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宿舍的时候可是十分隐忍地走了。
奥托自己在圣罗帝尔失踪,总不能再怪到他头上了吧?
假清高。
伊内斯一想到那天少年衣衫不整地从宿舍里出来的画面就火大。
他要想得到什么东西,直接来找自己不行吗?
自己对他还不够好?
帮他守着那点小秘密,帮他把欺负他的北城的那伙流浪团体通通弄死,为了他挨莫名其妙的骂,钱大笔大笔地砸,给他找解药,每天一结束工作就晃到学校去找他……
真是不知好歹。
伊内斯知道昆西没真的那个心思,姑且还能说服自己。但要是被他踹了结界后,真被他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伊内斯冷笑,心想反正审判庭有个塞缪尔,家主或教授又怎样,自己多少也要当着他面打死他的奸夫。
传送阵的光芒消失。
出现在图书馆里的伊内斯面无表情,绿眸扫过四周。
黑色的蟒蛇在地上缓慢爬动,在这阳光融融的午后,竟没找到一个人的踪迹。
书架后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
伊内斯抬腿,走去时只看到了地上的一枚扣子。
他弯腰捡起,发现那是圣罗帝尔学生制服上的双排扣。
阴影越来越近。
伊内斯抬眸时,身边的整排书架正朝自己倒来。
青年甚至不需要抬手,幽绿色的光芒就汇聚在他的四周,将那书架炸了个粉碎。
木屑飞溅。
在漫天飞舞的书页里,伊内斯的眼瞳移向眼尾,余光捕捉到后排书架上逐渐显现的人影。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坐在书架的顶端,向来冷淡的眉眼低下来,以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注视着他。
“我说过了吧。”迟阔的手掐着企图从身后咬他的黑蛇的头颅,“【再有下一次,我可不客气了】。”
真够倔的。
稠艳得叫人移不开眼。
黑蛇被扔到了伊内斯的脚边,小心翼翼地去看主人的脸色。
他以为主人会生气,会跟弄死其他人一样,立即将面前这个人弄死。
可是主人沉默片刻,只是面无表情地问了句:“你知道我会来?”
迟阔没有要跳下来的意思,他的眉眼弯起,黑色的靴尖在空中点了点,学着伊内斯当初那样俯身前倾:“你的人跟了我那么久,不就是想要绑我吗?离我远点,这四个字,你是哪个听不懂?”
捕猎的行为对伊内斯来说太过容易。
叫他一时忘了,那些弱小的生物也会有反抗的时候,也会在他伸出手时咬他一口。
昆西那天忙着下毒,忘了把迟阔交给他的解药交回去。
迟阔发现了也没生他气,只是手一扬,亲自将东西扔到了伊内斯面前。
伊内斯看了眼那滚到自己脚边的玻璃瓶。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血不是往上涌,而是往下涌。
过了几秒,迟阔听见他的笑声。
和之前模仿死去的母亲时,那种虚伪的笑不同,伊内斯仰起脸来时,眼底的那点癫狂简直藏也藏不住。
从这个角度看,迟阔的那条腿就跟踩在他的脸上似的。
吞下去。
吞下去。
他要把这个人连皮带骨地,彻头彻尾地吞下去。
【怨恨值+5】
【心动值+15】
“奥托里诺。”伊内斯用那种温柔的嗓音,咀嚼着这个的名字,缓慢地朝发觉不对劲的迟阔笑道,“我现在真有点爱你了。”
==========作者有话说:==========
*小迟:(皱眉)(嫌弃)(赶小鸡手势)去,去
伊内斯:最会变脸之人,异常好哄之人,可惜心上人根本不哄他之人
第35章
“伊内斯这个人就是这样。”
“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爱是什么, 德莱文家从未出现过真正的爱。”
“你如果想让他安静些,可以适当地顺着他意。”
考特曼的主家难得迎来了一位客人。作为家主的塞缪尔谈起那位与自己关系不错的友人却并没有什么好话。
塞缪尔就是这样一个人。
公正,中肯, 就算是当着伊内斯的面,他也会这样说。
但要当着好友正在追求的心上人说, 那就有些过了。
“他缠着我是他有精神病。”好友的心上人垂着眼, 在学习塞缪尔提供的书时, 五官里的那点攻击性敛去, 反倒是显出了几分与他那言论不符的乖顺,“我又没做错事, 凭什么顺着他的意。”
塞缪尔发现他眼角下方有颗小痣,柔软的黑发随着他清浅的呼吸晃动, 时不时地在上方蹭过。
菲涅尔家的人开始为他量身定做些衣服。他穿的衣服太过合身, 身上那股少年人蓬勃的韧劲就呼之欲出,谁来了目光都要流连几分。
“我没说你做的不对。”塞缪尔搭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抬了下,“只是你做得太过,本杰明的那位祖父对你有些意见。”
迟阔没说话, 抬眼似乎是在询问这件事的缘由。
“有些东西他愿意教给本杰明,是因为认为本杰明能继承他的衣钵。”不知道哪来的一阵风,将落在少年眼尾的黑发吹开了,“再加上他与伊内斯交好,又与你父亲在某些事上意见不和, 他认为你是在故意利用本杰明。”
迟阔想了想, 道:“我会注意的。”
塞缪尔盯着他, 大致知道伊内斯之前为什么那样生气了。
明明面前摆着条更好解决问题的道路, 但少年似乎压根没有要跟他开口求助的打算。
“这也是这些书不能带回去,我必须在这里看完的原因?”迟阔不知道塞缪尔的心思, 忽然这样问道。
塞缪尔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嗯”。
他这话算不得作假,在保证血脉纯正的同时,各家都有各家藏着的东西。只是与那些迂腐的老古董不同,塞缪尔并不觉得这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东西必须当作秘密守候。
迟阔撑着脸,他大概是看倦了,鼻腔里发出一声很短促的音节。
这使得塞缪尔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
这场交换刚开始的时候,迟阔还有些警觉,不愿意来这里做客,反倒要叫他到圣罗帝尔去。
现在图书馆被伊内斯闹了一番,反倒是有些满足塞缪尔那理智之下的那颗私心了。
迟阔到点就走,塞缪尔也不送他。
考特曼的本家最重隐私,就算是本杰明要来这里,佣人们也要提前通传。塞缪尔并不担心好友的突然到访,只是抬起那金色的眼瞳,看向从树林里钻出来的那只鹿。
塞缪尔伸手,试图让那鹿主动咬自己一口。
“那位就是菲涅尔家的长子?”恭候在一旁的管家躬身,并未制止家主的动作。
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温驯。
牙齿碾过指节时有些发疼,红色的血珠很快就渗了出来。
眼睛黑漆漆的,可爱地抬着脑袋,像是在观察塞缪尔的表情。
塞缪尔收回了手。
“公爵先生让我将功补过,为他制造些磨难。”注视着手上伤口的青年,很轻地笑了声,“我倒是有点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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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应该好好考虑,殿下。”
“您的一时仁慈将会为这里的人带来灾难,如果您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就应该现在做出决定。”
昆西坐在教堂里发呆。
他注视着破旧的神像时,耳边还盘旋着得知他还活着的消息后,前来拜访的各路老贵族的声音。
“老国王因病卧床后,那位公爵先生竟然将权力牢牢揽在手中。”
“对那位有意见的人比您想象得要多。王室的血脉不容混淆,不论如何,艾瑟瑞亚都不可能拥护菲涅尔为王。”
昆西上次来这个教堂,还是迟阔把他从菲涅尔庄园的楼上扔下去的那天晚上。
身后教堂的门外传来咳嗽声。
昆西没回头,知道是自己相熟的那位神父。
“您又去暗杀那个人了吗。”神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