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想要什么,只要哥陪着我,我什么都能帮哥做……”
黑色的眼瞳盯着他,怪物的嘴角还在往外淌着血,却模仿着人类露出一个笑来:“我帮得到哥。”
==========作者有话说:==========
*小迟对小昆西:我不喜欢太听话的
小迟对弟弟:人还是得听话
第42章
迟阔从雷蒙德那听说了很多有关十一岁前的奥托里诺与公爵的事。
之所以是十一岁前, 是因为自十一岁的奥托里诺落水醒来后,与[奥托里诺]交谈片刻的公爵眼神就变了。
他变得冷漠,对这个曾经疼爱的孩子感到厌烦, 耻辱于[奥托里诺]的纠缠,不再回到庄园, 也禁止[奥托里诺]去到王宫里找他。
在奥托里诺十一岁前, 长相与公爵没有一处相似的奥托里诺, 反倒是整片阿尔迪佩斯大陆上对公爵最为特殊的存在。
“他们说玫瑰园是父亲为了母亲造的。”雷蒙德愣愣地回忆道, “但母亲并不喜欢玫瑰,她甚至无法在外人面前说自己憎恨这种植物……”
【“是奥托里诺!”】
【“是因为那个孩子, 是因为那个没人要的杂种喜欢这种东西!他才让人用魔力,令那些恶心人的玫瑰每天都盛开在花园里!”】
只要是奥托里诺想要得到的, 公爵都会毫不吝啬地赐予他。
公务繁忙的公爵先生, 每次回到那座庄园,都会问奥托里诺想要什么。
奥托里诺的野心很小。
他笑着说,想要弟弟得到一个健康的身体。
于是在楼上偷看的雷蒙德,人生第一次得到了父亲主动施舍来的眼神。
雷蒙德从那以后真的变得健康了起来。
不知真相的公爵夫人对此欣喜不已, 她那天赏了负责治疗雷蒙德的医生很多钱,连带着对奥托里诺都有了好脸色。
“我那时很长一段时间,都执着于父亲为什么只喜欢哥,不喜欢我……”雷蒙德的嗓音平静,由于坐在迟阔身边, 提起这件事时并未感到什么痛苦, “所以生日那天, 我鼓起勇气, 溜进了父亲的书房,向他询问——”
【“明明我跟您更像。”】
【“不管是什么魔法, 我看过两遍就能学会,现在我有了健康的身体,即使是哥擅长的剑术,我也能很快追上。”】
英俊的男人坐在窗前的沙发上,他抚摸着枕在膝边,蜷缩着睡着的奥托里诺的脸,垂着眼的样子是那么的仁慈与温和。
可当听到雷蒙德的话,再抬起眼时,公爵先生脸上的那点仁慈与温和就消失不见了。
父亲问:【“你叫什么名字?”】
幼时的雷蒙德完全愣住了。
【“你是我的耻辱。”】
父亲冰冷的,讥讽的声音,敲着瞳孔缓慢放大的雷蒙德的神经。
【“倘若不是你母亲哄骗奥托立下那样的誓言,在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会亲手将你掐死在摇篮里。”】
幼时的雷蒙德为此伤心了很久。
他开始听到一些并不存在的声音。
“可后来我就想通了。”雷蒙德轻声道,“我想通了。”
“反正我也不需要父亲,我只需要哥。”
公爵先生不太笑,他只有偶尔会在奥托朝他撒娇时勾一勾唇角。
公爵先生的身上总是带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只有在见到奥托时,身上才会沾染玫瑰花的味道。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对奥托里诺做的一切,倘若被这位公爵发现,自己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母亲只有在父亲回来前,会对哥施舍一点爱。”
发现奥托里诺身上伤痕的公爵先生蹲下身。
他向奥托里诺询问,问奥托里诺想不想要换个母亲。女人被骑士们捂住嘴,濒死的哀嚎使得阴影笼罩的孩童脸色苍白。
奥托里诺摇了摇头,他对公爵先生说,我只有一个母亲。
“大概是因为这样……”雷蒙德躺在床上,半张脸陷入柔软的枕头里,“从那以后,母亲很少再对哥动手,转而开始让人直接除掉哥。”
迟阔大致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尽管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将那些从未经历过的画面,在脑中构造得栩栩如生。
“对不起……”雷蒙德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地去碰少年搭在床上的手,“如果那个时候我阻止了母亲……”
“只有这些?”迟阔没有理会他的对不起。
他站起身,似乎并不在意雷蒙德所说的母亲对[奥托里诺]做的事,只是打断了他的话。
“那天你生日,闯入书房前,有没有听到父亲在与睡着的我说什么?”
布料从掌心中滑走。
雷蒙德愣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黑了,像一头英俊的怪物。
“父亲说……”
【“奥托里诺。”】
嗓音低沉而缱绻。
公爵先生低着头,像是在为枕在他膝上,进入梦乡的孩子,讲述一个美好的童话。
【“我亲爱的骑士,你什么时候才肯背弃他们,来到我的身边。”】
迟阔低着的睫毛颤了下,没什么表情地往外走去。
身后的锁链窸窸窣窣地拖动,雷蒙德缓慢地爬起来,贪婪地问他:“哥还会来看我吗?”
光是随着打开的门漏进了一瞬。
[怪物]露出了微笑。
“哥会来看我。”
可直到门上的禁制重新转动,迟阔都没回答他的话。
-
埃尔维斯的提议很快就被否决了。
“埃尔维斯,那不现实。”
会议室内,有人平静地打断他道。
“诺德森区地势恶劣,又临近魔王陨落之地,长期受到诅咒。有着绵延不绝的大雪,即使没有人照料,珍贵的水晶兰也能茁壮成长。帝国没理由做这种毫无回报的事,用来改善那里的平民生活环境的消耗,都够养几支军队了。”
“我没说要改善那里的环境。”埃尔维斯陈述,“我与古德森教授可以指导那里的人们制作魔药,辅助学院的学生也很乐意通过前往诺德森区收集数据,以完成他们的作业。如你所见,我认为这不会消耗多余的资金。”
几位家主没说话。伊内斯撑着脸,对决议的结果并不关心,而塞缪尔早就猜到了结果,他瞥了眼身旁空着的席位,金瞳很快默不作声地收了回来。
“埃尔维斯阁下。”果不其然,另一位王室学者很快开了口,“您的意思是,要将珍贵的水晶兰,用在那群支持反叛军的人的身上吗?”
他的这个问题尖锐,倘若埃尔维斯说是,那作为圣罗帝尔老师的他就会被和反叛军扯上联系。这无疑会令埃尔维斯的处境尴尬,圣罗帝尔的家长并不希望教导他们孩子的老师有着这样不光彩的污点。
可埃尔维斯笑了下,反问:“什么才算支持反叛军?”
他这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反倒叫面对他的学者愣了下。
“水晶兰盛开在雪里,倘若诺德森的居民们在自家门前找到它们,却没有向领主上供,这就叫支持反叛军吗?”
“当然。”那学者皱眉道,“这就是帝国律法,埃尔维斯,你明知道,即使是他们脚下的土地,也是领主财产的一部分。”
埃尔维斯的脸上没流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和其他几位气愤的同僚不同,埃尔维斯已经过了要将愤怒发泄出来的年纪。
“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明明话是这样说的,但埃尔维斯就跟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在此之后没再说一句话。
“您最好别想不开。”
跟着埃尔维斯一同回到圣罗帝尔的时候,看穿了对方心思的伊内斯轻飘飘地说了句。
“您应该已经想通了吧?那位公爵一开始就想把诺德森区的资源交到考特曼手里,塞缪尔之所以插手那个案子,不是因为他突然有了正义感,他本来就是冲着把斯米特子爵除掉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