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该死!”
男人冲上来要踹景瑎,景瑎紧紧闭上眼,等待疼痛的降临,然而却没有捱意想中的那一脚,反而是听到一声闷哼。
左意蕴扑上来替景瑎捱了一脚。
“装什么,你们二人明里暗里都是宿敌了,死到临头还在演兄友弟恭哈哈哈——”
说完,那人从怀中掏出一袋金子,往地上一扔,对着那些个水匪说道,“将人绑出去,我要提到外面去杀。”
景瑎被骤然开窗的天光闪到眼睛,然后在拖拽中又昏迷了过去。
“怎么样了?”
一碗猛药下肚,阎济眼中的白障才有了好转的迹象,只是与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头痛。
但这也比刚才好多了,至少能看见东西。
归空无的药性应该全部散出来了。
雾三在正午过后醒了过来,一睁眼,便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恨不得当场撞柱。
“你与其寻死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雾一厉声喝道。
雾三泪流满面,却手脚还是软得不能动弹。
“我,我……”
“对面是伙力气很大的人,不像是有内功的练家子,倒像是使蛮力的土匪……”
阎济呼吸一窒,瞬间想到了叶修延说的——南城的廛里中江湖人士居多。
是江湖上的人?
“还有,主子——”
雾三拼了命地回想,趁着最后的力气拉住阎济的一截衣服,“我记得对方身上还有鱼腥的味道……”
阎济转身,消失在原地。
他去了京中的东南方向。
与叶修延碰面,城南有过半数的地方已经被翻找过,没有身份可疑的人,他们率着一队直属军,搜查剩下的地方。
两刻钟过后,阎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漾水湖。
占地有十几公顷的湖面上浮光跃金,远远停着几艘船舶。
阎济咬了咬腮肉,直到尝到铁锈的味道,眼睛才看得更清晰了些。
他拽住叶修延,指着最远处漾水湖上的画舫。
“那是什么?”
“京中在过几日就是每年都举办的花魁选举,千春楼往年都会在漾水湖上举办,只是今年天时不巧,连日下大雨,京兆府已经下令禁办了。”
叶修延循声望去,不觉有异,“我瞧着那画舫上的彩布都没有摘,怕是老鸨害怕亏空,不收回船想着过些时日随便找个由头再办吧……你干什么?”
阎济向那处冲去,身形却抖了抖,他咬牙说:“去那儿!”
“什么?子渡,你不会是怀疑……”
“去!”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夕阳如火烧起天际的云,一片火烧云倒映在碧波荡漾的漾水湖中是一番绝美的景象,然而阎济的心却一沉再沉。
他们找来船,正要登船,却发现正好撞上了另一只禁军,正是寻找太子的那支队伍。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柴津领队,朝阎济假模假式作了个揖,然后挥手,手下的将士迅速登船。
他们几乎是同时朝着漾水湖中的画舫划去。
然而,就等画舫的影子逐渐清晰时,船上赫然站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发丝凌乱,脑袋无力地垂落着。
阎济目眦欲裂。
那是他的小瑎。
==========作者有话说:==========
激动嘿嘿。
我要支楞起来!什么时候才能兼顾上班和日六啊ToT
第32章 又没死成的第十三天
疼……
晒……
浑身难受。
在阴冷昏暗的环境下待了一整天, 景瑎骤然被拎到室外,先是浑身打了个激灵,然后就觉得身上有些滚烫起来。
连着一整天没吃东西, 身体连发烧都有气无力。
从始至终一只手拉着景瑎没松开的左意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重变化, 他眸色深沉, 仔细打量了一眼垂着眼睫快要病死过去的少年, 什么都没说。
他望着天边渐渐绚烂的晚霞,心里想着是时候了。
也正在此时,他们被强行分开,那姓邹的男人一脚踹开左意蕴,拎小鸡仔似的将景瑎绑在了船头。
有景瑎手腕粗的麻绳在他腰上绕了好几圈, 挂在桅杆上,下面正好就是湖水。
漾水湖悠悠碧波, 可湖面中央的下面深不可测。
左意蕴不吭不响,下一秒也被绑在了景瑎旁边。
两人就这样跟被祭旗一样, 大摇大摆地放了出来。
“我知道我横竖都是个死, 也不打算跑了。我全家上下的人口都没活路, 黄泉路上拉你们两个垫背, 一个左道恺的儿子,一个前朝余孽的杂种, 不算亏!”
男人眸中泛着猩红,远眺了一眼江边, 看见有密密麻麻的人群,终于说明了心中打算。
但身后的那伙水匪就没那么好运了,等他们发现岸上已经有打量的人朝这边来时, 方寸大乱,顿时吵了起来。
他们不是亡命徒, 等官兵上船他们注定没有活路,不过一会儿,水性好的就果断跳了河。
剩下那男人孤军奋战,他也不恼,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你们两个死,好让他们去给那宫中的皇帝太后们报信,哈哈哈哈哈哈。”
左意蕴看着脚下的湖水,眸色闪过一丝异色。
景瑎却是已经晕了。
漾水湖很大,画舫飘荡在漾水湖的中央,傍晚夹杂着寒意的风一吹,将人从里到外的热气都吹跑了,景瑎嘴唇干裂成了好几瓣儿,连睁眼看周围的力气都没有。
系统终于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
【宿主,撑住!】
景瑎睫毛抖了抖。
【这已经是最后的戏份了,来找你们的禁军正在赶来的路上,不需要多久就到了!】
【我先给你补充一下体力,等等你还有一个举措,宿主切记,你的任务是把主角受推回船内,然后跳河。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你的死亡最终目的是为了刷主角攻的痛苦值,所以你一定要等主角攻来了才能跳!】
景瑎脑子里弱弱地问:
【骗子……你说好了不疼的。。。】
系统有些心虚:【内个……功能有些老旧,只能免除致死方式所带来的疼痛,所以这个这个……】
系统一边心虚,景瑎那边恢复了一些力气,只是他身上的温度没变,依旧烫得吓人。
和他距离没多远的左意蕴一直都能感受到。
他舔了舔嘴角,哑声:
“瑎儿,你信我么?”
景瑎终于有劲儿抬眼皮,看了眼身边同样狼狈的主角受。
“什……什么?”
左意蕴朝远处望去,看着赶来的官兵,心下有了几分把握,等再睁眼的时候,他尽量把嘴唇的动作减小,语速快声音低,但刚好能让景瑎听清楚。
“我是储君,他说到底还是最恨我,你只不过是被迁怒的,瑎儿,是太子哥哥连累你了。”
景瑎恢复了些力气,这个时候也能回复两句了。
“不,不是你的错。”
左意蕴没想到景瑎到生死攸关的时候,居然反而会这样对他,眸中闪过一丝怔愣。
但他没停,继续说道。
“咱们两个被绑在一跟绳子上,他估计是想让官兵选一个救,然后再两个都杀。我观察过系绳子的桅杆滑轮处,那里干涩滞缓,如果他要那砍断绳子,中间绳子能坚持几秒,我把你荡回船上。”
景瑎皱起眉。
苦熬了一整天的找死机会,大哥你别!
他努力聚焦起来眼神,看向身边的左意蕴:“不,不行!”
“你怎么办?”
左意蕴一噎,神色有些奇怪地看向景瑎。
景瑎还是很疼,只好长话短说:“你不能死。”
你死了我才算是完蛋。
剧情不能再崩下去了……他的爽文人生,他受了一天的罪,他的未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