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主角当上国王后,重塑了骑士团的结构,原本只属于贵族和王室的骑士们被派往像诺德森这种荒芜的地方。攻1作为大魔法师成了主角的左臂右膀,攻2将审判庭的权力下放,每场审判都会邀请随机挑选的平民参与决议,攻3背后的德莱文家提供了大量的现金,承担了大部分基础设施的改造……】
莱尔顿了顿,给出评价:【是个很典型的大团圆结局,所有人都很幸福】
迟阔没说话。
迟阔看着昆西有点受不了地把东西都还了回去,直到有个女孩跟他说了什么,昆西才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里的信,在这之后就只愿意收信了。
的确挺冷的。
迟阔刚咳嗽一声,主角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主角肩上的披风就拢在了他的身上。
迟阔抬头,跟主角大眼瞪小眼。
主角默默地把手里的信递给他。
迟阔狐疑地伸手接过,拆开一看,耳边响起很久以前那卖东西的小孩充满歉意的那句【“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要欠您钱,只是大叔的家人病了,他没有钱买您的魔药,他说要找您赊账,过两天就还给您。”】
迟阔的视线沉默地往下扫去。
[好心的骑士先生敬启:
家父于五日前因病逝世。我念过书,知道家父用于替我治病的那瓶魔药远不止五个银币。我今年十六岁,已经到了可以自力更生的年纪。等我的身体再好些,一定会将剩余的钱还给您。
赫伊斯曼家感恩于您的好意,愿光明照亮您的前程]
迟阔交换那些魔药时,也没想过自己要救人。
那些魔药当初是他为了气死雷蒙德从家里带出来的,一部分卖了换做生活费,一部分留给了自己治疗伤口,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带到了诺德森区。
他没想过有人会因此活下来。
迟阔抬眼看去时,刚才递给昆西信的女孩朝他笑了下,俯身朝他行了个礼。
只有这么一封是给他的。
其他的都是自言自语,向站在他身边的这位殿下倾诉他们的苦难。只是用词轻巧,仿佛苦难的本身并不觉得他们是苦难。
跟家人饭间的抱怨一样。
迟阔收了信,对昆西道:“既然你这么爱做好人好事,那就一直做好人好事吧。”
昆西疑惑:“我不爱做好人好事。”
迟阔:“那你当什么殿下。”
昆西:“我不想当殿下。”
迟阔故意气他的心思这才淡了些,抬头去看昆西:“所以你解放这里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昆西想了想说:“是为了得到权力。”
“那你不还是想要当殿下。”
“我不想当殿下。”昆西严肃地纠正了迟阔的用词,“我只是发现,没有权力很多事都做不了。”
“比如?”
“比如你。”
“……”
昆西答得太快,迟阔有一瞬间没呼吸过来。
但他转念一想,以昆西的言语水平,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一定别有用意。
迟阔站起身,此时终于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莱尔和他说过的,主角为了报复自己把他扔下楼的行为,重回王室后会要求公爵打断自己的腿。
迟阔轻描淡写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有了权力后就要算计我?”
昆西对于这个问题有点疑惑。
他正在头脑风暴,自己想将室友留在身边的行为算算计吗?
昆西想了又想,最终注视着少年的脸,回了一句:“你很特别。”
迟阔本来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敷衍地应了声:“啊,是么。”
“你好像总是有很多阴暗的想法,但偶尔又会冒出一点同情心,我看了很久,发现那点同情心才是你身上真正属于你的部分。”
迟阔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有些怔愣地回过头去,却发现昆西依旧面不改色。主角站在原地盯着自己,背后有一轮明月,也有暖黄色的灯光。
“我觉得你不像这个世界上的人,又觉得你好像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你好像总是很容易被打倒,又很容易爬起来,明明不接触就不会受伤,你只有在这点上会变得愚笨。”
迟阔左右看了看,开始捏雪球:“你敢说我愚笨。”
“母亲以前想让我成为这样的人,我成为不了,我觉得世界上就不存在这样的人,直到遇到了你。”
“……”迟阔捏雪球的手顿了下。
“我今天路过礼堂时,看到了骑士像下面雕刻的小字。”昆西若有所思,“看完那行字,我才发现你也不是有同情心。”
“我知道你总是能爬起来的原因。无畏,向上,自信,你的身上有着那种永恒的骑士精神,这是那位传说中击败魔王的骑士留下来的话。”
迟阔压根不听他夸自己,手上的雪球已经捏了一半。
他不想参与那么多事,脑子里只想让主角多恨自己一点,好从这个世界解脱。
“我知道自己体会不到正常人的感情,也很少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救人,所以一开始我没想当殿下,我只想复仇,我知道我坐不好那个位置。”
昆西的语气平静,盯着迟阔被冻得发红的指尖,开始左右脑互搏。
“哦,我发现我也不是想保护你,我对你好像有种很复杂的感情……”
迟阔冷笑:“你自己找点方式解惑去吧。”
他掀起眼,刚抬起手臂,手腕就被人握住。
雪球没像上次实践活动时砸在昆西脸上,还被迟阔牢牢攥在手中。
他没来得及扔出去。
唇上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昆西没闭眼。
主角是个矛盾体。思维单纯,像个孩童,本身却又极具侵略和攻击性,那双红瞳垂下,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愣住的迟阔的表情时,其中蕴含的,野兽捕食般的意味就显露了出来。
似乎是非要将他的惊愕,他的一切都印入脑中。
——你自己找点方式解惑去吧。
昆西的动作不算粗暴,也不算轻柔,舌尖舔过柔软的两瓣唇,喉咙里的渴意消减,刚往唇缝里钻一些,就被回过神来的迟阔揪住头发,狠狠地打了一拳。
雪球因为松开的手,砸在了地上。
发觉自己的攻击根本不起效的迟阔将主角归为了非人类。
他踹主角的脚,砸主角的脑袋,试图用魔法攻击主角,然而白色的光线穿透了主角的肩膀,主角也跟完全没有感受到疼痛一样,反而握住了他的腰,令他的身体贴得更紧了些。
迟阔总觉得自己是要回去的。因此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期间,迟阔并不想自己的手上沾到血。
可是他的手上现在沾了主角的血。
迟阔愣了下。
他看见主角的伤口没有愈合,从肩膀处涌出的血砸在碎在脚边的雪球上。
迟阔没亲过人,也没被人亲过,从小到大追他的人不少,但迟阔那时忙着争第一,压根都没考虑过这回事。
迟阔的大脑停止转动,气急之下反倒松开了揪着主角银发的手,心平气和地骂了句:“疯子。”
舌头钻了进来。
他被亲得太深,呼吸也不畅。迟阔的浑身都在发抖,等到差点把自己憋死,主角才有了松开他的打算。
他如溺水之人,喘着气,几乎是将额头靠在主角的肩膀才勉强能站稳。
“我还是不想救人。”昆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模仿着迟阔在梦里哄小孩的行为,“不过因为你看起来很想让我救他们,从今天开始我会模仿你做的。”
迟阔红艳的唇瓣上还带着水意,他想让昆西滚远点,但在那之前,昆西却自顾自地开了口。
“我发现我不是想保护你,奥托里诺,我是想得到你。”
一句话都还没骂,傻狍子就又缠了上来。
迟阔不可思议,发现他不是傻狍子,他是雪地里打滚的那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