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和系统说话了。
他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他不想再做什么任务了。
他想回家。
巨大的嗡鸣声传来,景瑎的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的灵魂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他也只有少年的年龄,巨大的记忆浪潮犹如海啸降临,将裹挟其中的他揉碎。
什么都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想起来他的母亲、父亲,想起来了幼年时在草原上的那段岁月,想起来了阎济会带他去玩去闹。
眼前的虚无空间一点点扭曲,系统的声音渐渐远离,他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去,片刻的虚幻碎影过后,命运的尽头,站着一个阎济。
“小瑎。”
听到熟悉的声音,景瑎拼命似的从混乱中挣扎出来,努力找到意识后睁开眼。
“阎济——”
男人怀中的人莹白如玉,像一座玉雕,终于化身人形,潸然泪下,抬手去够男人的脸,说出“阎济”的口型。
他还是不能说话,但是阎济看懂了。
景瑎真的想好好看一眼阎济,想看看他的爱人,但是眼皮真的太重了,刚抬起来的手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不等他与阎济的目光相接。下一秒昏厥感来袭,意识再度被拉回梦中。
“宿主。”
“……”
“你别和我说话。”
被打断,景瑎的声音哽咽。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这三年发生了太多事情,才开始出了点差错,你根本回不来这个世界,是阎济,是阎济他发现了世界的真相,他威胁主空间将你放回来,如果……”
“你说什么?”
系统被打断,急得焦头烂额:“哎呀哎呀宿主——”
紧接着景瑎抬头问道:“什么三年?”
“就是你死去的这三年啊。”系统心虚摆在明面上,但是这个程度已经不是他靠糊弄大法就能解决的,所以不如直面应对,他一跺脚,“系统空间内容的时间流速和外面确实是不太一样,虽然宿主的灵魂在空间里可能只是睡了一觉,但是对小世界来说就已经过了好多年这个样子……幸亏阎济反应快,不过三年就能悟出来主神的存在,他也是很厉害了。。。”
景瑎:“……三年。”
他这才发现,怪不得这个世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于他而言浮生一梦,到了小世界中,竟然过去了三年。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之前系统掉线的时间会那么久。
也能解释,阎济为什么会变了一副样子。
想到这里,景瑎才回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他……
“你说清楚,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叫我本来回不来,什么叫阎济发现了世界的真相。”景瑎泪流满面。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阎济强求,我就真的骗了他。”
他的承诺一直是自以为是的设想。
他的阎济等了他那么久。
景瑎的心快碎了。
他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景瑎一直都知道。他迷迷糊糊,遇见很多事第一反应都是害怕,畏难,想要拖延,没有自己的主意,也从来没有可以仪仗的经验。
因为他是一个没有前尘的人。
没有前尘,就也没有未来。
可他怎么这么傻,他居然到现在才明白。
是人就不可能没有前尘!
纵使他是游荡世间的一抹孤苦幽魂,也曾有爱恨,有来由,有去处。
可他没有——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来源,没有原因……做的事情连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
等他想起来之后,这一切就变成了曾经拥有。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阎济。
他好怨。
“凭什么?”
景瑎心里疼得要呕血。
系统看他这幅样子,也不禁流下两行泪。
“我也不知道啊,这一切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主角受和主角攻彻底离了心,宿主你还这么惨,呜呜呜我对不起你。”
景瑎第一次带上狼狈的凶狠。
“去你的主角攻受,阎济本来就是我的。”
系统被怼得熄了火。
“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阎济。”
景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眼中闪着泪光,在折射下熠熠生辉,然而脊骨直挺挺地立起,没有再犹豫气馁。“告诉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不等系统开口,他又补充道:
“我说的是,我要和阎济永永远远在一起的话,需要做什么。”
猛然间,此处的虚幻空间好像抖动了一瞬……
景瑎和系统同时朝着由精神力构建的小世界看去,发现了一种强悍的力量波动,在摧毁着这个世界。
景瑎听见系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需要……对抗世界运行的法则。”
语毕瞬间,一道惊雷劈下。
劈碎了此处昏暗,所有混乱无序消失殆尽,将真实场景还原,像褪色的水墨画那样,眼前逐渐清晰,感官逐渐恢复……景瑎的神魂陡然归位。
睁眼,看到了阎济。
景瑎无声地张了张口,和阎济对上视线。他想说“终于找到你了”。
却发现阎济眼底陌生的暗红色从未消失。
在无边的静谧中,阎济俯身抱起脆弱的小瑎,垂眸埋在颈间流连,途径耳边时低语道:“小瑎,我们马上,就能永远永远在一起。”
景瑎的瞳孔放大,脊椎底升腾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短小致歉。
最近真的很不舒服很不舒服,常态性缺觉+生理期+工作,特别难受,生理期腰疼坐在电脑前的力气都没有,心态也不够好,可能我需要稍微调整一下(撑死也是放缓速度,不可能断更放心),对不起 对不起
今天的小红花没有了,唉
第81章 屁股开花的第十一天
暖帐中昏暗朦胧, 充斥清甜梨香。
景瑎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但不知道为什么,阎济蒙住他的眼, 选择不和他对视, 景瑎有心想要说话, 努力过后, 只能发出几个呜咽的音节。
一动,浑身像是被碾碎似的痛,他轻声呜咽着,眼眶里溢出些许水汽,烫到阎济的手心。
“小瑎。”
“……唔。”
阎济揭开手, 青年眸子中夹杂细碎的水光。
他唇瓣干燥,没有休息好, 眼睛里很多红血丝,见景瑎的模样, 眨了眨眼, 喉间滚动。
青年此刻完全依偎在他怀中, 洁白如玉的手腕脚腕上系有鲜亮的红绳, 墨发与青衣交缠,依稀朦胧的腰窝上露出一点点红色纹路的边缘。
他几乎又僵硬了一下, 抬手捧住景瑎的脸,亲了亲, 很轻很轻地咬了一下唇瓣,像即将渴死的旅者骤逢甘霖。
景瑎眼睛眨了又眨,过分渴求着说些什么, 然而双手的红绳并没有被松快多少,不足以做一些手势。
刚想抽出手, 就被阎济牢牢抓住手腕。
阎济太害怕他松开自己了……
景瑎现在说不上来是委屈多还是心疼多,他想找回原来那个阎济,却又心知肚明阎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于是越想越心酸,越想越难过,想着想着泪就止不住的流。
想到最后,他选择放弃从阎济手中抽离自己的手腕,也不打算再说什么,相反,牢牢拥抱住阎济,脑袋埋进阎济的颈窝,似乎在用这样的肢体动作来回应自己的爱人。
——我回来了,阎济。
想着想着,有些是委屈,更多是难过。
阎济沉默了很久,最终抱着人渐渐入睡。景瑎发现身边人呼吸平稳,才感觉到阎济是睡着了。
他想起来,手腕却还被阎济死死撺着,感受到他稍微有动静,就皱着眉拽紧他用力拉向自己,景瑎因此重重砸在他胸口。
反而看见男人心安地低垂下眉眼,安心熟睡过去。
景瑎呆呆看着阎济好一会儿,最后缓解着身后不适,轻手轻脚蹭到男人面前,低头,吻过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