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连连称是,心想最近太后卧病不起,应该是不会过问这些小事的。
“还有!”
老太监:“娘娘您说。”
丽嫔蹙眉喘气,深思地转了转眼珠,“你就去问凝晖堂先生安,以表本宫敬意送点东西。本宫的生日宴,陛下看到泰儿小小年纪就如此早慧,定会高兴的。”
老太监眉开眼笑:“是。”
坤宁宫中回来复命的太监传话见丽嫔的人去了凝晖堂,病容憔悴的皇后不用思考就看透了丽嫔所想,她捂着唇轻咳,齿间露出一抹又轻又压抑的嘲讽。
“哼,蠢货。”
……
燕王府的侧门早就和景瑎的院子打通了,又是一连好几日的修养,景瑎顿顿苦药喝得都很干脆,就连曾经的饴糖都不吃了,每当阎济的手刚递到唇边,整个人就已经溜号。
他如今已经能看清很多东西了,就是学文写字这样精细的东西还看不大清,剩下的吃饭睡觉非常能自理。
所以趁机从阎济的房间搬了出来,回到自己雅致得宜的房间。
虽然也是阎济布置的就是了。
当再次景瑎喝完药悄咪咪地转头就走时,阎济有些黯然地放下手,看着人的背影沉默。
德水:“王爷,老奴以后将这个撤了吧。”
阎济拦住:“别,他故意憋着苦呢,你去吩咐人给他屋子里多放点甜的点心。”
德水眼睛眯了眯,心道自家王爷心思细腻,“是。”
在阎济目光下小步飞快溜进房门的景瑎刚关上门,就露出一个苦到发皱的表情。
哕哕哕!好苦。
但是他坚决不能陷入主角攻的攻势,没错!至少在系统回来之前……他不能再离主角攻那么近了。
景瑎一边想,一边觉得亚历山大,刚才阎济盯他的眼神能直接在他背后射两个洞,幸好他溜得快,要不然到时候就得被阎济给亲死!
景瑎想着想着,身上猛猛打了个激灵,却没发现先一步反应的,是红透了的耳朵尖。
“真的是……”
景瑎转身想喝口茶,却发现桌子上的茶叶换了一种,他倒水尝了尝,居然很甜。
他突然不受控制地朝外看了一眼。
阎济墨发倾泻而下,骨节分明握着一则书卷。他披着大氅坐在庭院之中,入秋以来天气有些凉风中带了寒意,枫叶簌簌落下,他居然就那样坐在那里看书,也不准备离开。
这人不嫌冷么?
景瑎皱了皱眉,莫名有些气急败坏,觉得阎济真是个呆子。
可是他考量再三,又不太敢出去和人说话。
就在这时,小厮不知道从哪冒出头,叽里咕噜和男人说了些话之后,阎济的视线投来,朝屋内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刚好和景瑎的目光对上,吓得人缩了缩。
但是阎济什么都没做,他跟着人悄然离去,给扒窗户偷看的景瑎只留下一个背影。
景瑎抿了抿唇。
院外。
“皇帝要为四皇子生命设宴。”
阎济心下了然,没说什么,回到书房内将杂事布置一番,严令雾三追查邹子濯下落,其余的布置到一半,收到了叶修延的拜帖。
德水:“叶小公子带了好一些东西来,就是……”
阎济侧目:“就是什么?”
德水想来有些好笑:“就是路上绕了个弯,朝西边去了。”
西边就是景瑎的住所。
阎济面沉如水:“走。”
德水笑意不加遮掩,跪在地上的雾三给雾二使了个颜色——默默给叶修延点了根蜡烛。
……
景瑎无聊透顶,刚想出院子喂鱼,结果鱼刚喂了一半,就见院墙上先有一袋包袱扔了进来,快速吸引到了景瑎的注意力。
景瑎小步挪到墙角,才看见地上的包袱是一袋子的玩具,有些东西还散了出来。
景瑎震惊。
这院子居然有人光明正大爬墙头?没人管吗?
然后就发现了墙角院门处小厮五味杂陈的神情。
“……”
“嚯。”头顶一道声音传来,景瑎循声望去,是一个大脑袋。
男人笑得荡漾,装束不是很规整的样子,骑在墙头朝下面的景瑎打了个灿烂的招呼。
“小嫂——小侯爷早啊!”
景瑎抬头,默默张圆了嘴巴。
几息之间,跳墙而下的叶修延已经靠一包袱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成功和“小孩子”景瑎达成了友好社交。
景瑎眼中透着浓浓的好奇,但是第一眼就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坏人。
而且看那群小厮的表情,也不像是放了坏人进来,倒像是有点……能预见未来的不忍直视。
景瑎压下心中疑惑,从懵逼的表情渐渐变成了崇拜星星眼——在听叶修延吹牛逼。
“我是谁?我当然就是整个大宸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叶大诗人,写尽三百首诗赋,才情为后世惊叹,江湖人称‘叶三郎’!”
景瑎收起来的嘴巴再度张大,嫩白的脸颊肉在阳光下显得玲珑透亮,真的被唬住的样子。
叶修延内心啧啧称奇,没有想到冰山阎济喜欢这款……不过这小侯爷确实招人喜欢,说什么都跟没见识过似的。
但实际上景瑎不是没有见识过花言巧语的人,他震惊的原因是——他确实知道眼前这个人。
叶三郎,到了后期入朝为官封侯拜相。成为了整个大宸重要的权臣,也是纯臣之一!帮助主角攻受解决了好多感情上的波折,确实是性格非常鲜明的一个人,让景瑎有很深的印象。
他记得曾经还觉得这人就像是攻受感情里的军师呢!
叶修延这个名号尚未向旁人说过,他家中独子,哪里来的“三郎”称号,这都是他看话本的时候瞎扯的,本来只是想逗逗小嫂子,没想到景瑎真的一副信了的样子。
景瑎抓住他的手,神情恳切:
“叶三郎公子,久仰久仰!”
叶修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再跑两句火车,远处传来脚步声,院门嘎吱打开,赶来的阎济黑沉着脸,死死地看了叶修延一眼。
等看到景瑎,瞬间压住了阴沉,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
他招手:“小瑎过来。”
景瑎炸毛。
叶修延也炸了毛。
==========作者有话说:==========
景瑎星星眼:哇!
叶修延:(吹完牛逼开始害臊)挠头/
阎济:眼神冰冷。
【你是说我老婆先夸的是你吗?】
第41章 又没死成的第二十二天
只见阎济朝景瑎招了招手, “小瑎过来。”
叶修延敏锐感受到男人阴沉的视线注视到了身边少年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上,于是下一刻他迅速抽手。
“哈哈哈哈哈哈子渡,你来得刚刚好, 我正好在小侯爷面前夸你呢, 小侯爷说特别喜欢你。”
景瑎第三次张圆了嘴:
bur, 哥们!
叶修延的胡话张口就来, 方才的景瑎对他还深信不疑,此刻一秒就立马得知了此男品行。
怎么瞎说!
他看了看身边小心谄笑的叶修延,对这位传说中的大诗人兼大政治家的好感度瞬降至冰点,然后身上的毛还没捋顺,心情复杂地看向远处的阎济。
高大的男人身姿凌然, 但是站得距离过远,他看不太清楚男人脸上的表情, 只能感受到空气滋生出来的一丝尴尬和沉默。
景瑎弱弱道:“我,没有......”
这道声音很轻很轻, 从景瑎的口中说出来十分有气无力, 有点说不上来的心虚。
叶修延的眉毛一挑, 似乎是在邀功。
走廊下的男人动了, 他的衣袍比刚才多添了一件,像没听见景瑎低声说了什么, 缓步走来,上下打量着少年后, 伸手给人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袍,还抬手用指节抹开少年飞到脸颊上的发丝。
动作温柔又体贴。
他瞥了眼地上的小玩意,那其中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的确是叶修延精心准备过的, 徒一个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