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指搭上男人的手腕,停留在强健有力的脉搏上几秒。
没有找到归空无。
不对,或者说,归空无已经和阎济融为一体了,隐匿在每一次跳动后。
阎济抬眼直视他:“如何?”
话是这样问,但是态度完全不像是真的关心自己情况。
“还得容我回去想想。”
“哦。”阎济又抬起左手的手腕,“这个呢,有的治吗?”
岑郡仔细探查过一番后,惊奇出声:“能治。”
手筋都被挑断三年了,居然还能有一线生机给治回来!
岑郡对此也直呼离奇。
但是他“能治”两字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观察阎济反应时,一道轻蔑到极致的嗤笑声突然在面前响起。
岑郡笑容僵在脸上,看向阎济。
阎济垂眸,眼底的讽意不加掩饰,他吃吃地干笑着,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的笑话一样,笑到最后把所有的气息全部吐出后,抬头望着一轮明月,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还能治好,三年了,还能治好……”
岑郡刚想解释。
“你看,有没有发现天刚才闪了一下。”
岑郡循声看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阎济平古无波,又说:“那下午呢?下午的时候,有没有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晃动了一下,嗯……亦或者是漆黑、空无了那么一瞬?”
岑郡失语,没听明白,只觉得眼前的阎济疯得可怕。
没有得到反应的阎济习以为常,他面不改色地站了起来,缓缓朝着屋子里走去,临了回头淡淡道。
“你回去吧。”
岑郡:“……不治了吗?”
阎济头也没回地没入到黑暗中。
……
今夜,男人照常拥着洁白骨架入睡。
可在后半夜时,阎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默默地睁开眼,就好像是感召到某种东西一样。
然后,就在他睁开眼的片刻后……
怀中娇小纤细的骨架突然!静悄悄地消失了。。。
先是边缘开始虚化,然后散发出莹白色、不真实的光晕,最后在阎济的愣怔注视下,轻飘飘地虚幻成粉末,落在床榻上变成矮矮的几堆骨灰……
拴着四肢的红绳骤然没有着力点,铛哐一声掉在地上,上面的铃铛发出脆响。
最后的最后,骨灰也消失了。
床上原本被占据的半数空间,像什么都没存在过一样。
阎济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闪亮登场
解下来桀桀桀(苍蝇搓手)我的小小xp来了 看卷标/salute
第72章 屁股开花的第二天
“师父!师父!我回来啦!!!”
尔修蹦蹦哒哒地跳进青玉观, 兴高采烈往里冲,特别开心欢快。
结果观里的张道长没有吭声,反倒是旁边的耳房中走出来一个青年。
青年面容白皙, 唇红齿白, 犹如玉做的一般, 墨发如瀑, 被不甚熟练地束起,即使如此也是神仙一般的样貌。
他身上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旧道袍,因为撑不起来,领口露出一截细嫩纤长的脖颈,显得人瘦弱异常。外面又套着一件黑糊糊的围裙, 双手沾满黑灰,瞧着有些狼狈。
跟在小尔修背后来的几个汉子面面相觑。
“咳咳。”
景瑎捂唇轻咳, 抬起手臂,指了指屋内, 双手轻摆, 又伸出食指放在唇边比划了一下:
——小尔修, 道长在打坐, 不让人打扰。
小尔修双手捂嘴,轻轻“呀”了一声。
“神仙哥哥, 你在忙什么?”尔修连忙上前,从景瑎手中接过锅铲,
“你不会干这个的。”
景瑎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屋子里,又看了看身上的赃污, 有些惭愧。
尔修:“师父是不是说你什么了?”
景瑎抿唇,耳朵尖红了起来。。
尔修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小声说道:“你别管师父,师父最是嘴硬心软,他就是说说而已。神仙哥哥,你出去吧,等等我来干。”
暗中的张道长站在屋檐下,轻轻嗤了一声。
小兔崽子,现在也敢说你师父我的不是了。
同时他看向那在耳房门口的青年,仔细打量了打量身形和动作,确保青年没有摔倒磕碰才悄悄闪了回去。
景瑎有些左右为难。
他从一开始的浑身动弹不得,到站起来,再到又好不容易能操纵躯体行走、拿握物品,已经在这叫“青玉观”的道馆住了半月有余,期间视力有所恢复,能勉强看清楚十米以内的物品,也算是能生活自理。
但无论他尝试了多少遍,就是说不出话。
他对手指的操纵程度也不足以握笔写出能让人认识的字。所以尝试了好几遍,都没办法问明白这是哪里,距离京中多远。张道长见他啥也说不出来,干脆再也不看,只叫人住下,好好学学本事再说。
张道长言语刻薄,让景瑎起床干些活,其实本意也不过是想让他更快恢复而已。
景瑎虽然能悟到张道长的好意,可终究有些惭愧。他看得出来这道馆并不富裕,如今还养了他这么一个人,自己什么都不做让十岁出头的小尔修洒扫做饭,实在有些害臊。
于是小尔修从他手中抢过锅铲,景瑎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瞧了瞧跟着尔修回来的村民,有些疑惑地抬手。
努力了半天才比划出能让人看懂的手势。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村民对视,连忙将自己手中的鸡鸭塞来,说明来意。
“我们是来向张道长道谢的,多亏了张道长,去年告诉我们不能卖村西的那块地,果然啊果然!前两日官府下令,说是京中的旨意,凡是有地村民减免税收三成,这一下子不知道能省下多少啊,张道长神机妙算!张道长神机妙算啊!!!”
把锅铲收起来的小尔修跳出门槛,昂首挺胸,十分骄傲。
“我就说师父最棒了!”
景瑎闻言却脸色一白,他的身形晃悠了一下,连忙上前,作势就要抓村民。
村民先前听说过青玉观收留了一个妖精模样的男子,心中有些畏惧,见容色昳丽的男子上前抓人,连连回退。
小尔修连忙上前:“怎么了神仙哥哥?”
景瑎急得不行,他迫切地看向村民,似乎是在指他的话中有什么内容。
小尔修挠了挠脑袋。
“神仙哥哥你是想问刚才铁牛哥他们说的话吗?”
景瑎点头如捣蒜。
他学的手语不足以表达“京中”这个概念。
见景瑎如此确定,几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侧门小门后的张道长看到这一切。
小尔修人小鬼大,第一次见青年对什么东西起了反应,干脆一手扶着景瑎,一手抓住王铁牛,当起来小师父,让王铁牛一句句重复刚才的话。
王铁牛旧跟着一句句说。
终于,在说到减税是京中下达的政令,景瑎的目光变得明亮起来。
尔修像探秘挖到宝一样,眼睛亮亮的:“神仙哥哥!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是从京中来的?!”
不等景瑎回复,身后一道咳嗽声打断了这个场景。
张道长抚着长须,走了出来。
“贫道收下这些东西了,在此道谢,如无别的事情,贫道还有些话要和小徒弟交代。”
那王铁牛在内的几个村民本就觉得玄乎,见张道长这么说,连连告辞。
人走关上破道馆的门,张道长才一记眼刀狠狠瞪了小尔修一眼。
尔修声音弱弱的:“师父……我做错什么了吗?”
张道长不说话,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惊惶的景瑎,说道:“你跟我来。”
完了和尔修说道:“你,去你屋中拿上笔墨也来。”
尔修愣了愣:“是。”
一个时辰后。
里院的石桌上,张道长拿着纸张,打量青年问道:“你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