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意蕴此人,阎济曾经抱有过他会是个明君的半分期许,但在一次次的试探后,这丝期许已然烟消云散了。
他只会等待合适的时机,确保小瑎受到的影响会降到最小,然后将此人……
亦或推翻亦或是杀掉,都不重要。
阎济压抑住心底的这些打算,他回望着小瑎懵懂疑惑的眼睛,话到嘴边打了个弯。
“因为太子不喜欢我。”
这样啊。
好像是有点难办……
景瑎抿了抿唇,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你别难过。”
阎济放软了声音。
“小瑎,没有人喜欢我。”
他说的是实话,在过去的某一段岁月中,确实没有人喜欢他……小瑎是第一个。
“不难过……”
“我喜欢你。”
景瑎表情难过地心都要碎了,他努力地搂住男人的脑袋,很努力地说着,声音小小的,但很坚定。
“你这么好,我喜欢你。”
阎济:“……小瑎知道我是谁吗?”
“阎济啊。”景瑎说道,“阎济人很好的,为什么别人不喜欢,我不知道。”
他不死心。
“那小瑎呢?”
景瑎顿了顿,深思熟虑,眼前闪过曾经的一幕幕,他从上到下综合考量了一遍,好像实在挑不出来任何的缺点,阎济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于是他非常认真地说道。
“我喜欢的。”
喜欢这个词语很令人害羞,景瑎说完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开唇角。
眼睛困倦又舒服得眯了起来,昏暗的环境下依然能反光唇瓣的光,还露出了两个钝钝的圆嘴角。
阎济的理智快被烧掉了,他忍着最后一分耐力,继续问,好像永远不会有尽头:
“小瑎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
景瑎没懂。
“那,小瑎喜欢卫凝姑娘吗?”
“这是——”
“谁”的音节还没有出现,他的唇就被一个炙热滚烫的吻给堵住。
眼前的阎济不断放大,直到占据全部视线。
“唔——”
少年呜呜咽咽,天旋地转。
那抹笑意褫夺了阎济的全部心神,此刻他理智消散,满脑子把景瑎笑眼刻进深处,彻底发了疯。
唇齿相接,阎济的动作带着一股狠意,他没有伤到景瑎,却是在以一个绝对不容许人违抗的姿势,将少年圈禁在怀,完完全全让人不能挣脱。
直到少年的脸憋成了红色。
阎济的唇齿间尝尽了梅子酒味……
“小瑎……”
景瑎懵懵地喘气,回望男人的眼。
其中盈满细碎的泪光,他被阎济的动作逼出了生理性泪水,却像是在以此诉说着自己的弱小无力。
无害又可怜,却唯独没有害怕和畏惧。
像只被从狂风骤雨里捞出来的野猫。
“小瑎会记住刚才说的话吗?”
景瑎喘气,不明白阎济在说什么。
“……啊?”
“没关系,没记住也不要紧。”
阎济再度低头,将少年的唇含/住,只是这次不再是狂风骤雨般的疯狂,而是带上了和风细雨的绵绵情谊,引着、教着……让人慢慢适应他的节奏,熟悉他的气息。
小瑎,我是阎济。
没记住也不要紧。
“阎济记住了。”
交缠的呼吸间,阎济的声音低得不可思议。
他不是说给景瑎听的,因为景瑎早已经被吻得乱七八糟,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小瑎不记得也没关系。
阎济记得,阎济会永远记得。
他想,等小瑎醒来之后,多半会羞得不认账,亦或是将此完全忘记,但是没关系。
他不会放手的,小瑎会在他的掌心,一点一点习惯自己、依赖自己、直到清醒时刻也会回应自己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他希望现在这刻再稍微漫长一点。
阎济身体某处的变化已经靠外袍遮掩不住,但即便如此,他没有丝毫越矩的动作。
那样的事,他要慢慢教会小瑎。
而不是现在。
景瑎困倦得不行,但是始终睡不熟。
阎济的动作克制又绵长,他搂着人,却舍不得撒手,亲亲人的脸颊、眼睛,就又要亲亲人的唇。
小瑎太漂亮了。
少年懵懂无知却不知抵抗,一开始被动地承受,连躲都没有地方,到后来才学会喘气,也只是在被吻得很深后,呆呆地张开润泽的唇,悄悄喘一口气。
可爱得阎济失笑。
他舍不得放开,更舍不得放口。
一直到少年实在被折腾得累了,沉沉耷拉下两个眼皮,再怎么亲都没反应,只传来沉沉的呼吸声……
和阎济的心跳声。
他想,小瑎会永远和他在一起的。
“小瑎,不许离开我……”
他握住景瑎的手,将人牢牢拥入怀。
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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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清早,叶修延穿着正式地登了门,举止端庄,像是改了性子,把德水吓一大跳。
他咧齿一笑:“我来赔罪的。”
德水哭笑不得:“叶小公子你……”
他看着叶修延乖觉的样子,还有几分不习惯,知道昨天那场面这位肯定居功甚伟。
“德水,你家王爷呢?”
德水眼角眉梢挂着笑意:“还没起呢,劳烦您得再等等了。”
说话的模样浑像给儿子终于娶上媳妇儿的老公公。
叶修延下巴掉到了地上。
他瞧瞧外边日上三竿的天,心道这是头一遭,话就溜着嘴缝外冒“你家王爷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公鸡下蛋了……”
“不对。”
他看见德水眼角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在小嫂子屋里呢?”
德水嘴角勾着,没正面回答:“王爷累了许久了,依老奴所见早该好好歇一歇,多休息……”
“快拉倒吧,他啥人我能不知道么,德水德水,快快说来。”
叶修延急得挠头,没等人说话,他就自顾自说起来话。
“他真色急。”
叶修延总是自顾自说话。
德水见势头不对,立马往回拉,“叶小公子你……”
“哎呀,那位就不是来负荆请罪的了,子渡该谢谢我才对。”
叶修延快速说服了自己,立马从灰溜溜夹尾巴的姿态切换成了功臣。
昂首挺胸坐在厅里。
德水被整得哭笑不得。
片刻以后,有汗马功劳的叶小公子收到三个字的回应。
——“让他滚。”
阎济神色安然,他墨发垂于床第之间未加归束,穿了件雪白内袍,坐在景瑎的旁边。
少年的双唇肿肿的,小脸白净,再感受到阎济大手的温度后,乖乖地将脑袋蹭了上去。
侧躺进阎济的掌心中,胳膊一搭,搭在了阎济的腿上。
这样的姿势舒服。
阎济失笑地捏了捏少年的腮肉。
德水从外边悄悄推开门,小声说道:“叶小公子来了,王爷……”
阎济扫去,吐出三个字:“让他滚。”
“是。”德水开门离去。
阎济再度扭头想看看少年,却发现人的身体僵了僵。
他挑眉。
小瑎醒了。
景瑎的睫毛抖得厉害,原本松弛搭在阎济腿上的胳膊,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根直直的木棍。
阎济好整以暇地想看看人什么反应。
然后就看到——景瑎故作镇定,面无表情,装作照常睡着以后的翻身,动作却漏洞百出,生硬无比地撤回一条胳膊一条腿,用力滚到了床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