时候他才三岁,趴着棺材不愿意离开。

  小叔父成蟜心疼,便悄悄把他偷出了宫,抱来东市玩耍,在这家玩具铺子里买了一只会动的木头小狗。

  可惜......第二年小叔父也死了,大家都说他是叛乱才被杀死的。但扶苏却不信,可他有什么办法呢?他不过才四岁而已,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话。

  几年后,他抱着心爱的木头小狗去看弟弟妹妹们。小弟弟胡亥摔烂了他的木头小狗。他知道自己是个大孩子了,弟弟也不是故意的,可他还是没忍住,第一次在人前嚎啕大哭,还惊动了父亲。

  父亲不明白一个廉价的玩具有什么值得哭的?训斥他懦弱,让人把他送回了居住的宫室,并警告不要再拿玩具来找弟弟妹妹们,身为兄长竟然为了一个玩具计较不停。

  小扶苏很伤心,跑到夏太后生前居住的宫室,蹲在和曾祖母养兔子的墙角哭个不停,最后脑袋晕晕乎乎地趴在墙角睡着了。或许是路过的宫人把他抱回了住所,才没让他着凉生病。

  扶苏走进玩具铺子,在架子上看见了那熟悉的木头小狗,目光在上面停留良久。

  秦王顺着扶苏的视线看了一眼,让老板把有趣的好玩具都拿出来:“别拿一些普通的糊弄我。”

  老板见秦王一行人气度不凡,便知道是来了大生意,忙把价格较高的玩具都拿出来,有拟真的小船、小房子,还有关节会动的木偶娃娃。

  秦王让毛遂把他放下,拄着拐杖走过去,挨个拿起来玩一会儿:“这小玩意儿做得还挺有趣。”他以为这种民间玩具铺子,没有什么好东西。

  老板陪着秦王一起鼓弄展示,笑呵呵地道:“都是祖传的老手艺,很多小娃娃都喜欢,就连咸阳令都在我这儿买过。老丈放心买,拿回去保证小娃娃玩不坏。”

  秦王挑了一个战车和一套兵马木偶,对架子上的木头小狗抬抬下巴:“那个拿来看看。”

  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木头小狗拿下来:“不怕跟老丈说,这个木头狗能自己走路,但也是我刚琢磨出来的,还不太结实,容易被小娃娃弄坏。”

  秦王按照老板的提醒,转动了下木头小狗的关节,就见小狗摇头晃尾巴一点一点挪动。他愣了下,当即哈哈大笑:“好好好,一起装起来。”

  老板高兴得牙花子都笑出来了,但他还是又提醒了一遍。

  毛遂觉得新奇,但凡商贾都很奸诈,怎么这秦商却这样老实呢?“哪有玩不坏的玩具?你也太老实了。”

  老板笑道:“老丈在我这儿买了这么多玩具,我再坑老丈,不是丧良心吗?我这都是祖传的生意,哪能欺负客人?况且这律令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秦国律令对卖假货管得也很严,秦商轻易不敢糊弄人。

  秦王点头道:“不错不错。”改天让少府令把这家老板招过去,给个小吏官职,专门研究玩具。

  老板见秦王态度坚决,便只好把那木头小狗也一并打包。

  秦王痛快付钱,而后把木头小狗从布袋里挑出来,往扶苏面前一拍:“拿着玩吧,祖父给你买的。”这个扶苏看样子也有三十来岁了,怎么还眼巴巴地盯着玩具看?想玩就买呗,光看有什么用?

  扶苏愣了愣,看着面前的木头小狗,失神抬眼去看秦王,眼眶微红。

  秦王有点不自在,转身让李谈拿着其他玩具,催促毛遂继续背他去别的地方逛:“剩下的玩具,你们就给小羊人带去。”

  李谈不明所以:“小羊人是谁?”

  “他知道。”秦王点了点扶苏的方向。

  扶苏侧头揩掉眼角的湿润,随后正过脸,温声笑道:“是小公子政,他喜欢吃小羊。”

  毛遂和李谈同时一顿,也没背起秦王:“你说你给曾孙子买玩具,难道小公子政是你的曾孙子?”

  秦王坦然:“自然。”

  毛遂狐疑:“那你是谁?”

  秦王道:“我是秦王呗。”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话里还带着点嫌弃,怎么这两个人笨成这样?

  “.......”毛遂和李谈呆呆的,同时看向扶苏,希望扶苏站出来戳穿这老头儿的谎言。

  扶苏面带愧疚:“这位确实是秦王,方才我不好直接言明。”

  秦王见铺子里一圈人或惊或恐,当即声如洪钟大笑不止,身姿挺拔地拄着拐杖出门。

  门外顿时涌来数个卫兵:“大王。”

  秦王头也不回地对扶苏等人摆摆手,声音变得清冷威严:“回宫。”

  “是!”卫兵们簇拥着秦王离开。

  毛遂回过神后,回想起方才秦王的做派,面容扭曲:“这样顽劣的老头儿,怎么可能会是秦王?”虽然秦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怎么可能这么幼稚?

  李谈也难以置信:“秦王不是很可怕吗?那老丈却如此和蔼,还给主君买玩具呢。”

  毛遂侧目去看李谈:“你失心疯了吧?他哪里和蔼?”

  “对我挺和蔼的。”李谈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毛遂无语,抱着胳膊,气冲冲地离开。

  李谈走到扶苏旁边,见他一直抱着木头小狗,问道:“主君,要不要放进布袋里?”

  “不。”扶苏急促回道,随即声音缓和下来,温和地道,“它不结实。”

  李谈想起老板刚才的话:“那倒也是,容易磕碎了。”

  扶苏抿着嘴唇,把木头小狗小心抱在怀里,宛如对待一个真狗一般,打算返回传舍。他没走出去两步,却被一个仆从打扮的人拦住。

  那仆从很有礼貌地行礼道:“我家家主请先生过去。”说着,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食肆。

  那食肆有三层楼高,是整个咸阳东市里最大的食肆,价格自然也不低。

  扶苏望了望,沉思后把木头小狗托付给李谈:“你和毛遂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李谈小心抱住木头小狗:“好。一会儿我来接主君。”他怕扶苏出事,既是约定,也是在警告那家仆。

  那家仆自然也听懂了,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放在心上:“先生请。”

  扶苏打量这家仆,也不是普通家仆的样子,看来他的家主身份不一般。他跟着家仆走进食肆,问道:“还不知道贵家主是何方人物?”

  “家主吕氏。”

  扶苏顿时心下安定,定是慎之的父亲吕不韦。他脚步轻快了不少,跟着家仆上了三楼,来到一处僻静的房间。

  家仆轻轻扣门:“家主,扶苏先生已经到了。”

  里面突然传来噼哩噗噜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打翻了什么。扶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推开房门,只见公子子楚四仰八叉从坐台上栽下来。

  不知道公子子楚刚才在干什么,竟然能脑袋着地,屁股还留在坐台上,倒立着栽倒。

 

 

第47章 

  扶苏脚步一顿,忙上前去救公子子楚,把他抱着扶到坐台上。

  此时,公子子楚双目紧闭,手脚绵软无力地垂着,俨然意识不清,陷入了昏迷。

  扶苏知道祖父的身体不大好,顿时焦急起来,把对方的人中都掐红了也毫无用处。他连忙求助吕不韦,却见吕不韦淡定地坐在原地,看上去并不担心。

  吕不韦对扶苏微微一笑:“公子太劳累了,让他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扶苏低头看了眼公子子楚滚烫的耳朵,这才明白祖父是觉得方才掉到地上很丢脸,情急之下干脆就装了昏迷。他不好戳穿,便小心将公子子楚放下。

  吕不韦打量着扶苏,他跟儿子几次通信,没少听慎之提及这个扶苏,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见到扶苏本人。这人的容貌果然和公子子楚有几分相似,不过他觉得更接近小公子政。

  他眼睛里的欣赏并没有掩饰,瞥了一眼躺着装死的公子子楚,惋惜一叹,怎么感觉这个扶苏比子楚还要像宗室贵族呢?举手投足的仪态都不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