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蒙面人嘲讽一笑,“我虽救了你,却并没有锁着你,再看到官府贴的告示后,也不曾见你出去救你的母亲姐妹于水火中啊?”
“你!”
邹子濯被戳到痛楚,“我是邹家唯一的儿郎,她们毕竟,毕竟死不了,我,我会为他们复仇的!”
这番话虚伪到了极点,那蒙面人懒得多说,轻嗤一笑。
“那你省点力气,闭嘴少说话。”
“要真的有几分骨气呢,就派上点用场。”
什么用场?邹子濯刚想再问,浑身就软趴趴地晕倒下去,意识消散前,感受到蒙面踢了自己一脚,不耐烦地说道:
“麻烦。”
==========作者有话说:==========
小瑎马上被拿下。
第42章 又没死成的第二十三天
夜雨。
“快!切莫淋湿了东西, 快!往里搬。”
几个汉字光着膀子,在大雨滂霈中,深一脚浅一脚扎进泥泞中, 抢救车上的货物进驿站。
很快, 众人将所有东西搬到屋檐下, 才有喘息的机会。
一个大汉擦了把脸, 挥开雨水。
“李管事,不是说这批货送到怀城就行了吗?兄弟们这都跟着出怀城几百里,眼见马上就要抵京了。”
那人口中的李管事通体穿得要得体些,转了转手指上的大玉扳指瞥他一眼:“急什么,上头的人有吩咐, 你我做好事就行。”
“那兄弟们……”
“去去,自然亏待不了你们。”
大汉面露喜色, 立马离开,准备去外间告诉兄弟们这个好消息。
那李管事却是走到门外, 瞧了瞧夜色, 心里有些没底。
说好的是今夜在此处交差, 但是这么大的雨……万一贵人来不了怎么办, 那这货还要往京城中送吗?
直到午夜,负责送货的汉子在外间睡下, 李管事正准备歇息。突然,房间的一扇窗户被风吹开, 嘎吱一声,两山窗户齐齐向里打开,顿时, 雨水顺着风裹进房间,让人打了个寒颤。
他刚要去闭上, 就见那窗户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黑影身影修长有力,头上待了顶幕篱,将上半张脸遮住,不等李管事看清楚对方的身份,就见黑影问道:
“香曲郡李易甫?”
李管事楞了两秒,立马应道:“是是是,小的是——”
他话没说完,黑影就朝里面扔了个麻袋,大约人形大小,黑乎乎的砸在地上,里面还传来一声闷哼。
“人我送到了。”
话音刚落,房间的大门也被外面打开,来人撑着伞,手提一盏灯。
“是吗?那在下就不送隋侍卫了。”
窗上的人抬起幕篱,露出一双冰冷的眼。
来人手中的灯自下而上照耀了面孔,笑得坦然。
门窗齐开,雨夜的穿堂风贯穿而过,老旧腐朽的木头嘎吱嘎吱响。站在两人中间的李易甫没摸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瑟瑟发抖。
最后,窗户上的男人按下幕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而门前进来的男人端起温和的笑,手中提灯将整个屋子晕染上暖黄的光。
“李管事辛苦,我们今日便交货。”
李易甫看了看地上的麻袋,擦了把汗。
男人蹲下拆开麻袋口,就见里面是个人,少年浑身湿透,但还剩了一口气。
正是喊苦喊累的邹子濯。
李易甫没想到眼前涉及到了这等人命官司,当即双股战战,就想往地上坐,却紧接着就看到了更骇人的一幕。
笑眼男子从怀中掏出来一个药瓶,大手一挥就像地上的少年脸上撒去。
顿时,腐蚀血肉的刺啦声和少年的尖叫声响起。
李易甫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没忍住尿了裤子。
片刻,少年的面孔已经完全狰狞,再也看不清楚原本的样貌,在地上呜咽喘息,直到完全没有力气,没有声音。
“这这这……”
男人抬头看向李易甫,笑了起来。
“李管事莫怕,没死呢,瞧。”
“我我我,小的只是个送货的,我……”
“欸~”男人笑道,“有更重要的一件差事现在需要交给李管事——明日开始,此人便是你的侄子,就跟着你把这批货送往京城,事情办得好,重重有赏。”
“那那,他们?”
男人朝着外间瞧了一眼。“他们都可以回去了,这是赏金。”
桌子上放了个沉甸甸的袋子,依稀能听见里有银子碰撞的声音。
“这批货你们送得很快很好,明日开始,倒腾人手准备进京吧,路上不着急,把他先治好,人还有用,别死了。”
李易甫跪地,“是,是是!”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就见人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地上蜷缩痛得昏过去的少年,李易甫涕泗横流,心道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万分后悔当初来送这批货。
自从香曲郡王太极被午门斩首以后,他便再也不想和京中的人扯上半分关系,没想到怎么只是送批贡品捞个油水,还能碰上这样的事。
但说什么都晚了,天一蒙蒙亮,他给汉子们发了银钱,转而交接给男人留下的队伍。然后给毁容的少年抓了药。
少年醒来之后,得知毁了容,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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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送去了吗?”
“回殿下,人已经送到了,属下将他的面容全数毁掉,做得干净,没有人能发现。”
左意蕴眼睛微眯:“你确定?”
“确定,就算燕王的人追赶及时,那也只会注意到……小侯爷身边那位吧。”
左意蕴轻轻嗤笑。
“那倒是很有意思。此人也没我想的那么忠贞。”
男人含笑:“此人能为我们所用,还是多亏了殿下想的长远。”
“行了,把人看管严,至于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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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你就不应该将人看那么紧。”叶修延顶着黑压压的气氛,硬着头皮死谏。
阎济的脸黑得像锅底。
可叶修延不看。
“你喜欢人家,就要拿出气度拿出格局,把人天天像个兔子一样拴起来,结局只有可能是‘栓得住人却栓不住心’呐,唉……”他边说话边摇起脑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然后就被有如实质的眼神给杀到了,叶修延立马三缄其口。
“有事说事。”
没事滚。
“有事有事。”叶修延嘿嘿一笑,但还是决定把话说完,“我其实看得出来,小嫂子对你不是完全没有那方面心思。”
“这个东西呐,就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像小嫂子这么大的时候,正叛逆,恨不得一天到晚往外跑,小嫂子要是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要跑早就跑了,哪里会这么乖乖听你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修延,“但话说回来,越是这个时候,你越不能逼得紧,要循循善诱,徐徐图之,多给小嫂子点自由,见识见识外面的风雨,完了回到家,发现还是你最好,两相对比这不就手到擒来么。”
叶修延对自己的理论相当满意,转头才发现阎济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
“你就是这样在外骗别人的?”
叶修延在自己的领域不允许被这样污蔑:“!什么骗!我那是知己,你个老处男不懂别瞎说!”
阎济:“……”
“京中局势复杂,我不会让人受到一点危险。”
“而且我是怕……”
他怕景瑎仍然存有死志。
“你别怕。”叶修延强调,“瞻前顾后可不是你的作风啊子渡。”
“至于危险,这也就是我要说的正经事了——皇帝要给丽嫔庆生,宫中父子俩就能斗得有来有回,且顾不上你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