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瑎喜欢这些”
景瑎看去,虽然那些东西一看就很低龄, 本不该是他这么大的孩子玩的,但.....景瑎确实没见过。
他试探开口:“我能留下吗”
阎济唇角轻勾:“当然可以。”
身后的小厮立刻将东西收拢起,跟在后面。阎济一侧身,手臂自然下垂,有意无意间隔开了景瑎和叶修延,他眼睛弯起来笑了笑,“阎济陪小瑎玩。”
转身,在景瑎看不到的背后,阎济转身给了叶修延一个眼神。
阴沉骇人。
吓得叶修延抖了抖。
他拿着一系列情报,直呼翻了车。
景瑎被送到屋中,阎济对景瑎的事情向来小心。那些个小玩具经过检查,确认并没有被动过手脚。
“咳咳。”景瑎觉得有些尴尬。
阎济却镇静自若:“我陪小瑎玩会儿。”
景瑎看向男人,阎济的长相搭配手中的弱智小玩具特别割裂;其次景瑎的直觉告诉他,阎济这个时候会更想出去和叶修延算账。亦或者说,他现在比较害怕和阎济独处,很担心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尝试开口道:“叶公子找你,那个是不是有什么正经事?”
阎济一秒都没有犹豫:“他不重要。”
景瑎:“……”
阎济看景瑎沉默,抬眼状似无意询问道:“小瑎怎么了,你喜欢和他玩?”
景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觉得阎济的话怪怪的。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就是太能胡说八道,你别听他乱说话。”
阎济微楞,反应过来景瑎说的是叶修延说特别喜欢自己的事,眸中闪过一抹了然,然后在无声无息中诞生了一个念头。他唇角压平,看起来有些黯然。
“那就是,小瑎不喜欢阎济。”
说着,抬眸观察少年的神色。
“也不是这个意思。”景瑎慌忙解释,他虽然和阎济的关系有点尴尬,但是是真的觉得阎济对他那真是数一数二的好!
自己这样说,多没良心似的。
“你很好。”
阎济眉尾一挑,“那小瑎喜欢我吗?”
“我,我我……”
阎济眼中带上了一丝坏:“小瑎之前说知道喜欢是什么。”
现在不知道了么?
还是不喜欢我?
阎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景瑎,他一双凤眸狭长且幽深,打量人的时候很容易显露出一种上位者的蔑视和威亚,但是此时此刻他坐在那里,以仰视的角度微微侧头看来,其中是不加掩饰的浓情蜜意,几乎一不留意就能射出蛛丝,将景瑎囫囵个儿地吞进去。
简直是景瑎打娘胎里下来的一道难题。
阎济撑起下巴,看着少年为难的样子颇有些逗趣。
直到看着少年的表情难为情到快哭出来,才肯作罢,他站起来走到景瑎跟前,轻轻捏起少年的腮肉。
“好了好了,阎济不急,小瑎高兴就好。”
景瑎被扯起脸颊肉,装傻嘿嘿笑了笑。
待到两人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原地的叶修延已经完全切换成了另一个人,他正襟危坐端坐在石桌后,正在烹茶,拿手扇了扇风,脸上挂起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按照他的计划,应该是逗两句小嫂子不被搭理,然后在阎济来的时候抓好时机说两句好话的。没想到事情搞砸了,他此刻有些心虚,还惦记着阎济黑沉沉的脸色。
于是只好将藏私的好茶拿了出来,还亲手服侍,在阎济和景瑎面前各推上一盏。
景瑎心里惦记着叶修延的仇,这会回应得消极了些,阎济的神情才稍微安然。
阎济:“你来做什么?”
叶修延:“我当然是有正经事的。”
若是一般情况,他就已经开门见山了,这会子景瑎在,他说话就有些犹豫起来。
景瑎感受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我回避一下?”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结果被阎济拉住,乖乖按在了座位上。
“小瑎不走,听听。”
“咳咳。”叶修延没了顾虑,直接说道:“我查到一些邹子濯的行踪。”
?
景瑎顿时来了兴趣。
“在一伙人的护送下出了京,在京郊外隐姓埋名待了一段时间,等去找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许久。”
阎济陷入沉默,但是叶修延却再度问道:
“你猜我发现谁很可疑?”
说完,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景瑎。
景瑎:“……”
他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邹子濯在邹家被抄家之后逃跑,景瑎虽对邹家有一点复杂心情,但是对邹子濯却是不齿的。
面对亲生母亲和姐妹处于困境,却仍旧当了缩头乌龟。
景瑎的心有些闷闷的,这点情绪也就放在了脸上。
阎济捏了捏少年的指腹,小手被他习以为常地握在掌心不住地把玩着,他这一举动也像是安抚。
叶修延没看到桌子下的这一幕,他眼见着卖关子没人接招,就自己把自己的包袱给抖落破:“是之前小侯爷那位贴身的侍卫。”
“什么?”景瑎皱眉“跨擦”一下站了起来。
“寂哥哥?怎么可能!”
景瑎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阎济眸色渐深,眼睑压低。
叶修延情商高地回复:“小侯爷别急,虽然我十分肯定以及确定那人的确是隋寂不假,但是也不代表他就做了什么对不起小侯爷的事。”
这番话每个字眼都在上眼药,说完,趁着景瑎震惊的空挡,还给阎济抛了个媚眼。
如何呢阎子渡。
阎济闭目不理。
景瑎有些无助地在脑海中叫了好几声系统,可惜系统完全没有回音,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景瑎有些无助地看向阎济。
阎济安抚道:“没事,我会查清楚的。”
“那寂哥哥去哪了?”
“自从上次小瑎丢了之后,他羞愧难当,自觉没有尽到奴才的职责,阎济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阎济语气温和,说起瞎话来眼睛不带眨的。
景瑎只知道阎济不让隋寂靠近自己,对这话只信了一半。
阎济可能确实不知道隋寂去忙什么了。
但是……和邹子濯怎么扯上的关系。
叶修延继续说道:“邹子濯此人是一定会被我揪出来的,子渡你放心,小嫂,侯爷也放心。”
“但是要多注意一下,皇帝的爪牙无处不在。”
叶修延这话几乎就是把隋寂和皇帝有关系明摆着贴景瑎脸上了,他虽笨但不傻,听懂这层意思后有些茫然。
这个剧本根本不是他能把握住的了。
与其说是对身边人的背叛,不如说是景瑎现在有些懊恼。
他感觉自己像一叶孤舟,风雨飘零。
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竟然是阎济。
原本小小软软的手被阎济握着的时候是软趴趴的,但突然,阎济感受到了少年的回应。
景瑎悄悄回握紧阎济的手。
这点微小的变化,放在阎济眼底就成了胸有成竹的欣然。
“噗——”
荒野的小道上,娇生惯养的公子吐出一口灰,他鞋子都被磨破,露出血淋淋的脚趾,脸上的灰和泥在眼泪的浸染下浑浊成一团,就这样涕泗横流地向前赶路。
正是邹子濯。
浅眠蒙面人遮着下半张脸,淡淡说道:“想活命你尽量还是快点。”
“呜啊……”
压抑的哭声从少年的喉间传出,但是他没有力气哭。从来没有练习过武术,此刻能追赶上前方的男人就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你,到底是谁?”
前面的男人侧目瞥他一眼:“你有和我谈这些的资格吗?”
“那你为什么,呜要救我。”邹子濯满眼血丝,“不如让我跟着家人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