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37)

2026-09-25

  德明沉默再三,悄悄退下,出门时正好赶上前来的德水。

  他有些羞愧地给了德水一个眼神,德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下去吧,没事。

  德水进屋,看到的正是阎济坐在那里,手肘撑起太阳穴,神情不太宁静。

  手中的茶水已经很凉了。

  德水上前接过瓷杯,安安静静地换水,重新将一杯热茶递上去,将桌子上散落的文书稍作整理。

  “王爷头疼了么。”

  阎济睁眼。

  “德水。”

  “老奴在。”

  “……”阎济许久未能发声,兀自沉默下去。

  阎济总是将所有琐事憋在心中,德水便先开了口。

  “若是心中担忧着,不如去见。”

  阎济看向他。

  “上次……是我唐突,我总害怕他会怕我。”

  毕竟他自认为一开始并没有给少年留下好印象,还在人睡梦中抱了他,小瑎已经完全不记得曾经的事了,如果他觉得自己为人品行不端呢。

  但凡是牵扯到一点景瑎的事儿,阎济的心情都夹杂着一丝怕。

  德水叹了口气。

  “那府中物件的置办都是王爷亲手过关,尽是真心。老奴上次见过小侯爷,小侯爷玉雪可爱,不是被骄纵蛮横的性子,王爷若真是担心这个,不如一见。”

  阎济嘴角泛起一抹苦意。

  “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德水还想在说什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下了。

  ///

  几堵高墙之外。

  景瑎是刻意不打理那些人的。

  主角攻一声不吭就搞来这些,完全没有问过自己,更何况,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解释过一句。

  这些是皇祖母默认的么?

  他这样做不怕被皇帝发现么?

  还有还有……他何至于对自己这样好呢?

  景瑎才开始躺在床上想,想着想着,躺在软软的床垫上就睡着了,房门外的下人摸不清主子的作息规律,得令不许打扰便也不敢出声,一直安安静静地候着。

  于是景瑎就一觉睡到了晚上。

  月光将小院中的青石照得清亮一片时,景瑎的房门才嘎吱一声响了,从中探出来一颗乱七八糟的鸡窝头。

  景瑎推门:っ -

  今夕是何夕啊。

  人午睡过了头,不免会难过。

  一觉睡到晚上,景瑎有些懵,看到院子中当空的一轮圆月,才知道自己这是有睡多了。

  顿时,一股强烈的孤独感和悲伤来袭,举目皆是陌生的面孔,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苍茫地伫立在这世间,正在被整个世界抛弃。

  一种莫名的委屈袭上心头。

  德明连忙跑上去。

  “侯爷,可是饿了?老奴传人上午膳。”

  “不用了。”

  景瑎揉了揉肚子,觉得胃里撑撑的,并不饿,相反,感到有些难过和悲伤的他,并不想被人围观。

  他轻轻说道:“都下去吧,我有事会叫你们的。”

  德明左顾右盼,最终将所有人驱散,临走前,给景瑎点亮了院子中的花灯。

  就算不喜欢,照亮解闷也是好的。

  景瑎便呆呆地坐在廊桥下,等从困倦中回神过来,悠长地叹了口气。

  他从来对亲人没有概念,如今居然会不习惯么?

  可眷恋这种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调整好心情,景瑎准备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一抬头,才发现,整个四方的院子,三面廊桥下都挂上了花灯。

  那花灯的纹路是活灵活现的小动物,白天的时候不甚明显,此刻夜里,在圆月的明辉之下,不仅不微弱,反而更添了许多意趣。

  一步一个,满满登登地照亮了整个院子。

  好漂亮。

  景瑎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有些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

  他绕着院子,细细将所有的花灯挨个打量。

  然后才恍然,这些都是主角攻给他准备的。

  是阎济给他准备的。

  阎济。

  景瑎瘪了瘪嘴,既然是他专门准备的,为什么不当面和他说明白呢。

  说着说着,景瑎有些愤然,他眨巴了眨巴眼睛,朝着一处盲狙:

  “别躲了。我发现你了!”

  说完,那里的草丛动了动,景瑎小跑过去看,一窝兔子将笼子上的草啃断,成功越狱,五六只在地上散开跑走。

  不是阎济啊。

  景瑎观察兔子都躲了起来,准备继续看灯,结果一转身——

  高大的男人弯腰,正拎起一只兔子,身后是一个餐盒,他背靠灯火阑珊的朦胧,伸手朝景瑎递来小兔,神色复杂又略显局促,犹豫片刻才说道:

  “小瑎……兔子在这。”

 

 

第26章 又没死成的第七天

  阎济就站在那里, 一时之间,景瑎觉得他的身影有些模糊。

  背后的光影交叠,许多盏花灯照耀过来, 男人背光而立, 熟悉的面孔显露出一丝不熟悉的温和。

  像是做梦一般。

  景瑎一时看呆了。

  阎济长得很好。

  不是景瑎这样人人都注目的好样貌, 大多情况下, 他身上的气势是不敢让人多看他的,但是此时此刻,景瑎感受到了阎济和上次一样,近乎称得上是温柔的一面。

  他没想到盲狙真能把人狙出来,有些手足无措。

  阎济轻声叹了口气, 朝景瑎走来。

  他一双大手提溜着小兔的兔耳朵,将整个兔子提起来, 兔子便像被扎紧了头发,呆呆地看着景瑎, 边看边傻傻嚼着嘴边的草。

  莫名的呆傻可爱。

  景瑎有些想笑, 但是顾及阎济, 又抬头看了看男人。

  阎济却是拉过景瑎的手, 将小兔子放在景瑎的手心上空,问道:“小瑎不喜欢么?”

  似乎还在担心少年害怕, 如果景瑎说不喜欢,阎济就不会把兔子放上去。

  景瑎被抬起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张开手心,将只比手心大一点的兔子接住。

  接完兔子后, 目光不自觉地转移到面前的人,阎济的脸上。

  “你……”

  阎济看着他, 笑了笑。

  分明是很克制的嘴角微抬,额外僵硬,却正是因为这一丝僵硬,让景瑎极大地感受到了阎济的珍重。

  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怎样对待都不安然。

  景瑎沉默。

  他早知道就不诈人了,现在人出来了,他倒不知道如何收场。

  “咳咳。”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景瑎调整表情,想故作不在意,可是表情调整失败,在男人的眼中,有些像炸毛却不承认的小咪。

  阎济猝不及防地抚摸上少年的秀发,不等景瑎反应之后又一触即离。

  景瑎的发尾弯弯地勾在男人的小指上,像是挽留。

  阎济看了眼发带,收回视线,坦然道:“是。”

  “阎济想让小瑎欢喜。”

  景瑎抬头看着阎济,面对对方蚕食边界感的这一行为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他微不可察地缩了缩脖子,却确定,不是反感。

  阎济又说:“那么小瑎,我的目的达到了吗?”

  “让小瑎欢喜这件事,我做到了么……”

  景瑎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怎么说。

  好好的一个主角攻,还是堂堂大权谋文里的主角攻,官配是太子,偏偏在自己这个炮灰上栽了跟头。

  景瑎无措地摸了摸鼻子,这样一想觉得自己有些缺德。

  但是又不是他让阎济喜欢他的!

  “你……我……”

  景瑎你你我我半天,阎济就站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的身影高大,五官深邃,院中花灯光影重重叠叠,映射在男人眸中遍是点点星光,那一双眸子仿佛要把景瑎揉碎了装进去。

  阎济伸手,轻拍景瑎的背,又是一点点地入侵边界。

  “小瑎慢慢说,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