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耿封才慢慢扬起一个浅的笑容。
这笑容也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调笑,只剩一种难得坦荡的温柔。
他安抚似地揉了一下澜楚的头顶,低声说:“我觉得,你比任何新人都美。”
原来他也关注到了那场婚礼。
澜楚还以为,像耿封这样的人,对婚姻和承诺之类的东西,压根不在意。
原来他的视线也是放在那场婚礼上过的吗?澜楚回想了一下,他没看出来。
“……”沉默了片刻,澜楚没有回应耿封这句带着十足情话意味的赞美,而是视线从耿封脸上挪开了。伸手去拎过饭,声音极轻极低,“吃饭。”
被一口一口饭填满了肚子,澜楚内心嘀嘀咕咕。
反反复复的,都在告诉自己一句话:地下情人是地下情人。总不能,真的谈恋爱吧。
回到希岛以后,澜楚的思绪才迟迟从马累海岸线那油画般美的晚景中逐渐抽离。可那记忆触觉,却好似还一直跟着他,温柔地绕在他身上,刻进他身体的某一部分了。
来码头接他的沙滩车停在岸边。
李钟坐在驾驶位,停车后便下了车,跟澜楚和耿封都问了好。随后,他跟澜楚说:“少爷,小姐原本一直在等您回来吃晚餐,等了很久,您都没回来。后来,她临时去了芙花芬岛的V缪斯酒窖。”
“她一个人?”
“是的,没有任何人跟。”
“她一个人去那里干什么?”澜楚疑惑地问。
想要找酒窖喝酒,希岛上就有现成的。如果说是为了谈生意,一般也是邀请对方到希岛上。何必独自一个人去陌生岛屿。
“我也不太清楚。”李钟迟疑了一下,“小姐好像本来有挺急的事情要见您。她今天下午接过一通电话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是跟我通完电话以后吗?”
“不是。”李钟说,“以恺先生白天来过一趟,是来打听你的消息的,因为你和耿先生一晚没回。他离开后没多久,小姐又接到了一通电话。那个电话,她接起来没说几句,就进了房间,把门也关上了。她好像是在和一个男人谈判,出来以后,脸色就始终不好。”
以恺,又是他。
为什么这两天他和澜玥走得这么近?
而且澜玥遇到事情的时候,他好像都在旁边。包括澜玥在夜店被一群人刁难的时候。
再怎么不爱动脑筋的澜楚,此刻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微妙。
“澜家最近和谁有利益纠纷吗?”耿封捕捉到不对劲的苗头,问澜楚。
澜楚细细回想,摇了摇头:“最近集团注重内部发展,对外的布局没有变动。”他接着问李钟,“你没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问了。”李钟说,“小姐只说要等您回来,有事情亲自跟您说。”
澜楚心底生出一丝不安,跟李钟说:“你手机给我,我给她打个电话。”
旁边的耿封开口:“电话里说不清楚。她特意等你回来,说明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讲。既然人就在附近的岛上,直接去找她。”
澜楚想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轻轻点头:“也是。”
耿封看着他眉间浮起的忧虑,抬手碰了碰他的头发:“我先回医疗部。”
“你不跟我去吗?”
这句话几乎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澜楚自己先愣了一下。
耿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声音放缓:“这是你们家的事。她要是只想和你谈,我跟过去不合适。”
“哦。”澜楚低头应了一声。
“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耿封说。
“知道了。”
回到医疗部后,耿封安排完手下的人该做的事情。
跟着,他在意识里喊出大书苗。
大书苗:宿主,什么事情?
耿封:给我那个叫以恺的资料。
大书苗:宿主,那是其他书里的角色,对您做主线帮助不大。
耿封:帮助很大。你查出来给我就是了。
大书苗:好吧。
几分钟后,大书苗将以恺的资料悉数报给耿封。
耿封听得微眯起眼睛:“难怪。”
澜楚的手机还在保镖身上。
澜玥今天让保镖把手机送去市里给澜楚。但澜楚和耿封一直换约会的地点,保镖始终没能定位到正确的地方。
现在约好在码头,保镖将手机交还给澜楚了。
澜楚拿到手机,才发现澜玥下午给他发过消息。只有一条。
澜玥:楚楚,我在等你回来吃饭呢。
后面就再没消息了。
澜楚连忙发去微信。
澜楚:我现在才拿到手机。姐,你在哪?李钟说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事情。我去找你吧?
眼皮又跳起来了。澜楚有不祥预兆的时候,眼皮总在跳。
所幸,在去芙花芬岛路上,小书芽吭哧吭哧回来了。
小书芽: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关于耿封那事儿,我有点头猪了!啊不是,我有点头绪了!
澜楚现在的心思却没放在耿封身上了:先别管耿封的事情了。
小书芽:什么?原耽攻不管原耽受的事情,还管什么事情啊?
澜楚:原耽攻还床上打桩机呢,你怎么任我在床上肾虚啊?
小书芽:……宿主,您说说您有什么事情吧?
澜楚:澜玥现在好像有什么困难,在原书里,她在马尔代夫上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小书芽:系统检测中——
小书芽:糟糕。因为楚楚你现在的剧情已经背离原书的大轨迹,所以,我只能根据现在的逻辑线去测量她这个时间线应该发生的事情。
澜楚:嗯,那你测吧。
测量了十几分钟后,小书芽陡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第37章 这人又刷新出来了
芙花芬岛, 缪斯酒窖。
酒窖在地下,沿着石阶往下,温度渐凉。两侧酒架一直延伸到幽暗深处。再过一个小时, 这里将举行一场私人品酒会, 侍者正在长桌上铺设餐布,将醒酒器与酒杯逐一摆放妥当。
查克刘本来该站在桌边核对酒单,但现在在一个隔了层玻璃的私人小会客室里接待一位秘密来客。
玻璃门后面,他的老同学澜玥坐在一张尚未摆正的椅子里,手包放在脚下。
桌上摆放着几张摊开来的A4打印件,上面印着的,是她和一个男人的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
“目前有的证据就是这些。”澜玥说,“他现在拿那些照片要挟我。人应该也在马尔代夫,但我不知道他具体躲在哪里。我想知道,这种情况能不能直接在这里报警,或者通过国内起诉他。”
查克刘拿起桌上的证据, 详细地看着:“你们现在都在马尔代夫, 先在这里报案, 保留通话记录、原始照片和所有威胁信息,已经足够让警方介入。国内的程序我也可以同步准备, 等确认他的身份和落脚点, 咱们再决定从哪边先处理。”
澜玥点了点头。
查克刘问:“你现在可以先告诉我这个人的资料。姓名、身份、职业, 还有他是怎么拿到照片的。”
“他叫鲁维益。”澜玥说。
“就是你大学时交往的那个男朋友?”
“嗯。当时他告诉我,他是一名摄影师,正在国外做个人项目。”
那时候的澜玥还没有毕业。鲁维益总说自己的作品缺少被看见的机会,又说国外摄影行业门槛太高, 没有资源的人,再有天分也只能被埋没。
澜玥相信了, 替他联系场地、购买设备,也答应成为他的模特。鲁维益说,他想拍摄一组关于女性身体与自我表达的作品,其中有几组需要穿着内衣出镜。
她并非没有迟疑。可那时她信任他,也真的以为自己是在支持爱人的事业。但是鲁维益那几张照片拍出来,跟艺术全没关系,反而是个人都看得出是极具低俗味道的照片。
“后来我才发现,他不是摄影师,一直在撒谎,就跟他分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