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能写
第36章 又没死成的第十七天
阎济的声音像是从胸口出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 又等了许久,声音太低太低,以至于其实并不确定怀中的少年有没有听见。
但是景瑎浑身僵硬, 他又觉得应该是听见了的。
将一片真心捧出, 他的小瑎能给一点反应么?
……
景瑎的眼睛茫然, 神色小心翼翼。
片刻后他糯糯地说:“……对, 对不起。”
“不。”
阎济说,“小瑎不需要和阎济说对不起。”
景瑎的脸上又浮现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阎济垂眸莞尔。
不能急,他得慢慢拉回来他的小瑎。
高大的身影撤离,一股温和的清风吹过,融入二人之间, 却并没有将那丝旖旎的氛围吹散。
阎济的大手握着他的手,在他面前低低絮语:“可是药太苦了, 小瑎喝得不开心,怎么办啊。”
景瑎吞咽了口口水, 脸上绯红不减。
嘴对嘴喂的方式控制不住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眼前全是阎济放大的面孔, 和那种半梦半醒间……唇齿交缠的声音。
不行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我, 我不嫌苦。”
景瑎作势就要摸索着去端药。
他的手先是摸到了阎济的腰,被烫了一下似的, 连忙收回去一些,又顺着摸到阎济的大臂、小臂、手腕……
一点点低到不可思议的笑声传来, 下一秒,他的手被阎济牵住,引导着他摸到药碗, 声音随之而来:
“小瑎想要自己喝么?”
景瑎垂着的眸子带上点羞恼,连忙点头:“嗯嗯。”
阎济把碗放进景瑎手中, 但也没松开,双手包着他的小手,捧着碗。
“我带着小瑎喝,慢慢喝。”
景瑎抿了下唇,将碗端到唇边,双手渐渐倾斜。
浓黑的药汁渐渐倒入红唇中,少年的脸还没有碗口大,躲在大碗的后面,因为苦,他眉目带上了难忍的郁色,杏眼中的瞳仁蒙着白雾,说不上的脆弱支离。
剩下的半碗药喝到最后全剩渣滓,阎济才及时收住,以免更苦的部分被少年喝到。
把碗抽走,又是一颗饴糖。
景瑎熟能生巧,乖顺地从阎济指尖含过。
下一秒,脸颊出传来轻轻一点的温热触感。
阎济蜻蜓点水,吻在他的唇角边。
“小瑎真棒。”
景瑎:“……”
他有些慌乱,只想往被子里钻。
这点心思写在脸上,阎济不给少年乱动伤到自己的隐患,他笑了笑没出声,揽着人的腰和屁股托起来,将被窝三下五除二恢复成柔软的模样,再把人温柔地塞进去,盖上被子,轻轻拍了拍。
全程动作行云流水,像干了无数次一样。
没给景瑎不好意思的机会。
他偷了一个清醒的吻。
“小瑎要再睡一会儿。”
阎济轻声哄着,“要我陪么?”
景瑎拨浪鼓般摇头,小脸上浮现的红霞比火烧云还美。
阎济知道少年会拒绝,他笑着说了声“好”。
然后景瑎就听到衣袂翻动的声音,阎济要下床离开了。他的窘迫刚因此放松一些,男人却再次折返。
阎济俯身,他再度用唇轻轻贴贴少年的额头,不带任何遐念。
“小瑎不怕,安心睡吧,阎济一直都在呢。”
这句话有如魔咒,伴随着说完话就轻轻离开的身影,景瑎渐渐从羞赫中脱离,他的意识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然后安心地沉入梦乡。
周遭的一切,都让他无比的宁静。
这一幕落在远处的阎济眼底,他才放心地退了出去。
门口站着的德水立马给人披上外袍。
“走吧。”
德水开口劝道:“王爷,吃点东西吧。”
阎济脚步一顿,他的身形有些萧索,温声说道:“片刻送来就好。”
他最后也没离开,守着景瑎时时刻刻,这是他刚给出的承诺,于是便只能叫人过来回话。
岑郡在研究方子配比,两柱香后,叶修延赶了过来。
他的装束略微有些狼狈。
“子渡。”
叶修延的脸色明显不怎么好,“如今你这样便算是彻底摊牌了,邹家抄家的事情落在老爷子手上,让我来问问……你当如何?”
“邹家人该死。”
阎济的一字一句十分沉闷,但是他却再次说道,“可邹家不是最该死的。”
叶修延:“你也觉得蹊跷?”
“我也觉得蹊跷!”
“这边被绑也就算了,毕竟这皇宫大内和咱们小嫂子反冲,但是他左意蕴好端端的在太子府里幽闭思过,能被贼人掳走?这邹家的本事通天了不成。”
叶修延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阎济在听到“小嫂子”三个字的时候莫名怔愣了一下,他微微朝里面看了一眼,叶修延闻声立刻压低了些声音。
“子渡,小嫂子咋样了?”
他这话说得自然无比,引得阎济眉中郁色稍减。
阎济轻轻摇了摇头,“刚睡下。”
“总之,这件事你心中有事便好。”
叶修延收回目光,“我心中肯定是有数的,就是……还有些拿不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阎济:“他虽年少,心机却深沉,又自负狂傲,大概是不能允许会有事情偏移他的轨道发展。”
“刚失圣心,便要急着夺回来。”
“可皇帝看不出来这一层么?”
说完他自己了然:在某种程度上,自己的儿子至少要比身边的虎狼可靠。
阎济之于顺安帝,就是那个虎狼。
可,焉知犬子不会奋起成为第一把刺向自己的刀呢?
不过顺安帝确是个庸才,在风雨飘摇下左支右绌不是一天两天了,愚蠢但难对付。
阎济给足了叶修延思量的时间,随后问:“你觉得这样的人,能成为天下共主吗?”
他问的是新君。
叶修延闻言一愣,他端正了神色,声音压得愈发低沉。
“比他老子好得多,但是未必是盏省油的灯。”
晴空万里,气压却很低,叶修延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自言自语,他眸色黯淡,并非是投其所好。
“我回去了。此番有太后在宫中坐阵,皇帝分身乏术,不会太为难你,但……你也要准备好万全之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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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这档子事儿一出,又是满城风雨了一段时日,宫中进出便更严了些,易安等候一旬才能得召进宫,她去见过阎济,亲口将景瑎的状况告知了太后。
太后仿佛苍老了十岁。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力不从心。
但是再来一次,她也不得不杀之而后快。
“邹氏敢毒害瑎儿。”太后幽幽道。
易安瞬间想到其中关窍。
“归空无”是在宫中的时候就沾染上景瑎的,此番被邹家绑了之后又被喂了大剂量,很容易便能联想到,瑾贵妃邹氏就是一直以来皇帝为害景瑎布下的线。
十几年,归空无是皇帝百试不爽的一招。
她瞬间明白为什么阎济放出风声说景瑎不行了的消息。
是在演给皇帝看。
因为他对归空无有绝对的自信和把握。
易安很恨,但是她还什么都做不了。
“娘娘,你得保重。”
“你放心。”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是毫不手软的一面。
外面风起云涌,景瑎偏安一隅,好好睡了一觉。
一直被浓郁的香味勾起馋虫……
他从被窝里爬起来,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现在看不见。面上闪过一丝怔愣,但很快,他的错愕被接住。
两侧肩膀上传来阎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