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人”没注意到迟阔出现在身后,还在碎碎念:“奥托这么恶毒,我也要恶毒。我以后要扒了奥托的裤子,把奥托揍得满地乱爬,用留影石记下来,奥托觉得丢人,就会对我言听计从,呵呵……”
迟阔:。
当天晚上,在梦里的小孩被迟阔揍服了。
迟阔被他气得脑袋疼,在梦里找了张床躺下,甚至迷迷糊糊地要做个梦中梦。
小孩眼珠子一转,瞬间小腿一蹬,爬上床,钻进了沉睡的迟阔怀里。
小孩本质上还是个很善良的小孩,昏昏沉沉的时候,迟阔感到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蹭过自己的额头,小孩模仿着书里幸福的家庭,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对他说。
“晚安,奥托。”
“我不疼。”
……
迟阔是第二天醒来才知道的这句“我不疼”的含义。
艾瑟瑞亚的日报人传人,铺天盖地地都在说昨天夜里,有人假意投诚,在低头的一瞬,将那把带着黑魔法的诅咒的刀刺入了尊贵的殿下的心脏。
[真可惜,我第一次见到天赋这么高的]
[天赋高有什么用]
[他才十八岁,难道还斗得过活了一千多年的怪物吗]
迟阔又开始听见魇兽的声音。
他收起日报,转头看向角落时,分身脖子上的疤痕果然在淌着血。
它对此一无所知,直到脖子上的血染红了它身上的那盆小叶栀子,才伸手企图弄干净上面的血迹。
擦干净。擦不干净。擦干净,擦不干净。
奥托会生气。奥托喜欢他。奥托不喜欢他。奥托……
擦干净了。
分身疑惑地眨了眨眼,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是有人将自己脖子上源源不断地涌出血的伤口捂住。
它后知后觉地抬头,看着迟阔蹲在自己的面前。
绷带缠过它的脖子,分身看着迟阔染血的手,花了几分钟才认识到,对方这是在为自己处理伤口。
本体只会砍他。
好幸福。
本体去死吧。
产生了智慧的分身感到欣喜若狂,可少年张嘴,叫出的却不是它的名字。
“加尔瓦多。”迟阔伸手,将满脸怨恨的分身的脸抬起来些,透过这双熟悉的眼睛,企图将声音传达到昆西那里,“你又干什么好事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没有生子,某人纯活在梦里(嚼嚼嚼)
*人机昆西正被小迟调得扭曲中(摇头)
第44章
迟阔知道圣罗帝尔的校门口有人蹲点。
这也是他至今没理那封邀请函的原因。
“我当你让人特地来喊我是干什么。”德莱文家的马车里, 伊内斯扫了眼车窗外退回树后的黑影们,脸侧回来时,迟阔正在和那只贪吃的小精灵玩不倒翁游戏, “奥托里诺,你现在挺想得开啊, 都利用到我头上来了, 你不是让我滚远点吗。”
被手指戳倒的小精灵又艰难地在迟阔的腿上爬了起来, 它叽里呱啦地说着精灵语, 两只短短的手晃来晃去,似乎是在抗议迟阔的恶劣行径。
迟阔发现它长得有点像梦里的主角幼年版。
于是他的食指抬起, 又把小精灵戳倒了。
小精灵开始满地打滚,滚着滚着就滚到了伊内斯腿边。
小精灵一顿, 小心翼翼地抬头, 都还没看清伊内斯的脸呢,登时又吓得又连滚带爬地飞回迟阔颈后。
莱尔:【它怎么这么胆小】
莱尔:【不过您竟然能想出这促进主角和主角攻发展的好办法!小迟!你不愧是我们修正局的年度最佳员工!】
实则是信誉分被扣得快要魂飞魄散了。
迟阔听着莱尔的话,这才回答了伊内斯的话:“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长得不像好人,性格也不是好人, 既然我都不是好人了,我凭什么不能利用你?”
“……”马车内,四目相对间不过相隔一米的距离。
伊内斯听着迟阔强词夺理的解释,半晌,就在迟阔以为他又要跟之前在庄园时一样, 跟自己一起嘴贱时, 伊内斯却忽然双腿交叠, 嗤地笑了声。
【心动值+3】
“行啊。”伊内斯的眉骨轻扬, 不紧不慢地,“闹出这种局面, 为了些不值一提的东西连菲涅尔的姓氏都堵上了,还害得我跟考特曼家翻脸……”他向后靠了靠,咀嚼着最后几个尾音,“你想利用就利用吧,反正我有的是价值。”
“诶。”迟阔纠正他,记起原剧情里伊内斯和塞缪尔为了主角斗得你死我活的事,“你和考特曼家翻脸是迟早的,不要怪到我头上。”
伊内斯双手抱臂,狭长的双眸眯起,姿态却很放松:“这么说你承认了?”
迟阔:“承认什么。”
伊内斯:“瞒着我和塞缪尔私会。”
迟阔:“不知道你对你的同伴占有欲这么强,真是抱歉。”
伊内斯:“你再装傻一下试试?”
嘴上质问着[奥托里诺]竟然敢利用自己,但伊内斯已经对此早有预料。
那天听到迟阔的话的本杰明,这些天也不知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尽管的确按他祖父说的申请了休学,但为的不是逃跑,而是终于意识到迟阔的成长速度远比他想象得要快,再在圣罗帝尔待下去,他要追不上他了。
【“论魔法,我好像永远比不上我表哥了……也不能给你捏那个红色的影子玩。”】少年的头发乱糟糟的,那天敲开迟阔的宿舍门时,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头也不敢抬起来,【“但我发现,我在做东西上有些天赋……我要跟着我祖父去研学,可能要到北城去一段时间……”】
【“奥托,我的意思是……要是有一天,你再做那种危险的事,能带上我么?”】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本杰明深吸一口气,总算仰起脸,直视着扶着门框的少年那黑漆漆的眼睛,【“我跟我表哥不一样,如果有一天,你不要菲涅尔这个姓氏了,我也可以不要考特曼这个名字。”】
【“我会对你有用的。”】
那是本杰明人生中,第一次用那种严肃的语气,严肃的神态说话。
而迟阔的回答也很简单。
他将赫伊斯曼的那封信里的话同样对本杰明也说了一遍。
【“那么祝愿光明照耀你的前程。”】在本杰明的眼眶逐渐睁大时,迟阔轻轻地笑道,【“[皮拉得斯]①,我挚爱的,唯一的朋友。”】
本杰明帮不上忙,埃尔维斯和古德森教授也被盯得紧紧的,塞缪尔那里被他找了无数麻烦——伊内斯一直假装无意地从校门口经过,等的就是迟阔主动开口来找自己。
他特地让人找了辆最小的马车,就连德莱文的家徽还是现刻上去的。
迟阔平静,注视着伊内斯头顶上那比对自己的怨恨值还高5的心动值:“也就一般般装傻。”
有雷蒙德的错题在前,伊内斯倒也不明着逼他:“和我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坏处吗?还是我的爱对你是洪水猛兽。”
“别说那种恶心话。”迟阔皱眉,几乎把厌烦写在了脸上,“你才不是真的爱我。”
“你只是觉得我有趣,觉得我三番四次地从你的算计里逃脱,不甘心而已。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条裙子是你有意暗示你父亲的结果。考特曼家上次的游戏里,你也企图诽谤我的身世将我踩在脚底。”
“再往后面去,你说着要救我,又要将牺牲掉的十几条人命安在我的头上,企图让我欠你人情。明知道我父亲与塞缪尔举办这次会议是什么主意,却什么话也不说,好让他们挫挫我的锐气……”
伊内斯一愣,他深绿的眼眸里,黑色的瞳孔微不可见地放大了几毫米。
迟阔掀起眼,平静地陈述了事实:“没有爱是这样的。你要是爱我,就不应该爱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德莱文家的诅咒是什么?”
马车的轮辐向前滚动着,长久的沉默后,伊内斯忽然笑了声,回了句:“你弟弟现在还真是听你的话,什么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