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瑎这个时候已经很困很累了,但不仅被两人挟持出去,还被甩给了最重的活,一干就是半个晚上。
直到他的双手被磨破,变得血淋淋的,才结束,刚回去景瑎就靠在角落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景瑎整个人走路都打着飘。
一阵风吹来,他狠狠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的不等看清路,身前投来一片阴影。
抬眼,依旧是二人。
“走。”
景瑎有些痛恨为什么不看管严一些,把这两人抓走!
想着想着,老头扫来:
“幸亏你小子是个哑巴,还挺能干,到时候我不介意多分你一串铜板。”
“……”
景瑎累得头晕目眩,心里暗骂道:
你跌的,等我找到阎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www……
秋风重带上寒意,白天的时候这里照样昏暗无光,那司工署的管事大概是觉得他们不敢翻起什么波浪,这里的看管撤去三分之二的人手。
所以他们得以再度溜走。
没有人在意一个小小的道士,也没人细细看他,景瑎因祸得福,没被欺负。
昨天挖了半夜的洞,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他从老头和男人那里得知,他们挖的是一个妃子陵,玄天门朝东的第一个墓室是太后的,等挖到宝物之后,朝西边有一个狗洞,能直接溜出去,全程花不了十分钟。
因此,景瑎特意在今日起床时,带上了一盏香烛,他来报名之前用剩下的一半钱买的,没被抢走,准备在挖洞的时候抽空祭拜皇祖母,之后随机应变逃跑。
然而,就在他们三人离开之后,司工署迎来了巨大的动静。
大门涌进陌生的军队,将司工署的上上下下全部看管起来,来人各个一言不发,庄严肃穆,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像是在恭候什么人。
在这样的摸排下,景瑎三人的消失也快速被发现,低沉的气压弥漫在司工署中,搅乱人心,众人迅速在皇陵之中寻觅三人,排除目前最不稳定的因素。
那位今日晨起突降应门郡,郡守立刻下令郡兵进城,看管住所有人口流动。
司工署显然属于常规性重点看管区域。
墓室中,景瑎刚悄咪咪地上完香,磕完三个头,就听见外面一阵阵慌乱的脚步声、兵戈声,这在幽闭的墓室里显得愈演愈烈。
老头和男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他们对视一眼,立马决定撤离。
临走前,事态紧急,压根没顾得上管景瑎这个拖油瓶。
景瑎撑起疲惫不堪的身体,黑灰将他白净的脸染成花的,耳边传来一声声如擂鼓的心跳。
一边是:完了……
另一边:就是这个时候!
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逃跑的最佳时机。于是抬起双腿,钻出洞口,朝着西边狂奔而去,等到钻出狗洞后,终于得见一丝天光,认出了这就是他来报名的那个院子。
这个时候,身后的墓室里传来阵阵嘈杂的回音,喊着“抓人”什么的,景瑎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此时此刻只能拼死一搏。
幸好这里还没有人。
景瑎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跑去,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终于,他从小道钻出,跑到了司工署外。
得见天日的喜悦充斥着他,但也是同时,刚才的力气被抽干,他双腿一软,眼前发黑,彻底摔倒在地。
再睁眼时,距离他不远的青石地砖上,一双雪青暗纹锦缎的底靴闯入视野。
一步,一步……
繁重的玄色衣袍下摆随着步姿有规律地晃动。
——正在朝他走来。
景瑎迷迷糊糊,觉得好像有些眼熟……
他抬头望去,视野里映入一双熟悉却又陌生的眼,因为那瞳仁中,泛着一种他前所未见的暗红之色。
本能比脑子先反应一步。
景瑎没发出声音,但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
呜呜呜阎济……
意识消弭。
闭眼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作者有话说:==========
开始误会狗血墙纸ai桀桀桀,有信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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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屁股开花的第七天:(已修
青年长大了。
这是阎济看到景瑎的第一想法。
他的小瑎回来没有想过要找他……可偏偏又把自己弄得这样可怜。
宽大的道袍一眼别知是不合身的, 繁重的衣摆随时能将人绊倒在地,事实上青年也确实被绊倒了。
阎济身后队伍站了很长,分明是应门郡偏僻的一条街道, 第一次迎来这样大的场面, 郡兵开道, 玄黑的马车被簇拥其间, 阎济下了车,走在最前面。
他的前面是完全空荡干净的街道,但被一个落荒而逃的小道士闯入。
小道士形容狼狈,刚跑了两步就摔倒在地,他抬头看了一眼, 漂亮的面孔没有薄纱遮挡,茫然又无辜。
似乎是摔疼了, 伸手朝这边够了一下,旋即晕倒。
“王……王, 王爷, 小官这就处理掉。”
身后跟随的应门郡郡守跑到前面, 紧张兮兮, 恨不得立马把挡路的那个小道士直接绑走。
但是燕王楞住了。
他抬起手,声音艰涩。
“滚开。”
应门郡郡守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是身体还是在燕王朝前走来的时候立马爬着让开。
然后看到燕王近乎是冲上前一般,将地上的青年抱起, 紧接着双手颤抖,抬起青年的脸,不可置信地看了许久。
一颗心跳动。
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这是场梦。
但是不会错。
这就是景瑎。
青年的面孔轮廓和景瑎少年时期别无二致, 但是下巴更尖了,脸上沾染了脏污的黑灰, 可怜兮兮,连日来奔波导致憔悴不已,脸上挂不上一点肉。
阎济丝毫没有顾及形象,他坐在哪里,神色滞缓。
像是美梦成真。
眼神直直的一直在景瑎身上。
不仅是长大了,还瘦了,双手……双手都破了。
阎济这样突然搂起大街上冒出来的人,身后陪同的官员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先前跟随检举的那个士兵认出来了景瑎,此刻终于松了口气,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如释重负。
“报——”
“司工署盗墓贼已找到,听候大人处置发落!”
门内跑出原先搜查的官兵头子,押送出一个老头和一个壮汉,像郡守汇报先前的意外。
郡守瞪了那人一眼,使眼色心中怒骂:
狗东西,都不看场合的吗?!
那老头认出了中央倒地不起的小道士,脑筋一转,立马大声喊冤。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都是这个道士逼迫我们这样干的,他给我们下了毒,说我们要是不听他的就会七窍流血而死啊大人明鉴!!!”
声音呕哑嘲哳,打破原本宁静的氛围。他一喊,身后的壮汉就灵机一动也跟着寒气原来。
郡守急得满头冒汗,立马使眼色先堵住两人的嘴。
眼下这是判案的时候吗?!
阎济的头却突然抬起,看向了喊冤的两人。
“你们说什么?”
老头挣脱开堵嘴的手,见到这样打扮华贵的贵人以为是高官,丝毫没有主意到男人对怀中青年的珍视,他恨不得立马将浑身尽数泼在那小道士身上。
“就是他,就是他,别看他小,实际上阴险恶毒得很,他前两日一来到司工署做工就靠花钱驱使我们,做工的时候偷奸耍滑尽让我们做活,然后更是装都不装,直接给我们兄弟俩下了个江湖上的毒药,逼迫我们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就毒死我们。我们兄弟俩也是没办法啊大人!”
他自顾自说着,没有发现男人的神情越来越阴沉。
阎济回首盯着怀中人双手,一双细嫩白净的小手此刻布满了伤痕裂口,有些还沾了灰,隐隐有发炎的症状。
“你说,他逼迫的你们?”
“对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