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43)

2026-09-25

  阎济不确定左意蕴的存在代表了什么。

  也不确定左意蕴对景瑎的杀意为什么会过早地出现,以及如果是因为皇位之争的话,他登基之后会不会继续想害死小瑎。

  他不敢赌。所以只能尝试,在护住小瑎的同时,一点一点地尝试。

  “时辰到了,我去接小瑎。”

  然而,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阎济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痛。

  他脚步乱了一瞬,不详的预感陡然升起。

  “快。”

  ///

  太后的精神头不是很好了,景瑎敏锐察觉到这点,只是说了一会儿的话,就神色倦怠,需要休息。

  往日他出宫都是未时,而今日的午时三刻,太后就吩咐景瑎出宫了。

  今日易安郡主不在,出宫时景瑎由一个小太监送出,并没有走进宫来的那条。

  景瑎有些奇怪,就问。

  稚嫩的小太监陪着谄媚的笑:

  “今日是瑾贵妃娘娘的头七,陛下下旨,允许瑾贵妃娘家人邹氏来收殓瑾贵妃的遗物做个念想。眼下那边刚进宫,侯爷还是不要撞上了。”

  “瑾贵妃娘家……邹家?”

  “是啊。”小太监故弄玄虚,压低声音:“宫中传闻瑾贵妃娘娘死得蹊跷,近日来,每每宵禁后宫中人都不敢出来了,说是有人能听见那宫殿有嚎哭声。”

  这条路上人烟稀少,景瑎打了个寒颤。

  一阵风吹来,小太监左顾右盼,立马噤声。

  “侯爷就当没听我说过这番话吧。”

  景瑎:“……好。”

  时移事异,景瑎心中不免沉重了几分。

  他想到了当初的那个邹子濯,虽然是没有礼貌不怎么讨人喜欢了些,但谁能想到天大的靠山,说倒便能倒呢……

  “那送我进宫的马车……”

  小太监垂头:“侯爷不必忧心。早吩咐过了,正在前面等着呢。”

  “好吧。”

  景瑎绕了一大圈子,到了东门,却没有见马车,转身正要问问那小太监,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遭没有一个人影。

  宫门口荒凉,像是一处废旧的小门。

  一种不详的预感慢慢从尾椎骨爬起。

  源自身体的本能让他向后退了两步,准备快步离开。

  然后此刻,系统却突然上线。

  【宿主别走,有人要害你!这是下线的最佳时机!】

  景瑎的脚步一顿。

  【宿主,送人头啊!】

  系统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兴奋,好像是终于冲破了阎济的包围圈,逮到了一个寻死的时机。

  天色阴沉,乌云黑压压地几乎要贴到地上,景瑎的心一沉再沉。

  虽说寻死是任务,但是到底还没习惯这向死而生的阴冷啊……

  终于,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他怔了一秒,脖子不受控制地缩起。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小腿肚子猛打颤,软得站不起来。

  缓慢转身,眼前的视线在一点点地刷新……

  终于,一声呜咽被堵在口腔,带着浓烈异香的帕子蒙住了口鼻,强烈镇静的药效直击神经,景瑎的半个身子立马瘫软,眼前发黑。

  他眼皮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这个时候他好像还能感受到自己是被一个很高的壮汉扛在了肩上,耳边系统的声音也渐渐模糊,只能听到什么瑾贵妃,什么三皇子之类的……

  终于,力气被完全抽走,一个麻袋兜头而下,紧接着景瑎的下巴被非常大的力气捏开,对方不知道给他塞了颗什么东西,一掌拍下,那东西被咽了下去,可单薄的人经受不住带有内力的一掌,呕出来了一口血。

  耳边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你拍死他,怎么交差……”

  “怕什么……死,也活该,,完成任务。”

  “……”

  “……”

  景瑎被摔得七荤八素,失去意识前,他心情复杂地想:

  这回可能真的要下线了。

 

 

第30章 又没死成的第十一天

  “滚进去。”

  一处破旧的草屋。

  壮汉很高, 随手将肩膀上的少年扔到地上,即使地面铺设了一层干草,景瑎还是被摔得又呕出来一口血。

  地上激起一层灰, 呛进气管里, 景瑎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低声呜咽。

  几个壮汉进门, 将景瑎头上的麻袋扒开,才看清少年沾染血沫的小脸。

  “妈的,别真死了。”

  说完,那人还那脚轻轻踢了踢景瑎。

  人本就瘦弱,此刻便像濒死的野猫似的, 壮汉收不好力道,随意一踢都把景瑎晃晕了。

  “怕什么, 死了就死了。”

  死就死……倒是给个痛快啊。

  景瑎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微微抬起眼皮, 却只能看见一个破旧的屋顶, 紧接着眼冒金星, 再也看不清东西。

  只能听见耳边断断续续的嘈杂暗骂声。

  刚才那群人逼他咽下去的那个药丸特别大, 直到现在都好像是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吐不出来又顺不下去,难受坏了。

  一阵阵苦涩上涌, 又很窒息,分分钟是见阎王的程度。

  过了一会儿,壮汉拽着头发将景瑎的头拎起来, 拿了一个尖嘴的容器开始哭哭给他灌水。

  “咳咳……咳咳!”

  阎济每日安排梳头嬷嬷给他收拾打扮精致的头发已经面目全非,还被人这么蛮力地一扯, 他当下眼角呕出泪水,泪眼婆娑,半点力气也没有了。

  他自从穿书之后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原本的锦衣玉袍裹满了脏污,白净的小脸上沾了很多杂草,灰扑扑的,嘴唇反倒被吐出的鲜血染得绯红。

  方才壮汉的一掌显然带上了内力,景瑎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微弱的咳喘抑制不住血沫往外涌。

  眼前一大片一大片的色块渲染开,连系统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不是说会屏蔽痛觉吗,为什么他这么疼……

  系统兹哇乱叫,听又听不清,吵得他头晕。

  景瑎睫毛疼得乱颤,很快又晕了过去。

  男人进房间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少年蜷缩在角落的杂草堆里,手脚被绑得很紧,仔细看还勒出血痕,他半侧的脸因为有吐出的血沫,脸颊上沾染杂草和沙砾,少年气息微弱,小脸泛着死寂之色。

  那人淡淡道:“谁让把人弄成这样的。”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但没多少苛责,字里行间好像只是在衡量景瑎作为一个活物和死物的价值高低。

  “不许死了。”

  身后的壮汉们噤声,你看我我看你:“是……”

  ///

  德明驾的马车一直等到未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宫门虽然不至于落锁,但早早就换了禁卫军,开启了“夜值”。

  夜值就是不让进出了,可是他家侯爷还没出来呢。

  德明忧心忡忡,正准备上去问,结果扭头背后出现了自家王爷。

  阎济便衣出行,神色带着不安。

  “小瑎呢?”

  德明:“……侯爷还没出来呢,往常就是这个点,这——”

  不等他说完,阎济就暗道不好。

  他但凡是关于景瑎的神经都异常敏锐,眼下的情况肯定不对。

  他攒着马车木辕的关节泛白,眼前阵阵发晕,怕是刚才归空无的药效翻涌上来。

  往日景瑎出宫,他若有空必定会接,雾三也无时无刻不跟在景瑎身边。

  因为因病请辞,不好大张旗鼓地上街寻人,但是一刻过后,竟然连雾三也没能联系上。

  一直到申时,阎济的心算是彻底掉进了谷底。

  小瑎丢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皇宫丢了。

  易安立马递了拜帖要进宫,却被夜值的禁卫军以三皇子哀悼为由拒了。

  在皇宫丢的,怕是很难和皇帝脱得掉关系。

  阎济眼前阵阵发黑,但心中又升腾起一丝疑虑,按照他对皇帝的了解,多半是些阴私的手段,比如早就给景瑎下的毒“归空无”,绝不至于冒这样的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