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54)

2026-09-25

  此时能让阎济烦忧的,只会和景瑎相关。

  叶修延了然,他摇摇头:“没找到人。”

  说的正是邹子濯。

  “京中寻遍了,都没有消息。

  诏狱是京兆尹陈樵在管,此人庸碌无为,把人弄丢后被赐了五十大板,至今还在家中卧病不起。”

  阎济不赞成地蹙眉:“他心里有鬼。”

  二品大员还没把人寻回来呢,皇帝就着急忙慌地赐罪,生怕没理由拖延人就找回来了。

  “我会让人紧盯着的。”

  叶修延说完,阎济揉了揉眉心:“好,你走吧。”

  一阵沉默过后,他睁眼,发现人还没腾屁股。

  叶修延贱嗖嗖地笑了下:“子渡,你这金屋藏娇的小嫂子近来如何?”

  他们在此刻低声交谈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后面的屋内景瑎在歇午觉。叶修延是看出来了眼前的男人坐立难安着急回去,故意出声犯贱。

  他阎子渡要紧人的样子叶修延还没看够。

  阎济不置一词,盯着人沉默,将态度摆在脸上。

  十几息后,叶修延咂舌,胸口的青云翠竹扇扇了又扇,仿佛入秋的天还不够凉爽似的:“子渡啊。”

  “你可让我开眼……”

  阎济低声稳如泰山。

  “滚。”

  “得嘞。”

  叶修延抬屁股就走,两步走到门前头也没回地离开,德水刚准备添茶,想说王爷和叶小公子动什么怒,结果话没出口,阎济已然起身,留下一片衣角。

  他恨不得直奔屋内,就等着人走了。

  身影还带着些慌张。

  德水失笑。

  什么时候见过王爷这样冒失。

  排遣秋寒出帷帐,阎济静悄悄走到房门前,低声问德明景瑎的状况。

  德明老实交代,没醒。

  景瑎最近眼睛是能看见一点点光的,情况有所好转,人也养回来了些。

  就是时常呆愣愣的。

  阎济从来不问他在想什么,只是拉着人说话。一天十二个时辰,阎济有十一个时辰陪着景瑎。

  他抬头拢起帘子,轻手轻脚走进屋中,才发现人好像是醒着的。

  少年平躺着,眼睛半睁,其中的白雾消失了一点,但还是茫然空洞居多。

  静悄悄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瑎刚睡醒,他做了个梦。

  梦中他叫着寂哥哥,在沙场四处寻找着人,景瑎还刚有些好奇为什么会在战场上找隋寂,然后就见到了完全不同的人影。

  少年人清瘦,束着高高的马尾,肩膀还消瘦着没张开,但比他高。

  一下子冲到景瑎面前,将他抱了起来。

  是面对面的那种抱。

  景瑎的肉腿盘住了少年人纤弱的腰腹,屁股还被眼前的少年一只手托住,景瑎有些茫然,然后才看见一张脸。

  狠厉如同狼崽子的一双眼,杀伐气浓得骇人,半边脸被鲜血喷溅,可五官的轮廓还是柔和的,尽显青涩。

  鼻侧有一颗小痣,一下子和某些画面重合。

  景瑎脑子中的弦绷紧,是阎济。

  不是寂哥哥,是济哥哥。

  景瑎的呼吸都放轻了,他突然很好奇阎济的过去。

  少年人看向四周时的眼神警觉又骇然,但转头回来看景瑎的时候换了一副样子,他用小臂夹紧景瑎的肉腿,托着景瑎屁股的一只手往上掂了掂,剩下的一只手轻轻拍着景瑎的后背,他低声安抚道,声音青涩还稚嫩:“小瑎不怕。”

  说完,吃力地抱着人狂奔。

  一双手牢牢把人按死在怀中,纵使颠簸,但好在安全。

  景瑎感觉骨头都被掂散架了,但是少年身上的气息让他觉得好闻极了……气味包裹尘封已久的记忆,浓厚而梦幻,他还想再嗅嗅。

  同时,也想抬头再看看少年人的样子。

  想看看和成年时候凶巴巴的阎济有什么不一样。

  但是他没成功,腿一蹬,人就醒了。

  人醒了,眼前的画面就消失了,只剩下空迷茫的黑。

  或许有一丝丝光影吧。

  室内一片静谧,独属于现在的气味包裹住他,将他的灵魂也从梦境中拖拽出来。

  现实的真实感越清晰,梦境就越模糊了。

  景瑎有些慌张,他不想忘记这个梦。

  可梦如同手中流沙……只是几个呼吸,他就连少年人的长相都记不起来了。

  再呼吸几下,他又忘记那个人是谁了。

  再……

  他愣愣在原地,十几秒的时间,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叩嗑

  耳边传来一阵异响。

  景瑎循声看去。

  阎济握住景瑎的手腕:“小瑎醒啦?”

  景瑎见是阎济,居然难得地生出一些心安。

  他点点头:“刚醒。”

  现在两个人的气氛可以谈得上是默契。景瑎在病中无时无刻不是阎济在照顾,包括每个夜晚,也都是阎济抱着他入眠的。

  景瑎知道自己好像不应该这样,但是,但是……

  但就是这样了。

  身体永远先做出反应。

  阎济将人抱了起来,景瑎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往怀里钻了钻。

  嗯,熟悉的温暖怀抱。

  阎济嘴角抑制不住地轻勾:“小瑎睡好了吗?”

  景瑎如今也基本上句句有回应。

  “睡好了。”

  “那阎济给小瑎读会儿书?”

  床头放着许多本书,不是治国理政的策论,反而是一些民间故事。

  这些日子,景瑎无聊,阎济就给他讲故事,有的是志怪轶闻,能把少年吓得不自觉抱紧自己;有的是爱情小说,少年会抬着茫然的眼睛,全神贯注地听下去,如果自己说得慢了,少年就会有点着急,想催促又不好意思……

  总之是可爱极了。

  但没想到这会儿景瑎摇了摇头。

  阎济有些意外,刚想问怎么了,就发现少年的耳朵尖蒙上一抹羞红。

  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用极其小的声音说道:

  “我……我那个。”

  “嗯?”

  “我想洗个澡。”

  ==========作者有话说:==========

  景瑎:快一个月不洗澡臭了谢谢。

  阎济:我有帮小瑎擦……嗯,哪都擦过了。/笑

  景瑎:???

 

 

第38章 又没死成的第十九天

  “我想洗个澡。”

  空气凝滞了很久, 景瑎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可惜不能撤回。

  阎济的表情他也看不到,正当他准备说算了的时候,就听阎济笑了一下。

  “好啊。”

  “我去给小瑎准备。”

  说完就要站起来, 景瑎暗道不对, 连忙伸手拉住了人的衣角。

  他估摸着自己能看见些光影了, 伸手捞了一把眼前的黑影, 却不想还是有些偏差,人没拽到,反而使得力气太大,有点晕,一脑袋直直地想往前栽。

  然后面对面摔进阎济的怀里, 一砸,脑门还有些眩晕, 甩了甩脑袋后就能听到男人在悄悄地笑。

  “怎么了?”

  阎济带着一丝明知故问。

  怎么这么不争气……

  景瑎是真的羞恼,他撑着男人的胸膛从宽袍大袖的覆盖中钻了出来, 红着脸强调:

  “我自己能洗。”

  不强调还好, 一强调……就怪怪的。

  阎济说的是准备, 又没说要和他一起洗。

  景瑎的手还有阎济胸前的触感, 硬邦邦的,他无心回味, 满脑子把自己从现在尴尬的处境里捞出,于是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 晕头转向地想逃跑。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虽然看不见,但是也能看见一点了, 就是多多少少能看见我看得见的,额, 反正自己给自己洗澡没问题的,毕竟我知道自己长的胳膊和腿都在哪……”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