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12)

2026-09-25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不足两拳。

  他甚至清晰地在阎济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惊惶失措。

  腰一软就要朝后摔去。

  阎济伸手将他捞回,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就见他低声笑道:

  “刚才都没有摔,别现在摔着。”

  密闭的空间中,少年的耳朵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他此刻一双手还拦着阎济的肩,后腰处传来人手掌的温度,几乎僵硬成了一只炸毛的猫。

  四肢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在阎济的视线里,就是少年低着脑袋,睫毛一颤一颤的,整张脸憋得通红。

  一声低笑。

  “不逗你了。”

  说完,他一只手揽着景瑎的腰,将人轻轻放在侧边的座位上。

  两人的距离随之拉开。

  景瑎这个时候才敢看向阎济。

  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因为太过害怕,手还紧紧拽着阎济的衣袖没有松开。

  阎济抬起胳膊,景瑎的手随之被拎起。

  “喜欢这身衣裳?”

  景瑎茫然,立马撒手。

  简直羞恼到了一定地步,以至于脑海中向系统不间断地发起尖锐爆鸣。

  系统噤声。

  小小的空间内只有两人,阎济自从松开景瑎之后,视线就没有离开少年的一双眼睛。

  ……他像是想看清楚什么似的,眸子中带着浓浓的考量和不解。

  一点点描绘着少年艳丽的五官,视线中裹挟着浓烈的气息,将少年描摹,吞噬……

  景瑎低着脑袋,思绪混乱,唇间无声嘀嘀咕咕着措辞,半天却都没听见出声一句。

  最后还是阎济说道:

  “小侯爷不必忧心,太后自有定夺。”

  景瑎茫然抬头。

  和阎济相望。

  这才意识到阎济口中所说的正是他被参身份存疑的事情。

  ……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就,就好像刚才都是幻觉。

  阎济眼中的笑意消失不见,只剩刚刚好的疏离,他克制而淡然,看向窗外。

  “小侯爷,到了。”

  马车停靠,外面正好是霖轩阁。

  景瑎像踩在云上,抬手扶着车门,露出一截皓臂,腕间被骤然射进的阳光折射出一点亮光,他无知无觉,随后刚下车就被跟在后面的隋寂扶住。

  隋寂愤然瞪去,却没能看到男人。

  燕王的车架紧闭门帘,施施然掉头离去。

  ……

  车内的阎济。

  景瑎离开的过程,只是一束光在昏暗马车内的短暂停留。

  他的视线留在那处。

  景瑎因下车的动作,露出手腕间的红玉珠子。

  眸色渐深。

  ——————

  回到霖轩阁的景瑎,一声不吭将自己埋进被窝。

  【系统,我是不是ooc了?】

  阎济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奇怪。

  原本他是不信阎济会喜欢他的,但是偏偏又是他接住了自己,可如果阎济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对待他的态度又时常展现出来非常淡漠的样子……

  景瑎想不清楚。

  只觉得阎济这个人身上有种十分矛盾的特质。

  而且脸黑,很凶!

  很奇怪。

  【内个……宿主你别急,你好像并没有ooc。】

  景瑎认真问:【真的吗?】

  【你们考核有ooc标准吗?】

  宿主顿了顿,可能实在查看面板,过了一会儿说道:【好像没有欸。】

  景瑎顿时坐了起来。

  【那现在咋办啊,剧情线会因为刚才装晕被戳穿被影响到吗?】

  系统思考:【宿主,咱们的任务是什么?】

  【是去死。】

  【不对,死只是最表象的体现。】

  景瑎的表情出现一种茫然。

  【纵观那么多本气势恢宏的小说,主角的人物性格一定经历了很多外界因素的锤炼,他们可能是磨难,也有可能是人!这个“人”有可能是亲人,也有可能是爱人……而时下最流行最热门的元素是什么?】

  景瑎呆。

  0=0

  【是白月光啊!】

  【所以这就是你作为主角攻白月光的由来!】

  系统的一番解读将景瑎的思维带上了另一个高度,大脑的褶皱好像一瞬间被抚平了。

  【所以,宿主你的死,看似只是一个炮灰的殒命,但实则是主角攻的前期阶段失去了他心中的白月光!!!因此,才造就了主角攻作为主角感情线上的爱恨纠葛、大起大落,所以他和主角受的感情线才更加吸引人,更有张力啊!】

  景瑎:……

  【所以宿主你只要跟着剧情走,在该死的节点去死,就没问题,不会出错的!】

  系统大手一挥,觉得自己这番推理简直完美。

  perfect!

  景瑎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觉得系统说得,好像有几番道理。

  “所以,我其实不需要太在乎主角的想法,只需要按照剧情走……”

  “系统,只要听你的准没错吗?”

  景瑎大字摊开在床上,无意识地看向高高窗柩上精妙绝伦的雕花,喃喃问道。

  系统陷入自嗨的情绪中:

  【包的包的!】

  景瑎想着想着,越来越困,陷入到梦乡中,等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

  团月悬天,月色倾斜。

  月光如同瀑布将庭中注满,充盈着皎皎之色,可这样安好的夜幕不消片刻被打断,大片的乌云骤现,随即引来瓢泼大雨。

  注定要将不得安眠者的魂灵带向心之所牵的地方。

  “……”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

  “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我心悄悄。”

  树上的男孩望着皎洁月色,没由来就念了一段,他不过十岁出头,脸上肉嘟嘟,一双眼睛灿若明星,笑着看来。

  “济哥哥,这首诗是不是很好听啊!”

  另一个少年身量偏高些,全身心都关注着的是树上男孩的身影,他坐在旁边,一只手抓着树杈,一只手牢牢抓着男孩。

  还要分出来心神回话。

  “好听,这是先生教给小瑎的吗?”

  “当然不是!”男孩皱皱眉,“先生说话叽哩呼噜像一团麻绳,听不懂还说得快,才不会教我这个。”

  “我是从书案上阿爹写给阿娘的信里看到的,嘘。”

  男孩眼睛笑眯眯的,说这话的时候还悄悄看了看四周。

  草原上一片寂寥,惟有此间明月,高悬不落,熠熠生辉。

  “济哥哥,这首诗你学过吗?什么意思啊。”

  少年沉默片刻,摇了摇脑袋。

  男孩自顾自说道:

  “那我觉得应该是写月亮的,就像这个月亮一样。”

  他指向头顶,手腕间一道红玉珠子随风飘扬,和月亮一样皎洁。

  清辉便洒了二人一身。

  少年不由得被感染到,也笑了起来。

  心里想的却是:

  傻小瑎,那是写给心爱之人的。

  他说:“小瑎,该回去了,要不然被公主殿下发现,就该受罚了。”

  男孩紧紧抱住少年的腰。

  “好吧好吧,济哥哥还是你最好。”

  “下次咱们还溜出来玩好吗?”

  “好。”

  男孩双手抓着少年的脖子,双脚紧紧钩住少年的腰,少年四脚并用下树,动作熟练得像是干过上百次一样。

  他得带着小殿下回军营呢。

  可是下一秒,他一脚踩空,整个人失去重心。

  他怀中还有小瑎,不能摔。

  ——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没落地,反而像是坠入到深渊。不断下落,而身边空无一人。

  小瑎呢?

  他想不起来,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画卷。

  他在一辆华贵的马车前,单膝下跪,高举着手,然后车帘掀开,手心传来少年清瘦手腕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