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轮回记忆中……
这是阎济第一次见到景瑎成年的样子。
他每一个眼神都几乎要将人刻进心里。
他想,他等到了。
既然他抓住了,人就再也别想离开。
即使是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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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进去!”
燕王府门口第一次有人闹事,远远街道上聚集起不少百姓,小心翼翼打量这破天荒的头一回。
门口站岗的黑披风神情肃穆,似乎是很难为情。
“郡主,王爷已为您安排了食宿,在醉仙楼,我带您过去。”
“少废话。”许诺手里拎了一把剑,插地大吼道,“你去传令叫阎济出来,我要见他带回来的人。”
黑披风对视一眼,神色为难。
他们都知道前日夜间王爷带回来一个人,虽没有看清楚样貌,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不约而同的东西,那就是这位是王爷最心尖尖上的人。王爷为这位,京中的牢狱中一夜之间关押了近百人。
没有人敢触王爷的霉头,眼前的郡主是头一回。
“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就——”
“住手我的郡主哟。”
许念回头,看见了叶修延。
她脸色阴沉,“你把我带进去。”
“那我做不到。”叶修延捱着刀子似的眼神,摊手道:“你先别管这摊子事儿了。”
“我怎能不管,你知不知道他带回去的是——”
“我知道。”
叶修延此言一出,许念愣了一下。
“你知道?”
叶修延颔首。
“跟我来。”
许念被他一路带离燕王府,越走越往一个不对劲的方向前去。
她抓住叶修延,满心疑惑。
“你带我去皇宫干什么?”
叶修延走在前方,悠长叹了口气,没回头看许念,他说:“我没那个本事带你去犯他的忌讳,但是有些权力带你去看样东西,你走了这些年,他……你看完这些再说吧。”
许念满心疑惑,跟着叶修延来到皇宫。
如今的皇宫已经称得上是荒凉,三年前燕王遣散皇宫中所有宫人,任由大小宫殿锁着落灰,只是派军队在外驻守。里面的个别小道上,竟然都长满了杂草。
许念看到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叶修延拿着令牌,带着她来到一处大门前,门内漆黑阴凉,不像是什么好地方,更可怕的是,里面泛出浓重的血腥气。
许念和叶修延对视,得到一个下去看看的眼神。
她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牢房,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排列着,昏暗寂静,甚至看不到尽头。许念每多走一步,便能问道更加浓重的腐烂味道。
她有些想呕。
叶修延从后方递过来一方帕子,示意她捂住口鼻,带着人朝里走去。
二人的脚步声很快就吸引了牢里的人。个别还有力气的,从漆黑的深处四肢并用爬出来,伸手朝外抓握着人,嘴里絮絮叨叨求饶。
但更多的是没有动静的格子。
许念走了很久,一路叹为观止。
说这是罗刹地狱也不为过。
终于,前方的叶修延站定。
许念从他身后绕过,看到一个漆黑脏污到极致的人影。
“这是……”
“左意蕴。”
许念倒抽了一口凉气。
左意蕴没死!
她震惊地看着叶修延,叶修延相比之下就显得较为平静,他顿了顿,然后开始追忆往昔。
“他没死,他也死不了。”
“因为子渡杀不了他。”
许念:“……”
“很奇怪吧?这里一开始我是没有资格进来的,小侯爷刚死那阵子,阎济疯得厉害,但凡是多劝他几句,他就要吃人似的,后来你走了,我和岑郡渐渐也就不劝了,小侯爷……那之后,他表面上看着有个人形,但是慢慢的,他变得很怪。”
许念:“很怪?”
叶修延点头:“嗯。”
“起初我没有起疑,只是多少有些担心……他会跟着小侯爷一起去了。但,是我多想,他没事,只是开始搜集江湖上各种装神弄鬼的道士和术法,痴迷了好一阵子这个东西。”
“我知道。”许念回,“我听说过,无稽之谈。”
“此言差矣。若这一切是无稽之谈的话,你又为何出现在此呢?”
“……”
“这就是我的疑点。”
“子渡不是不想殉情,而是他死不了。他尝试多次,那段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里,无论他对自己做了什么,总是会好端端地醒来。”
“然后他想起来了这些人,就准备给小侯爷报仇,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叶修延抬手一指,最远处有间牢房。
“那是隋寂,跟在小侯爷身边的人,也是亲手杀害小侯爷的人,被抓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毙命了。准确来说,是这具躯壳受人驱使后杀了小侯爷。此等术法我从未见过。另外,子渡对左意蕴毫无办法。”
“他也会复活。”
此言一出,许念完全匪夷所思地怔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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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叮……”
“叮……”
好吵。
景瑎揉了揉眼睛,看见周围环境后愣神片刻。
没有见过这样的环境所以不能理解,他从地上坐起来,四面八方闪烁着同一种颜色,流光溢彩,看不到边界,像是传说中的仙境,又像梦境。
“这是?”
话音刚落,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
他能说话了!
不对,这不是真实的。
景瑎没有放松警惕,推测着开口,“系统?……空,空间?”
声音传了很远很远,没有回音。就好像这是个无限的空间,根本没有所谓的边界,四周能吸噬全部声音。
大概过了几分钟,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呜呜呜宿主……”
是熟悉的系统!
“系统!你在哪?”
“宿主,我就在你面前,只是你看不到我而已。”他说完就开始小声啜泣,“呜呜呜呜呜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景瑎脑子有点疼,他很懵,还没有反应过来系统什么意思。
“什么?”
第80章 屁股开花的第十天
“这个小世界要崩了。。。”
这个小世界……
要崩了?
这句话像个魔咒似的, 在耳朵中间来回旋转环绕,景瑎的脑袋有点疼,不是源于身体上的, 而是精神层面。
他晃了下, 刚被掩盖的记忆破土而出, 倏忽扑他一怀。
他想起来刚才那个梦。
“我……”景瑎迷茫地看向虚无, 似是确定,似是呢喃。
“我是景瑎。”
两人现在都知道他的意思,他问的是,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景瑎。
系统弱弱道:“……你是。更准确点来说,你是最初的景瑎, 后面的景瑎都是假的,所以你才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刚进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以为是穿书,就连我, 也是在你死之后才知道的, 宿主, 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周身有一层东西倏尔脱离他身, 景瑎晃了晃,跪坐在地上, 他缓缓阖上眼,感到疲倦至极。
他如果是景瑎的话, 那阎济经历了什么?
一帧帧闪过,有各种时候的阎济。
草原上恣意纵马的、抱他爬树的、初见时怯生生害羞的、替他遮掩挨批评的……重重人影交叠,摞在一起, 最后盖上去的那个身影是阴沉脱相的人影。
景瑎失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单薄的肩膀逐渐含起, 感觉很痛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