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外袍鹅黄色,一根发带将发丝编好,总是十分漂亮。
人也是明眸皓齿,耳颈白皙干净,清爽漂亮。
景瑎吃饭不说话,阎济就陪着,也不说,把自己定位成陪餐的,仿佛只是和景瑎这样静静待着就很好。
“你不吃么?”
阎济见景瑎和他说话,抬眸笑了笑,“小瑎吃,我用过了。”
景瑎瞥了一眼窗外,日上三竿接近晌午,确实是该吃过早饭了。
睡得有点多,他没什么胃口,也没吃下多少。
“……阎济。”
“小瑎。”阎济稳稳地接住话。
景瑎缩了缩脖子,努力忽视阎济黏儿八糊的那个温柔劲儿。
“你不忙么?”
景瑎的本意是在说,阎济难道就不忙,有时间一直陪着他吗?
但是阎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话曲解成了另一番意思。
“小瑎是不是太无聊了?”他敛眸沉思起来,稍作停顿便说道,“我带小瑎出去玩可好?”
“不不不……”
景瑎回拒,他感觉自己这个时候要天上的月亮,阎济也会敛眸沉思上天摘月的可行性。
他重新低头随便塞了两口东西。
直到门口的德水闪了闪身子,似乎是有事要说又不便惊扰,阎济才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还摸了摸少年的发丝,和声道:
“小瑎想玩什么就告诉德明,他来安排,不必拘着。”
景瑎软软地回了个好。
此后几天,景瑎无论起早还是起迟,一睁眼开门,准能看见阎济的影子。
阎济总是含笑看着他,缓慢温和又有条不紊地逐步侵入。
院子里的石桌,几乎成为了阎济专属的办公桌,一度让景瑎怀疑这个男人几乎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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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河堤坝耗时三月,终于修好,叶老将军督工回京,在朝野之上饱受赞誉。
顺安帝大悦,大手一挥,连着将冀州的督军大权交由了叶老将军手上,下旨歇息两月,秋后出兵儋州,拿下哧叻。
大有逮着人往死里用的架势。
同时,命刚分府别局的三皇子,秋后随军历练。
朝野上下都看不懂这一层干系,太子的脸色沉如锅底,阎济却是一派安然。
尽在掌握之中。
顺安帝要拿三皇子制衡太子,这是一步明棋。
下朝后,大雨如注。
绣衣使使正的柴府后门,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厮开门,幕布蓑衣将人笼罩其中,但是下面的人,却也被淋湿了发丝。
柴津于廊下作揖道:“殿下安好。”
左意蕴冷声,打量着柴津:
“并不安好。”
“瑾贵妃什么时候和儋州有的联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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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又没死成的第九天
七月汛期一到, 紫江中上游地区果然暴雨如注。
低气压铺天之势,盖过京域十三座城池。
天上一大片乌云压过,黑蒙蒙得吓人, 大雨下下停停, 已经持续了好几日。
期间景瑎进过一次宫。
是太后宣召的。
依旧是那座大殿, 殿中佛像的威仪丝毫未减分毫, 在低沉而又粘腻的空气中显得更加阴森,寿安宫一片暖灯祥和的环境烘托,竟未能将那佛像的杀气弥合一丝。
景瑎在殿中等候时,屋外下起雨来,眼见雨势渐大, 景瑎有些犹心宫外送他来的隋寂和德明。
这么大的雨,他们还是找地方躲躲吧, 要不然被冲走都是有可能的。
易安从里屋走出:“小侯爷。”
景瑎立马站起来。
“祖母呢?”
易安笑了笑,“没事, 娘娘等等便来, 提前熬了些暖身的汤药, 小侯爷喝点。”
桌子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红枣姜茶, 景瑎闻了闻,果然连鼻子都通气不少。
喝完汤, 景瑎才见到太后。
半月未见,太后的神情柔和许多, 又沉默许多,昏黄的灯光映照,面容让人看得不大清晰。
先是问了问景瑎住得习不习惯, 后又赏了景瑎一堆东西,就是面对景瑎话里话外对阎济的“控诉”时, 装没有听明白。
“燕王府与你毗邻,有事多加照顾总是好的。”
景瑎默默含泪应下,看来真是太后默许的……
阎济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太后发生转变,这么信任他?
景瑎不知道,系统也不知道。两个笨蛋兜了一个大圈子,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景瑎望着窗外屋檐的雨滴,有些闷闷的。
太后重新咳嗽起来,像是病了良久,终于有些支撑不住,见雨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下起来,便让景瑎趁着这会儿出宫,易安也随行一道出宫去。
“小侯爷,走吧。”易安像个大姐姐,总是对景瑎温温柔柔地笑着。
景瑎回头看了一眼太后,告别离去。
空中湿气很重,偶有雨线恰似银竹森森而下。
到出宫的角门处,景瑎才发现这里地势低洼,已经有些许积水,他连忙向外张望。
送他入宫的马车还停留在原处。
只是等的人换了一位。
阎济坐在车头,不肯放下帘幕遮挡雨势,油纸伞兀自撑在车前,不胜其烦地将过长的袍袖挽起,朝着宫门口望着。
见到翩跹的身影,眼睛亮了一下。
景瑎撑着伞走到车前,阎济正好跳下马车,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熟稔地从景瑎手中接过伞,并极大程度地向少年倾了倾。
满眼都是景瑎,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易安在景瑎之后,了然颔首。
“燕王万福。”
阎济循声看去,克制地点了点头。
“问易安郡主安。”
仅此而已,易安的马车匆匆驶过,阎济收回目光,用手拨开少年因些许雨水淋湿而粘在额头上的发丝。
景瑎这才警觉,他们离得好近……近到,他能闻见阎济里衣的熏香和外衣所用有所不同。
雨水一激,独属男人身上的味道就被勾了出来,有些晕人。
景瑎干巴巴道:“我们回去吧。”
说的是“回去吧”,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阎济哪一个点,男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欢欣。
他想,这有没有可能从某种程度上说明小瑎有适应他?
他打的正是怀柔之策。
马车很高,景瑎要上车往往是由下人备下梯子,他踩着才能上车。刚出角门的那两步路积水过深,景瑎的鞋和袜都湿透了,粘腻腻的,他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睡大觉。
他小手轻轻扒着车辕,等着下人备梯,却见阎济突然从他背后俯下身子。
他一只手撑伞将景瑎遮了个严严实实,另一只手揽住景瑎的腰,不等少年回神,将少年整个架了起来。
骤然失重,景瑎小声诶哟了一声,等面前是马车门的时候一下子便钻了进去。
灵活得像一条鱼。
当然也有害羞的成分在。阎济笑得很低,隔着一层帘子,景瑎只能听到气音。
随后,阎济的脑袋探进来,含着笑看了眼景瑎。
景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阎济长得是真高,约莫要比景瑎高足足一尺,所以比起来,他连脑袋都要比景瑎大上不少。
景瑎钻进车厢,看着阎济上车,才发现着偌大的车厢突然狭窄起来,就好像……宽敞的盒子里突然挤进来一个巨人。
阎济的气息无处不在地钻,一股熟悉的味道夹杂另一股新颖的香,简直把景瑎包裹了个严丝合缝。
偏偏此时,阎济还将外袍褪去,大手一挥,披在了景瑎肩上。
“小瑎冷么?”
是有点凉。
景瑎羞闷地瞧了眼窗外,他的手紧紧攒了一下衣袍,最终还是放弃了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