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帝……”
“哈哈哈哈哈哈,瑎儿……看看太子哥哥,我是……皇帝。”
诏狱突然传来罕见的声响。
很多人走来,吓得左意蕴突然站了起来,扑向门口。
“我在这里,登基,我会登基的……瑎儿!”
一张苍白如同鬼魅的脸陡然出现。
“啊啊啊啊啊!”
他哐当被突然出现的脸吓倒,诏狱的门被打开,扬起灰尘扑了左意蕴一脸,他才认出来阎济。
他被关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来人。
一时之间,他痴痴地望着阎济,装疯卖傻瞬间被拆穿。
同时,他敏锐地嗅见了阎济身上令人胆寒的气味。
……
……
……
那天皇宫的地下冒出瘆人的嚎叫,等阎济出诏狱时,浑身的雪衣变成了红色,衬得男人像从地狱爬出的厉鬼。
他身上那股腥臭味和腐臭味交织,令靠近的人无不作呕,但没有一个人敢表现出来丝毫。
所有人都知道燕王疯了。
但是没有人知道燕王那天回去做了什么。
只知道很快之后,府中那股腐臭味彻底散了。
而燕王开始彻底像常人一样。
他身着玄色冕服,腰佩铃铛,眉目俊逸,气势锐不可当,整个人像被火淬炼过一样,寒意令人不敢直视。
他再没有找那些神仙老道,相反,将所有装神弄鬼的一律斩杀。
从此坐阵燕王府,形同帝王。
次年五月,京城恢复一片繁华盛景。
……
又是一年冬季。
曾经的易安郡主许念彻底归隐,拜燕王府恳请准许她前去为太后守灵。
阎济同意了,她当天坐着马车前往了皇陵,没再提过一句要把景瑎葬下的话。
照空大师还是没有找到。
整个定国寺被看管起来,寺中的方丈说的是实话,他们没有发现半点照空的踪迹。
叶修延抽空会来找阎济说说话,但是他心知肚明,他开解不了阎济丁点。
男人表面一切如常,渐渐的也不太会避讳景瑎的死,看上去像是已经接受了。
岑郡本该去游历四方的,但是他还是留了下来。
阎济的伤始终没有让他医治,他断着一条手,日常行动受制,但也不甚在意,批红起居都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所有的一切都再在向好发展。
只是没有人知道诏狱的左意蕴到底是死是活,而景瑎的尸骨究竟去了何处。
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问。
……
又是一年元宵灯会。
由于中间空了一年,官府领办好好大办一场。今年风调雨顺,在利民的政策下,大宸的经济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因此这元宵灯会比以往的任何一年都要热闹。
天色一黑,整个京城就放起漫天的烟花。
百姓安居乐业,街坊喜气洋洋。
燕王下令,燕王府中的官员侍卫都休沐。整个府邸成了空荡荡的存在。
院子里阎济还是一袭雪衣,他提着那盏琉璃灯推开房门,静静走进去。
只是琉璃灯没有被点燃,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屋子里没有一根烛火,但是窗外漫天的烟花足够亮,亮到能把整个屋子里都照明。
青灰的大理石地板上,是暗红色物质歪歪扭扭画的符咒,符咒的正中央,有一张大床。
帷幔层层叠叠的笼罩着,十分朦胧梦幻。
阎济提着一盏不亮的灯,静悄悄地走近,掀开帷幔,坐在床头前。
窗外烟花的光映照进来。
雪白而纤细的一具骨架,正静静躺在床上。
每一处关节都被仔细处理过,干净光滑,竟然称得上一句漂亮。而在那具骨架的四肢处,分别由一截带着铃铛的红绳系着,延伸下床,融入到阵法中。
阎济抬手摸了摸骷髅上不存在的皮肉。
他说:“小瑎我懂了……这不是你,对吗?”
“你真的很不乖,在陪着他们一起逗我玩。”
“……我有些生气了。”
他的眸色中只剩暗红色的光在流转,表情中带有一丝诡异的平静、蚀骨的恨。
是恨。
他每个字仿佛都在滴血。
“小瑎好狠……”
“从来不舍得入梦看看我。”
一在天之涯,
一在地之角。
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
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
==========作者有话说:==========
略显短小,但是在之前的章节补充了一千字,已经购买过的宝宝算是免费的。
这是本卷的最后一章,下章小瑎就出现!
狠狠法。
第71章 屁股开花的第一天
青城山外。
青玉观。
“道长哟, 道长!”
几声喊叫打乱道观的香炉里直直升腾的烟,那坐在香炉前的老道捋着花白胡须睁开一道缝,看向门外。
小道士连滚带爬站起来去开门。
“嘎吱——”
来者是个农妇, 伸着两只手语无伦次地晃悠。
“不得了啊!不得了了!脏道长哟, 我正在河里搓洗衣服, 结果流下来个人!”
张道长眉心狠狠一跳。
“什么?人”
“活的还是死的。”
农妇摊手被问住了。
“哎哟河里流下来一个人我哪个敢看嘛!”
“别说了去看看。”
这青水河可是附近好几个村子的母亲河, 最近也没听说谁家有人跳河啊。
青水河本就不大,里面要真是死个人,最近这阵子的水就不能喝了。
张道长乃是这青玉观唯一的老道士,赚擅清修,平时帮村民解决些许小问题, 然后靠村民的接济过活,所以这有啥事他都有责任管一手。
闻言也不打坐了, 连忙叫上小徒弟尔修跟着农妇走。
两个时辰后,张道长背回来一个人。
“……”
“……”
两个人坐在寮舍的塌上, 看着面前的“水鬼”发愣。
小徒弟悠悠探出一个脑袋:“师父……”
张道士被吓得一抖, 然后气急败坏道:“为师说过多少遍了, 不要慌, 不要慌……”
尔修弱弱道:“师父你也在抖。”
“……”
“闭嘴。”
空气中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小徒弟尔修没什么定力,重新问道:
“师父, 他长得这么好看,不会是精怪吧, 那那那……那为什么不怕我们道观啊,您的镇观法器是是压不住他了吗?”
张道士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气急败坏,他恼羞成怒, 他沉默,他深思。
难道真是这妖精法力太高强, 压根不把道观的法力放眼里吗?
民间说……
长得越是漂亮,法力就越高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大一小两个道士硬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床榻上的“妖精”咳了两声。
那是个长相极其漂亮的青年,用刚捞上来时候农妇的一句话说就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长得这样齐整的人”。
长发黑如乌墨,眼睫浓密,阳光穿过轻轻在他的眼下投射出一簇阴影,分明没有丝毫脂粉的痕迹,那双唇却红且透亮,完全长得不像活人。
而且更奇怪的是,正常人在这世间活十几二十载,肯定会有“磨损”,这磨损无论大小,大了可能是肉眼可见的残疾,小了可能就是皱纹、茧子……哪怕是蚊虫叮咬的包也算。
可眼见这个青年,除了身上那件青衣包裹住的肌肤外,从上到下,从脑袋顶到脚趾头,没有一个地方有“磨损”。
俨然就像是造物主捏了个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