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45)

2026-09-25

  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先前试药时归空无的药性被他激发出来,不是现在说收就能收得回去。

  阎济让岑郡给他放了半碗血, 这才维持起精神,一双眼睛中遍布红血丝。

  阎济问:“雾三什么时候能醒?”

  岑郡:“那人下的药量太大, 即使我下猛药提神,恐怕也得等到傍晚了。”

  “……”

  度日如年,等到正午时分事情却迎来了转机。

  ——因为左意蕴也消失了。

  堂堂一国太子, 即使如今被罚,那也象征着皇室最尊贵的颜面, 居然能失踪,事情瞬间上升到了家国大事的层面,宫中的顺安帝头不疼了,人也不晕了,消息比谁都灵通,怒而下令,无论如何也得查明真相。

  只是这“太子失踪”的名头太丢脸,最终到底是换了个名义。

  还是景瑎失踪。

  只是这次搜救,老皇帝带上了真情实感。

  “不对。”

  阎济皱眉,他眼中浮现了一层白雾,一夜之间,归空无的滋味让他体会了个彻底。

  先是有碍视物,然后是更为剧烈的头痛,如果不是“小瑎丢了”四个大字萦绕在脑中,他只怕会被陷入幻觉中。

  如今只是那么一点点的药性被发散了出来,就有这样的威力,那小瑎呢……之前的药效真的消除了么?

  大脑中纷繁复杂的念头互相撕扯,阎济沉默不言,他此刻连辩物都有些困难……

  也跟着忙了一个晚上的叶修延猛灌一口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怎么没看明白呢!”

  阎济没回答,急切问道:“城东城南查得如何?”

  城东是漾水湖,城南是较为杂乱的廛里。

  “城东漾水湖占了多半,藏不了多少人,倒是城南,人员复杂,尤其是江湖上的人,来京落脚多半在那儿……难查。”

  阎济晃了晃头。

  叶修延这才注意到阎济的异常。

  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在此刻变得茫然。

  “你!你怎么了?”

  阎济:“不妨事。”

  “继续查,城东城南一起查,谁都不要放过。”

  叶修延:“……子渡。”

  衣袖被阎济随手抓住,“一个人不能放过。”

  “……”叶修延,“你放心。”

  ///

  这个剧本高低有点说法。

  景瑎怎么都没想到,能在这种情况下碰见主角受。

  拜托……他是太子啊!

  走向是否有些太离奇了些?

  要是系统得知景瑎的想法,肯定会回复:

  你也知道离奇啊!自从你没按照剧本上的下线,整个剧情已经离谱到姥姥家了,这算什么!这点算什么!

  系统有些摆烂,他觉得到现在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昏暗的角落里两道身影依偎着,青年的白衣早已被泥垢污染到看不清楚绣纹,他手脚被捆得死紧,但基本的扭动还能做到,下巴挂着许多血迹,像被不少人揍过。

  而他旁边更小更漂亮的少年就不一样了,小脸惨白,原本秾丽的颜色不见,只有睫毛时不时地颤抖在说明人还没死。

  左意蕴将景瑎慢慢地挪到自己旁边,将瘦弱的少年往墙角推了推,自己的半个身体替人挡住冷风。

  景瑎晕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又醒了过来。

  看清眼前的东西后,一张脸倒着出现在视线中。

  “瑎儿,你终于醒了,咳咳——”

  左意蕴虚弱道,脏污的脸上露出些喜色。

  景瑎看着他,缓缓眨了眨眼,百感交集。

  这副样子落在左意蕴眼里,就是以为景瑎快不行了。

  他又哀愁道:“瑎儿,你别吓我,还行么?”

  景瑎看了他半天,低哑的声音断断续续:

  “还,行……”

  还死不了。

  可恶,居然还死不了。

  好难受。

  距离被绑,时间大概已经过去了一整天,他醒了晕晕了醒,那帮水匪粗手粗脚惯了,把景瑎扔来扔去,他现在只感觉浑身都疼,不仅疼,还冷……潮湿的水汽中带着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地往骨头里钻,冻得他说不出来话。

  等等,水汽……还有不规则的晃动……

  他们这是在船上?

  景瑎微微抬了抬眼,看像亮光的地方,仔细听好像是能听见浪声。

  给他干哪来了。。。

  “我们在船上。”左意蕴低声说,一说话牵扯到了他身上的伤口,引得他又咳嗽起来,可能害怕被人发现,只敢压抑地轻喘。

  “仅仅是半日的时间,他们没有那个本事跑到东海,我们还在京中,既然在京中,那有水的地方就只有可能是漾水湖。

  瑎儿不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景瑎:“……”

  他觉得主角受真奇怪。

  自从上次自己围猎失踪后,左意蕴没有出现过一次,也不装装样子关心自己,如今见面,说得好像两人时常联系一样。

  这就是作为太子长袖善舞的本领么。

  景瑎浑身疼,懒得说话,于是就没有回复。

  缓缓闭上眼睛。

  左意蕴神色僵硬一瞬,以为人真不行了,胳膊肘晃了晃景瑎。

  “瑎儿?你还好么。”

  景瑎昏昏沉沉的,实在没什么力气搭理人。

  五脏六腑都疼,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喘会儿气。

  左意蕴看了看半昏迷的少年有些着急,他左看右看,猛烈用肩膀撞击了旁边的草娄,顿时,摞成人高的草娄劈里啪啦掉落一地。

  外面的人被惊动。

  一扇小门从高处打开,那人横声横气地说道:“作死什么?安静点。”

  左意蕴瞪着对方,淡淡道:

  “阁下若是还想卖个好价格,就请给我弟弟喂些吃食吧。”

  “嘿,你他娘的还提上要求了。”

  “死人值钱还是活人值钱,你们心中应该有数。”

  左意蕴的声音极冷,在这样的环境下,他镇静到极点,气势隐隐能盖过对方,对面那人一阵磨蹭,估计是看他不顺眼又没什么办法,好半天才甩下一句话:

  “你他娘等着。”

  景瑎闭着眼睛,将这段对话听入耳中,虽然他不是很喜欢主角受,但是此刻都有点佩服他了。

  自己淡定是因为知道自己肯定死,主角受淡定是不愧有主角的逼格和修养。

  这叫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

  景瑎脑子各种天马行空的话乱飞,他神游不知飞到哪里去,才终于被一道巨响拉了回来。

  那水匪没有带回来食物,反倒是带来了人。

  那人一看见狼狈的两人,就癫狂地笑起来。

  “你们活该!!!”

  那笑声癫狂得不太像正常人能发出来的声音,景瑎掀起沉重的眼皮,朝对面瞄去。

  “不是要争夺这天下么?我的嶙儿死了,小菁也没了,那就都不要活!”

  “他左道恺算什么玩意儿!二十年前不过是一个老匹夫,一朝龙在天,强娶了我的小菁,偏偏不好好待她……我邹家祖上三代也是出过皇后的!我的嶙儿怎么就不配为储君!要让你这个黄口小儿来捡便宜!”

  信息量太大,景瑎的精神头突然好了一点,浑身疼得抽气,但还是竖起耳朵来吃瓜。

  邹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那人上前踹了一脚左意蕴,就看到他背后的景瑎,怒发冲冠,痛斥道:

  “先帝那样威武的人,昭衡长公主才名满天下,居然生下来你这样不中用的小子,皇帝和太后斗法,先死的居然是我邹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要亡我大宸啊!”

  那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俨然精神已经不大正常了。

  “我恨!”

  “嶙儿死了也就算了……小菁有什么错,小菁有什么错!她行走深宫十几载从未行差踏错,举步维艰,我邹家雌伏于皇后那个老太婆下位,如今居然要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