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甫长叹了口气,拉着人离开。
十天前他听那位黑衣人所说,将这批货物送到京中,之后被并入了一队皇家御用的工坊中,说是要给皇宫做礼制所用的工具,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连着这位毁了容的少年,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指示。
他端详少年良久,发现这位还真真可能是个少爷,但多余的东西一个字问不出来,他也只能按照黑衣人所说,认少年当自己的侄子,取了个名字叫小虎。
少年脸上的毁容瘢痕刚脱落了一层痂,看起来可怖非常,在这里没有人待见他,他也不说话,无论挨了什么欺负,都一声不吭。
李易甫是个追逐小利的人,但看着半大的少年这样,也生出了几分不忍,可无论他说什么,少年依旧那副样子。
但这回,少年第一次开了口。
“我们是要给宫中做东西吗?”
他的声音沙哑粗糙,一开口把李易甫吓了一跳。
“是是是!”李易甫一拍大腿,“哎哟您可总算说话了。”
邹子濯平静到了极点,又问:
“做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李易甫压住疑惑,“这个哪里是我能知道的。”
“联系你的人什么时候会出现?”
李易甫:“这……这我也不知道啊,上次留下个你,留下点钱,咱们就在此处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算我求你,咱们保住小命要紧,行吗?”
难闻的柴房里散发一股严重的霉味,本来按照他们的身份是不该住的这么差的,可之前的那位上面的人很久没来消息,俨然一副不打算管的样子,又多亏了这位小祖宗,他们才被排挤到了柴房。
“好。”
他说完这句话,扭头,不再想交流了。
“……唉。”
李易甫看着人,又是长长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只想活命回家去。
他将少年安置好,转头出门去继续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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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较喜欢鸭子。”
“嗯?”
燕王府后山连着翠微山,有一片湖,下午秋高气爽,正是采风的时候。
阎济好不容易将景瑎哄了出来,让阿墨阿砚带着一干小厮去放风筝,就为了逗景瑎笑笑,给人看点有意思的。
凉亭下,他盛了一碗甜绿豆汤,放在景瑎面前,笑问:“小瑎喜欢哪个鸭子?”
天上有鸭子风筝,水上有鸭子嬉戏。
少年一袭绿衣,清灵灵的漂亮出尘,一双美目却总是飘忽着。
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看阎济。
阎济就故意逗他,盯着人不放。
“那个。”
景瑎扛不住男人的视线,随手一指,好死不死指到了湖中的交颈鸳鸯。
阎济的语气中带上了笑意,他顺势揽住少年的手。
“小瑎,那不是鸭子,那是鸳鸯。”
“……”
鸳鸯的含义已经被民间各种佳话传到了极致,任谁也不会不知道其代表的含义。
景瑎的手在被阎济一握,更是浑身都痒痒起来。
“那,那我喝汤吧。”
他灵巧地从人怀里钻出来,抱着刚才的绿豆汤,吨吨吨喝了起来。
阎济失笑:“慢些。”
这幕和谐而温馨的时候,德水偏偏这个时候打搅:“叶小公子来了。”
阎济扬起来的嘴角突然就压了下去。
景瑎一下子呛到了气管里。
“他来做什么?”
“咳咳咳——”
景瑎眼中带泪,对上阎济关切的目光,强咧开嘴笑了笑:“叶公子肯定有重要的事吧!”
快来一个人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吧!
而且……景瑎转了转眼珠,他找叶修延真的有点事。
“小瑎想见他?”
景瑎点点头。
阎济压下心中不快,“让人来吧。”
德水出去没多久,就见叶修延远远地挥手,正在和景瑎打招呼。
景瑎受宠若惊,回礼般挥了挥手。
下一秒被阎济轻轻捏住手腕,扭头对上人一双侵略性极强的凤眸。
阎济摇了摇头:“此人给点脸就飘,小瑎不必太当回事。”
叶修延跑过来,十分爽朗地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喝起来绿豆汤,然后扇着风笑,似乎完全忘记了上档子事儿,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他一力促成了子渡和小侯爷的好事儿,这两人得谢谢他。
“哎哟,我怎么不知道这燕王府有这样好的地方,嗯,占地辽阔,视野极好,以前子渡怎么不知道享受?”
阎济全程看景瑎,鸟都不鸟他。
叶修延自己给自己接话,一拍大腿:“奥!有小嫂子就是不一样——唔!”
“咳咳咳!!!”
桌子上的一块糕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阎济手中投掷到了叶修延嘴里,直击喉管,其动作飞快,甚至有了残影。
景瑎:“……”
关注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放在叶修延开口冒犯的“小嫂子”上,还是该放在阎济手间的好功夫上。
好强。
叶修延被噎住,硬生生憋出了泪。
他扶着石桌低头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将铜板大小的糕点囫囵个儿地吞下,流了一脸鼻涕、眼泪和口水。
这把被呛地不轻。
权当是阎济向他讨的一些账。
叶修延不敢再孟浪,连喝了几口水才求饶似的开口:“子渡子渡,手下留我一条小命,我有正经事儿。”
阎济:“说。”
景瑎全程惊呆似的微张开嘴,他竟然不知道阎济的功夫有这么强。
那平常在自己面前,还是藏拙了?
阎济依旧低头瞧着小瑎,见小瑎带着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笑着挑了挑眉,又将小瑎臊得不自然扭开脑袋。
叶修延内心啧了一声,但到底不敢放肆,“陛下要办一场中秋夜宴,看样子是大办的意思,太后坐阵,所以多半会请小侯爷前去。”
景瑎朝人看去,呆愣愣地不明所以。
阎济头也不抬,像是早就料到似的。
“知道了。”
他回头看着少年:“小瑎想去吗?”
==========作者有话说:==========
这周想更新肥点的,所以可能做不到晚上九点了,但是当天肯定会有
躺下
第48章 又没死成的第二十九天
“小瑎想去吗?”
景瑎避开视线, 想了想:“中秋夜宴?”
叶修延插话道:“每年宫中都要办的,今年是小侯爷在京的第一年,陛下无论是出于面子还是如何, 都得相邀。”
阎济不发一言, 好整以暇地瞧景瑎, 好像有读心术一样, 景瑎刚想到什么下一秒阎济就水灵灵地递过来。
景瑎看着男人递过来的方帕,抿唇接过,小心翼翼地擦着嘴角。
他看向阎济。
在等待意见。
他景瑎如今是昭信侯,正儿八经有爵位在身的,入不入宫参不参宴从哪个角度上来讲都与阎济没什么关系。可是景瑎就是觉得, 自己的事儿阎济有办法。
阎济挑眉笑笑,将人擦完嘴角的帕子接过, 然后重新擦了擦景瑎没有擦到的地方,语气平淡, 像谈论今早吃了没那样稀松平常:“小瑎如果不想去, 那就称病在家, 不去好了。”
“嗯?不要紧吗?”
景瑎疑惑。
叶修延也挂了个问号。
他是来提醒子渡的, 怎么是这个反应。
想不去就能不去吗?
“不要紧。”
阎济对景瑎有数不完的耐心,“不想去就不去。”
叶修延:“子渡?”
“算了。”
景瑎思来想去, 还是不想太过特殊,总之……该少的剧情节点应该是不会少的, 他去了当个小透明就好。再者说……还有一层:太后是他的皇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