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53)

2026-09-25

  “小瑎睡得好吗?”

  景瑎点了点头。

  “那个……”

  阎济:“嗯?”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景瑎问话的时候恨安静,他这个时候还看不到一丝丝光线,自然也感受不到外界的时间流转。

  在床榻上躺了许多天了。

  阎济看了眼日暮西垂的天,扭头仔细说道:“傍晚了小瑎。”

  “该吃晚饭了,小瑎想下床走走吗?”

  景瑎其实从闻见香味的时候就饿了,但是他不好意思说,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是在自己的屋子里还是在阎济的屋子里,骤然飞速拉近的距离让他依旧从心理上不能习惯。

  下床走走……可是自己看不见啊。

  多半会被阎济抱着去的。。。啊啊啊。

  阎济静静等着少年的答复。

  “我……还是不了。”

  少年像个缩头乌龟,刚冒头就脸红红地打起了退堂鼓,让阎济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阎济含笑:“也好,我叫人端过来,在床上喂小瑎。”

  下一秒,他的小臂被少年摸索地抓住,少年嗫嚅开口:

  “我,我还是下去吃吧。”

  阎济眨眼:“好啊。”

  然后抖落一件锦衣,绕过脑袋,轻轻给人扣起盘扣、系好腰带,接着长臂伸进少年的腿弯,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景瑎看不见,就只能紧紧抓住阎济的胸襟,进退两难。

  他好像……怎样都离不开阎济。

  男人将他放在桌子旁,牵着手放在桌子上扶好,整个人依偎在他背后坐下,耳畔低语着面前的菜色。

  “红梅珠香、祥龙双飞、如意卷……小瑎想吃什么?”

  景瑎:“……”

  面前一股股形形色色的香味往鼻孔里钻,香得景瑎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是他是个文盲!

  ——没听懂这些个花名。

  如果他能看见,就会发现阎济正用含着细碎的光的眸子看着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边说,还边用指尖在景瑎的手背上轻轻拂过,带着一丝逗趣。

  他在想办法让少年多和他说说话。

  景瑎糯糯道,随便挑了个听起来不错的:“那,那就如意卷吧。”

  阎济笑:“好。”

  如意卷是一道豆皮卷着肉糜的菜,应该就是景瑎的口味。

  他抬手给小瑎夹碎成刚好能一小口吃进嘴里的大小,然后再投喂道少年唇边,看着小人呆愣地张口含住,咬下,然后就像个兔子一样嚼吧嚼吧起来,大概是味道不错,吃着吃着就露出有些开心的样子。

  他特别乐于投喂小瑎,即使他一口没吃,此刻也觉得很高兴。

  景瑎的戒备心慢慢放松,把饥肠辘辘的肚子垫底之后,突然伸手拉住了阎济。

  他的肤色雪白,双手轻轻拢在他的黑玉外袍上,显得小巧而可爱。

  阎济刚想问怎么了,就见景瑎抿了抿唇,像是鼓起勇气才说出口一般。

  “阎济。”

  小瑎叫他的名字很好听。

  “嗯?”

  景瑎想着说道:“你也吃。”

  不止我吃,你也吃。

  阎济楞了一下,他又问道:“小瑎吃饱了吗?”

  景瑎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么饿了。你也没有吃饭,你也吃。”

  阎济握了握景瑎的手。

  他缓缓道:“好。”

  明亮的灯烛在桌子前将怀中的人照的雪白若仙子,阎济总是忍不住将人捧在手心中。

  静谧的氛围无限安宁且美好,阎济没有再多逗弄少年,但少年却再度率先开了口。

  他将脑袋轻轻转向阎济的方向说: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蒙着白雾的眸子像有了神采一样,正巧对上阎济的眼睛,他垂下的纤长眼睫抖动……其中是一片赤子之心。

  阎济的心要化了。

 

 

第37章 又没死成的第十八天

  风雨如晦。

  邹家没能活过这个雨季。

  原本顺安帝下令邹氏一族抄家罚没, 男丁全部斩首午门示众,女眷流放,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邹子濯丢了。

  在诏狱里面丢了个活生生的人, 这不是件小事。太后像护崽的老鹰, 怒而下令, 如若找不到邹子濯,邹氏一族的女眷全部发卖为妓。

  告示公布了半月有余,却连邹子濯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那日邹氏儿郎的血燃尽了整个午门菜市口,血腥味在氤氲的水汽下难以消散,悠悠弥散在整个京中几日才消散。邹氏女眷也全部沦落为最下贱的娼妓, 啼哭声满京可闻。

  百姓们人心惶惶。

  可邹子濯依旧没有出现。

  与此同时,儋州边境又传来哧叻族不知死活来犯的军令, 这次早朝上太子殿下陈情上奏,怒斥哧叻族十大罪状, 言辞恳切, 请求出兵征战, 消灭小小夷族。

  那陈情表中谈及左意蕴驻守儋州时哧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罪孽, “草原上的王者”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屡次想挑拨君王和太子的关系,说得和真的似的, 成功打消了顺安帝对左意蕴的顾虑。

  太子的热灶还没凉透,转眼就又烧了起来。

  只是顺安帝到底还是不放心年轻的太子,钦点了儋州的康玉泉为将, 下旨月余将哧叻一族全数歼灭。

  梧桐雨细,渐滴作秋声。

  “康玉泉是你的人?”

  叶修延从自家老爷子那里得了一点消息, 特此一趟来打探消息的。

  “子渡,你到底埋了多少线?”

  眼前的男人近日来明显消瘦,但精神头不错,披了一件貂皮黑裘,未束发,静静坐在院子里品茗赏花,眉目俊朗无铸,颇有一些养老的闲情逸致。

  “不算很熟。”

  阎济淡淡开口,垂眸品茶的香气。

  叶修延是知道此人尿性的,他阎子渡说“不是很熟”,那多半说明对方快五体投地对他拜服此生君恩还不尽了……

  他本想奚落两句闷葫芦,结果就听见男人说道:

  “此人是个将才,且为人耿直,在京中的泥潭子里混不开,迟早会被蹉跎至死。当时家中有老母病重,我明贬暗调送去的儋州。”

  “儋州是苦寒之地。皇帝所用之人,只会挑恨我的。”

  阎济很少给他解释这么多,叶修延静静听着,又觉得人的眉眼舒展开不少。

  他想一下便了然:这是老铁树开花,在小嫂子那里得着好了。

  他低头啧了一声。

  阎济看他一眼。

  叶修延撑开扇子扇了扇风,“那要多加嘱咐几句吗?”

  他正色道:“哧叻一个小族,哪来的胆子再三挑衅,我家老爷子觉得,多半是……”

  阎济颔首,热茶氤氲的水雾弥漫到脸前。

  他赞同道:“不错。多半是太子。”

  “没有什么可嘱咐的。”阎济继续说,“我如今病重赋闲在家,和远在儋州的康玉泉没有关系。”

  “他但听君主吩咐,以后有的是好处。”

  哧叻族纵使是冤枉的又如何,他敢与猛虎谋皮,就要想好退路,否则就是如今这样,再三招惹只会招致杀身之祸。

  太子的上位,绝不准许自己背上勾结外族的骂名。所以左意蕴一旦有喘息的机会,第一个就会下手除掉哧叻。

  阎济对此并不关心。

  “不仅不能动康玉泉,还要告诉朱芫府,让他掂量清楚要不要趟浑水。”

  叶修延嗤笑:“此人精明得很,上次将太子得罪干净了,这个时候必然龟缩不出。”

  康玉泉率领儋州常驻军出兵灭哧叻,根深蒂固的世家力量贸贸然出头搅混水,必然讨不到好,还会吸引到皇帝的注意。

  所以他们谁也不好动,谁也不能动,就让太子如愿又怎样,帝王多疑的这步棋已经用过,再用就没意思了。

  “还有一事。”阎济凝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