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是蠢,但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那是谁?
对方行事如此莽撞,倒像是被逼急了的野狗,如果对方图的是财是利还好,但……万一对方图的是命。
阎济的身形晃了晃,没站住。
在这种地方绑人,说明对皇宫有一定了解,皇宫内藏人是不可能的,小瑎多半现在还是在宫外。
再迟就危险了……
“给叶修延传信,把整个京中倒过来找也得找到。”
易安拧眉。
“你!”
身后雾一的动作也变得迟疑起来。
“你疯了吗?这是自乱阵脚!”易安上前,压低声音焦躁道:“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此刻必定盯着你我的举动,若要搜城也该请圣旨,叶老将军如今监国,你若妄动这步棋无疑于寻死。”
“我知道。”
阎济皱眉,“可万一对方就是要小瑎的命呢?我等不了一夜了,去搜!”
雾一离去,由他们先行寻找线索,再将密信传递到了叶府。
叶修延拿着信,看了几遍才焚毁,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公子,要按照王爷所说的做么?”
叶修延叫住那人:“莫急!那位小侯爷出事,他此刻是乱了心智……你,你先这样,奉我命说是见有人在三皇子的丧礼准备中动了手脚,被我发现后跑了,先去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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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瑎的意识回笼时,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
他睁眼,发现整个世界都是黑的,一度怀疑自己已经下线,但是疼啊……浑身都疼,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他再也不要相信系统说的话了。
眯着眼睛缓了许久,才看见身后一堵高墙上面是一扇窗。
连日乌云密布,使得夜晚连月亮都看不见,于是窗户透进来的光也十分有限,不像是月光,倒像是远处微弱的灯火。
他一口气没喘匀,便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这边刚一出声,外面就乱嘈嘈起来。
房门嘎吱一声,被来人一脚踹开。
“嘿,我就说这小美人死不了。”
壮汉走近,从上扫视着狼狈的景瑎,景瑎也向来人看去,但是因为刚才咳嗽,眼睫中蓄满了泪水,看不清楚。
就听见进来了不止一个人。
“我们什么时候交人?”
这个人声音比较急促,像是想尽快摆脱掉这块烫手山芋。
原先那个壮汉说道:“不知道,但是三千金,这笔买卖横竖都赚。不怕,就算出个岔子,大不了将这小美人扔河里喂鱼跑路,没了累赘,你怀疑兄弟们金蝉脱壳的本事么?”
那人有些冒汗,“这可是在皇宫门口!你看他穿的衣服打扮的样子,光是首饰就值你我兄弟们过三年好日子,这样的人,不是咱们之前那种江湖差事。”
“那也不怕,这票干得好不好都是一笔好名声。”
景瑎疼得抽气:
这还是伙专业团队?
还有,真的不怕他听见么?……奥,要是对方图的是自己的命,他听不听见也无所谓哦。
跪求给个痛快。
系统好像和景瑎有时差,景瑎醒来好一会儿,系统才姗姗来迟。
刚开口,就是一阵嚎啕。
【哇!宿主,我对不起你!!!】
震得景瑎脑瓜子嗡嗡,又咳出来一口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见自己好像又帮了倒忙,连忙出声安抚,决定说点值得高兴的:
【这是一伙江湖上的水匪,擅长各种奇门遁甲,偷鸡摸狗的本事奇高,只要价格到位,就没有弄不来的人和东西。】
景瑎忍住恶心:【这个听出来了,说点……不知道的。】
【经过检测,这伙人的幕后黑手是邹家。】
【三皇子本来还是未来储君的有力角逐者,结果一朝身死,瑾贵妃也在宫中被害,邹家见家族腾飞的希望破碎,咽不下这口恶气,就……】
景瑎的脑子兜不过来圈子:【冤有头债有主,绑我干什么?】
【因为瑾贵妃是太后杀的。】
系统信誓旦旦,补充道:【而且不止绑了你一个哦。】
系统话没说完,景瑎就把那壮汉拖了起来,此刻他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开始亮了,他饿了十几个小时,这会儿五脏六腑错位的疼痛可比饿肚子难受多了,但是那伙人才不管景瑎,只是怕他死了。
拿来一个馒头,掰开景瑎的嘴就往里塞。
水也不给一口,疑似在发明一种新的撕票方式。
景瑎:……
给个痛快吧大哥算我求你了。
“你慢点!别噎死他。”
“妈的,就没见过这么麻烦的人!”
“他这身皮肉比刚从娘胎里出来的你还嫩,金玉堆出来的人,和你能一样么。”
“别说,我倒是听说他娘是当时昭衡长公主,真的假的?啧,要是个丫头老子还能爽一爽,实在对这带把儿的没兴趣。”
那人终于笑出了声,“你他娘的还挑上了,他这样的皮肉惦记他的人只多不少。”
“你的那二两肉也有想法了?”
壮汉猥亵一笑,被几人笑骂回去。
壮汉把景瑎塞给说话的那个人,脏污的馒头把景瑎的嘴堵得严丝合缝,差点把人憋死,他从景瑎口中掏出来馒头,抬手灌了几口水。
动作不怎么温柔,但到底不是朝整死景瑎去的。
意识终于在被憋晕的边缘被唤了回来,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淡淡地从心里骂回去:
我敲你……
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叫唤着:
“快点收拾收拾,准备交货了!”
那人把景瑎往地上一扔,然后捡起地上的麻袋重新将瘦小的人往里塞。
景瑎看见窗户外的晨光好像比刚才亮了许多,然后就在颠簸中再度失去了意识。
浪声细碎,微波轻拍。
这里阴冷潮湿,他冻得瑟瑟发抖,感觉骨头缝里都露出寒意。
景瑎被捆得更紧,手脚被草席包裹住,好像一支毛毛虫,所处的环境一直晃悠,他就被推着在地上来回滚,也没人管,不多久就被滚晕,晕了醒醒了晕,想吐胃里也没有一点东西,就只能吐酸水。
终于,他被一股力拦住,终于暂停了翻滚,但还是很难受。
又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眨了眨眼,眼中却是一片茫然。
这时,身后才有个声音响起。
“不怕。”
那人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喷洒的热气传到景瑎的脸上,景瑎才睁眼,有些意外地感知到这里居然还有跟他一样的人。
对哦,系统好像是说不止绑了他一个……
景瑎眼神聚焦,脑袋微微偏转,居然发现了一张熟悉到不可思议的面孔。
左意蕴满脸脏污,和景瑎的状态差不了多少,他唇边还沾染着血迹,慢慢扯出来一个笑。
“瑎儿不怕,哥哥也在呢。”
……
?
扣完问号,景瑎又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感冒了www,最近好多地方都在下雨,宝宝们注意身体鸭
第31章 又没死成的第十二天
翌日。
不出阎济所料, 顺安帝以悲恸欲绝乃至卧床不起为由罢了朝,宫门紧闭,不允许任何人进宫拜见。
阎济的帖子送不进去, 就不能以正规的名义搜查满京。
叶修延的消息传来, 说是已经将可疑人士搜寻了一波, 但满京太大, 按照偷偷摸摸的章程绝对不可能办到。
另一边,雾三在凌晨的时候倒在燕王府的后门内,怎么叫都醒不来,岑郡人去看过,说是中了一种江湖上的拍花子。
饶你是什么好汉, 哪怕是头牛,江湖上也有的是手段迷晕放倒。
岑郡看着阎济皱眉, 他的状态……不大好。
阎济一夜未眠,他亲自参与了搜寻, 接近凌晨回来仍旧一无所获, 直到被岑郡拦住, 才发觉视物好像不太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