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19)

2026-09-25

  叶老将军闻言事关水利,香曲郡又是大宸母亲河紫江的关键隘口,立刻觉得兹事体大,严查深挖。

  不查不要紧,这一查,就牵扯出来一桩事关水利兴修的贪腐大案。

  香曲郡郡守王太极在任不过五年,就私吞国库批下修缮河道款项数万两,维修的劳力本就有徒隶、征丁、募夫等,可官府居然就连募夫的工钱都赊款近两年!

  凡物不得其平则鸣。募夫忍无可忍,不平闹事,居然被当差的官兵打死好几个,导致全面爆发起义,那河堤谒者见事情瞒不住了,这才上报。

  顿时,朝野震荡,兴修水利事关国计民生,可比莫须有的身份疑案重要得多。

  再加上此事一出,太后派的人立马怒斥王太极此人私心用甚,利欲熏心,胆敢上京以皇家血脉做文章,造假以图狸猫换太子。

  顺安帝良久无言,再看证据详实无疑,只得将王太极押入诏狱,秋后问斩。

  景瑎的身世就以这样离奇的过程被反证了。

  既留下了把柄,又不足以被掀翻。

  系统说完,景瑎都呆了。

  他微小的脑仁感觉到这个事情有一点不对劲,但是又好像都在情理之中。

  只是怎么就刚刚好呢?

  “假景瑎”被杀的干脆利落,至今毫无线索,成为一桩疑案,他刚好会因为这件事而被永久地诟病身世,一定程度上断绝了继位的可能性,可是王太极被处死,随之言论被打上不可采信的标签,永永远远也不能威胁到景瑎的地位。

  【宿主,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景瑎被出声的系统提醒:【你这两天去哪了?短路了?】

  系统心虚,但是早就编好了应对之策:【宿主,定国寺的照空大师可是能看清六合之外的存在,我这不是害怕被看出来你有系统嘛,万一被当作什么妖物都不好。】

  景瑎呆滞:【对哦。】

  【那主角攻来干什么?】

  系统对答如流:【来上香的吧,毕竟定国寺是最灵的庙,有所求之事也很正常。】

  景瑎沉思良久,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是被奇特地说服了。

  他欲言又止,想问问主角攻此节点对他的感情走到什么程度了,但是想了想又作罢。

  从入京到现在,他没看出来阎济哪里喜欢他,可能所谓“主角的白月光”只是剧情的一个引子吧,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感。

  景瑎沮丧地挠了挠头,什么事情都没想清楚,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系统太不靠谱!!!

  至于其他么……

  别急别急他再想想/挠头。。。

  ——————

  燕王府。

  “子渡,你实话和我说,这一切是不是你准备好的?”

  阎济坐于亭下,伸手向水里扔了些鱼食,池中又肥又大的锦鲤争相抢食,他默默抬眸,看了一眼叶修延。

  亭子被紫藤叶缠绕罗织得密不透风,只星星点点透出些阳光来,男人身处荫敝之下,抬眸时眸光被丝缕阳光掠过,叫人看得不大分明。

  叶修延没明白。

  老爷子走之前,他收到过阎济的提醒,说是此次只管放心地去,并无大碍,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神展开啊……

  “子渡,我不太明白你。”

  叶修延坐在石头上,皱眉发问。

  “是你派去的人。”

  阎济瞥了一眼德水,德水慈祥上前,斟茶放在叶修延面前,笑着道:“叶小公子喝口茶,败败火。”

  “行了德水,你就别替你家主子含糊了,让他自己说,他能耐且大着呢,能把我们一群人当猴儿耍。”

  德水笑笑,不置一词。

  “子渡,我想起来了,你上次说过不想让小侯爷当皇帝……啊,莫非你这样做,就是为了消除皇帝的戒心?”

  叶修延微微含了一口那杯子里的水,这才发现是上次他命人送来的酒,被冰过,很是解暑。

  “你从始至终的目的都很纯粹,就是为了护住小侯爷。”叶修延一针见血,“他处境的确危险。”

  阎济又朝池重撒了一把鱼食,垂眸静观,没否认也没顺着说。

  “可是我还有一事不明。”

  “你怎么能刚好知道香曲郡会发生这档子的事儿?如果没有呢,你让我家老爷子空手来交差,皇帝必然不肯……等等——”

  叶修延瞪大了眼:“不会这件事也是你安排的吧!”

  阎济又看了他一眼,只是这次倒是坦然得多,没想遮掩下去,算是默认。

  “天老爷……”叶修延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自己拿手托了起来。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子渡,这半天也没见你往外蹦一个字,能说两句话么,算我求你了。”

  德水在旁边笑了笑。

  他家王爷不用说话,叶小少爷自己这不就叨叨了一会儿什么都明白了么?

  可他不知道,阎济只是懒得说了。

  轮回那么多次,这一番话也是会说倦的。修延悟性不错,便自己悟吧。

  他启唇开口,言简意赅:“宁州柏木松木商倒了好一批。”

  “松木柏木有什么干系……啊,他们竟然克扣到如此地步?”叶修延忿忿不平,他虽不是行家里手,但经过阎济这么一点也明白了些。

  “除此之外,修堤所用的石种、黏土等耗材,能大批次跟上供应的,举国没有多少,并不难查,若说少一样解释得通,可样样缺失,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堤是不是修到他香曲郡的郡守府了。”

  阎济淡淡说道:“紫江汛期在八月,如今已经五月了,我怕……”

  “如今抢修,还来得及!”

  叶修延“噌”得一声站了起来,扇子狠狠拍向手心。

  “去年降水充沛,你是怕……好好好,好你个阎子渡!”

  叶修延一拍大腿,“此事皇帝大概率还是会交给老爷子督办,你放心。”

  阎济颔首。

  “只是话说回来,我要提醒你,凡为天子无不猜忌,你若想保他,恐怕仅是如此还不够。还有后宫那位呢。”

  叶修延认真道。

  “最近朝堂情形不必我来说你也知晓,但凡太后有一日易储之心,皇帝就不可能放手。”

  阎济:“我知道。”

  叶修延到现在也没明白阎济的动机,但是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阎子渡想干什么,都有缘由。

  “那你是怎么想的?”

  亭子外的阳光炙热,照得院中都渡上金边,晃得人睁不开眼,入目所有东西都略显失真起来,像是幻梦一场。

  阎济沉沉呼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行事,不能牵扯到他。”

  立秋前后,我会接他回来。

  后面那句他没说。

  叶修延:“子渡,你……是真心的?”

  “日月可昭。”

  叶修延将肚子里那句腹诽咽下。

  人家小侯爷是怎么想的,你这人怪得很,问过么?

  ……

  “子渡,你也吃些冷酒吧。”

  德水:“叶小公子好心了,不过我们王爷不碰这个。”

  叶修延:……

  害怕败你家王爷的元阳不成?

  ///

  翌日。

  今日是阎济的课,他比往常进宫要早上不少,大概是知道景瑎回宫,上次景瑎上交的课业被他细细批过,早先就塞进了书篓夹层中,就等见人好给下一步的意见。

  可是扑了个空。

  直到日上三竿,那位置也是空着,阳光一寸寸爬向桌案,又黯然离去,都没见少年来。

  临了结束的时候,太子殿下才乘着课业随口问道:“先生没有收到皇祖母口谕么?”

  阎济淡淡,状似无意。

  “什么?”

  “皇祖母说照空大师称瑎儿命中杀伐气重了些,实属不在应该接触这兵法之类的了,便免了瑎儿的早课。”

  左意蕴思忖道:“还请先生见谅,瑎儿在寺中大概是受了凉,昨日我见的时候还惨白着一张小脸,多休息休息也是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