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楚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岛不算小,晚上沿海的小路又多。澜玥若是心情不好,未必会在固定的地方停留。与其满岛乱找,不如守在她一定会回来的地方。
“好吧。那我就在这里等。”
查克刘让侍者给他添了一个位置。
既然坐进了酒会,澜楚也不好干等,只能暂时跟着参加。
负责讲解的侍酒师非常专业地介绍今晚的酒,周围的人听得频频点头,不时发表自己的意见。
澜楚学着侍酒师的样子,不时低头闻了一下,再喝一口。
澜楚沉默了。
澜楚:这味道不就果汁吗!
侍酒师仍在温和地询问众人的感受。
旁边一位客人说自己尝到了湿润石壁的气息,另一位则说后调像雨后的森林。轮到澜楚时,周围人的目光自然落到他身上。
澜楚握着酒杯,认真思考片刻:“我觉得……”他顿了顿,“挺解渴的。”
周围安静了一瞬,跟着几个人笑出来,都在说“澜少爷幽默啊”、“澜少爷说得是啊”。
天龙人澜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怕今晚以后,生产这个酒的公司,股价要有波动了。
一片热闹之余,有人独自走进了酒窖。
“查克,这里好冷。”那声音轻细而阴柔,在不大的空间里极快便传来。
澜楚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查克刘已经抬步迎了过去,自然地将手搭在来人的肩上:“是吗?不过红酒就是要在这种温度下保存。要不你先上去?”
“不了。”那人低声说,“我一个人在上面待不惯。那些人聊的东西,我也听不懂。”
澜楚转过头。
站在石阶下方的人穿着一件颜色素净的外套,身形依旧显得单薄。酒窖的冷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本就缺少血色的脸映得更加苍白。
竟然是阮时英。
与此同时,阮时英也看见了澜楚。
他像是猝不及防撞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脚步骤然停住。
震惊从眼底一闪而过。紧接着,他整张脸迅速失去血色,白得几乎透明。
澜楚:不是……阮时英怎么又刷新出来了?他不是前原书受了吗!
澜楚:而且为什么每次见到我,他都开始贫血一样的脸色惨白啊!
第38章 和过气原书受应断尽断
小书芽:虽然宿主的目标切换了, 但阮时英是原著初始设定的主角受,所以关于他的戏份,只要没明确结束, 他就有刷新的可能。
小书芽:宿主是否要明确结束跟阮时英相关的故事线?
澜楚:那就“是”吧。他已经不是任务对象了, 没必要再和他一直纠缠。
小书芽:好的,那宿主狠心点,这次跟他断了吧!
澜楚:……?我以为你自动帮我断了呢。
小书芽:小书芽没那个本事哈。人物一旦形成了,故事就会按他们自有的意志发展下去。即使是作者也没办法阻止呢。
澜楚还真谢谢小书芽特意给他一个用处不大的提醒。
阮时英低着头,好半晌才把头抬起来,像是鼓起勇气看向澜楚了:“澜楚,你怎么也来这里?”
“我是陪家人来玩的。”澜楚说。
“家人……”阮时英反复咀嚼这个字眼,片刻后,他低头叹了一口气,就好像是无奈接受某种现实一般,“其实这段日子我也想了很多, 只要你肯独立一点, 然后改掉以前的毛病, 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澜楚微微惊讶,不是他不想回答, 实在是这个场合,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
周围还有人, 那些社会名流在品酒。他们看似都专心于在品酒桌上社交,不关注这边的情况。但实际上,这个小圈子里人人都精明。一点小事大家都听得见、看得到。
澜楚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一个可以聊这种话题的场合。
看到澜楚始终沉默,阮时英深深叹口气, 下决心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说开了吧。”他抬眼看查克刘, “查克是很尊重我的人,他以前就对我很好,不会要求我变更好,也不会永远跟我炫耀他有多好的家人。”
澜楚眼睛瞪了瞪,先是吃惊,然后,内心狠狠地,放松了下去:“你早说啊……嗯嗯嗯,那太好了,恭喜啊。”他转头想去恭喜这位叫“查克刘”的好男人。
可一转头,却看见查克的表情,惊恐之中甚至带了点慌张。
他看了眼四周那些在酒窖里走动、品酒的友人,压低声音说:“时英啊,这里这么多人,这些话不好在这里说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查克刘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仍是尽量不大的:“嗯,我多少知道一点你跟澜楚以前的事情。既然这样,我不怕老实跟你把话说清楚了。我是出于曾经帮你家里人打过官司的缘故,所以尽量帮一帮你。”
澜楚:呃??现在什么情况?
小书芽:我翻了原著。原著中,查克刘是曾经义务帮过阮家的白月光律师。当时书评一直喊着让他和阮时英在一起,虽然原著中没有明确描写二人有关系,但查克刘算是当时你名义上的一个情敌。
小书芽:不过现在,你和阮时英已经解绑了,所以这段关系自然不存在了。阮时英凭自己的意志向查克刘靠近了一步,因此接下去的发展,原著也无法预料。
阮时英听了查克刘的话,身体不可遏制地开始颤抖:“你之前……明明是很好的人。”
查克刘嘴角扯着一个很僵硬的微弧,一个仿佛是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的微妙神情:“小阮啊,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你别幼稚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当初应该跟澜楚好好过日子的。顺便一说,我对你的帮助可能也就到这里了。我不想让你误会下去。”
“……什么?”
澜楚站在原地,就像泡在一口长满苔藓的大水缸里,同时浑身被针芒扎了那样难受。
他太尴尬了,多待一分钟,鼻子好像都要被苔藓水堵住然后窒息。
“你们先聊吧,我去找找我姐。”他找了个借口,头也不回地离开酒窖。
走出酒窖以后,澜楚长长透出一口气。
地下湿冷带着酒气的气息还绕在他身边,迎面海风的温热湿润让他缓过一点劲儿。
他需要呼吸这新鲜氧气。
海岛的夜沉沉的,没什么光亮,唯有椰林下一圈圈柔和的暖黄灯光。
澜楚拿出手机,拨通澜玥的号码。
没接。
澜楚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浮了起来,转而拨给李钟:“我姐回希岛了吗?”
“还没有。”李钟回答,“我刚才也让人问过码头,小姐没有乘船回去。”
澜楚让李钟多叫几个人,到处去找找看。
沿着沿海延伸的沙滩路,澜楚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电话响了,打来的是耿封。
澜楚接通电话:“喂。”
“情况怎么样了?”电话里,耿封四周很安静,似乎还在医疗部。
“还没见到我姐。”澜楚说,“我只知道她下午来见了大学时的同学。那个人叫查克刘,是个律师。但他不肯告诉我,我姐具体发生了什么,说属于客户隐私了。不过,她专门来找律师,应该是遇上官司或者法律方面的事情了。”
“有可能。”耿封说,“你发个位置给我,在那座岛上等我。”
“你要过来?”
“嗯。”
得知耿封要过来,澜楚好像觉得心情轻松了一点。至少这个事情不是他一个人在面对,而耿封总是很可靠的样子。
海岛静谧,偶尔有人结伴从栈桥上经过,说笑声被海风吹散,很快便听不见了。
澜楚在海边转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正准备往码头方向走去,身后忽然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有人踩着松软的沙子走得极不稳,几次差点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