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济皱紧的眉结渐渐舒展。
“阎济,我不会再让你冒险了。”
景瑎无声地叮咛道,转而问道系统。
【我应该做什么?】
【宿主,我要事先提醒你,我和你的链接极度不稳定……】
【为什么?】
景瑎不解。
【因为你现在的身体是世界意识还给这个世界的,所以这具身体才会按照这个世界本该的年龄被塑造,也就是你现在的二十岁。】系统飞快地解释道,声音忽远忽近,像随时都被卡掉那样:
【你一开始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完全无法选中你,只能依托在阎济的身边,等他找到你之后我才能和你建立短暂的链接。】
景瑎快速理解了。
【那我……不能离开阎济,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
【现在你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系统第一次变得肃穆:【事态要比我们想象中严重,你——】
【不可能。】
【什么?】
景瑎再次重复道:【不可能。】
他的眉眼虽然遮挡不住虚弱难耐之色,却有着势不可当的尖锐。
【你在把我当傻子吗?我已经知道了阎济因为我的离开遭受了那么多,你现在却还让我离开他……系统,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觉得我们很难有合作下去的必要。】
【其实想一想,和阎济死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可怕。】
……
系统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才终于彻底揭了老底。
【宿主,你不能死,你们不能死。】
【我说实话吧……这个世界是主空间中问题世界的唯一一个A级世界。】
景瑎渐渐认真起来,不等他问,系统就开口解释道:【你很好奇什么是问题世界。其实换一句话说,就是那些被篡改过的世界。很多年前,主空间为了提高小世界的完成度,针对一些评分很低的世界做出整改,其中一个方案是——更换主角。谁曾想,这个方法一经出世,真的在原有的世界观构建中擦出了新火花,很多本书都另辟蹊径大火出圈。这也……导致了“更换主角”变成了万金油式的解题思路,不管什么文,都能换一下主角。】
景瑎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我是被换掉的那个?】
是因为他不招人喜欢吗?
系统顿了顿,说道:
【不,这个世界是意外。】
【本来按照原本的流程走,只有评分低到一定程度上,才会被列入“需要重写”的清单,然后被一刀切地输入“更换主角”程序。但随着重写局的权力逐渐变大,他们的野心不止于此。】
【他们开始盯上了那些完成度比较高的文,因为他们觉得:改正本身就差的不算什么,把一本原本就很好的文,改之后变得更加成功,才能说明他们的厉害。】
景瑎沉默了。
【这个世界是他们野心膨胀的产物。之所以是A级世界,是因为他的改写程序已经运行了无数回了。】
无数回……
景瑎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他还记得我。】
因为阎济不接受没有景瑎的世界;
因为阎济没有顺着改写后剧本走下去过一次;
因为他们注定是天生一对。
系统:【……对。】
景瑎疲惫极了,真相一个一个接连在面前炸开,他感到一股浓重的心累,从来都没有这样疲惫过。
肩膀渐渐塌了下去,阖上眸子时眼睫还在轻抖。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又想让我做什么?为什么非要拆散我和阎济呢?】
系统被问住了,他全部是心虚。
【对不起宿主……】
【在之前的小世界中,你的灵魂被主空间回收管理,阔别经年,阎济并不能很好地认出你,所以一直保持着疑虑,每当你去世之后他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死去,重新开始。
但是最近这个世界因为重开了太多次导致被主空间盯上,最上级下令,本世界已经没有重开的机会,如果失败,将会是重写局的扩张权力路上的败笔。重写局不会允许这样的失败,但由于之前尝试过无数次路径都失败了,经过推演后只有一个可能性还没有尝试过,那就是……放你回来。】
【所以我就回来了?】景瑎死气沉沉:【那还真是谢谢你们了。】
系统没太好意思:【我之前糊弄你让你去死,是那个……那个因为重写局让我这么干的,成功了之后我有额外一笔奖金……】他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他们这帮孙子给宿主大大你的出场设置就是早夭!没想到你死之后引起的蝴蝶效应导致阎济窥探到了世界真相,这三年来他一直在试探世界法则……重写局才走关系跑手续给你捏了个容器重新承载你的灵魂,所以你回来了,但是我的权限也因此被剥夺,他们还没有放弃……】
【就因为这个,我现在反水了!真的!】
景瑎审视地沉默着,他一点也不相信现在的系统。
【真的真的宿主,你真的信我。】系统用他那为数不多的信誉做着担保:【这个世界一旦崩塌,主空间的监察会一定会下来调查的,到时候我一定是第一责任人,所以奖金可以没有,我真的不能坐牢啊呜呜呜!!!!!】
【我让你离开阎济也是因为,你现在根本没办法做任务。阎济不可能放开你的。】
景瑎无语凝噎,他侧目,看了一眼阎济疲惫至极的眉眼,心里沉甸甸的坠痛难以忽视。
【说吧,我需要做什么?】
系统语气带上了几分沉重。
【你需要和重写局写下的规则做对抗,杀掉假冒的主角。】
过了很久,景瑎抬起眼睛,匪夷所思道:
【……左意蕴?】
——————
“他也会复活。”
叶修延郑重其事道:“而且,阎济对左意蕴造不成致命伤害。”
他这句话说完,角落中不成人形的人发出暗哑的低笑,那笑声毛骨悚然,从一开始的低哑干涩,逐渐变得震耳欲聋,弥漫在整个地下密室,引起所有人的主意。
叶修延和许念齐齐朝那人看去。
昏暗的地下密牢,被铁链拴在木桩上的男人,嘶吼地昂起头,一截脏污黑亮的下颌迸发狰狞青筋,发出绝望疯狂的长啸。
“哈……哈哈哈……”
“这些是我应得的……”
“这些是我应得的?”
“这些是我应得的!”
三句感慨,句句不同,道尽了心酸与血泪。
许念和叶修延一阵不明所以。
在他们看来,左意蕴的疯癫毫无理由。
诏狱地牢中刮起一阵诡异的风,只有左意蕴一个人感受得到,脑海中幼时记忆全数卷起,他再也逃避不了,全部记了起来。
叶修延拉住许念,将她推到墙外。
“你在这里等等,我看看什么情况?”
然而,就在他朝左意蕴走去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冲击袭来,叶修延被击中,瞬间跌倒在地,一口血吐出。
许念也被这巨大的冲击震倒。
他们双双看去,只见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诡异光束,附身进入左意蕴体内,然后左意蕴的身体仿佛溶解成某种液体,消成乌漆嘛黑的一地黑水,再逐渐成型,从地上活脱脱又变成回人形。
原本的脏污变为洁白,原本的伤残变为端方。
此刻,他们眼前站的分明是之前那位光风霁月的太子左意蕴。
完全不符合世界逻辑的一幕,就这样在两人眼中发生了。
叶修延呆滞当场,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还是稍微远一点的许念发现了端倪。
不对!
左意蕴的神态……
很像曾经死去的雾八!!!
==========作者有话说:==========
满血复活,因为好好补了两天觉,还涨工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