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阎济错愕半晌,后知后觉笑了出来。
景瑎回屋子里拿礼物去了。
他在一路下人的哎哟惊慌中,跑得飞起,就是莫名的开心,还有点激动,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于是他越跑越急,越跑越快,回到屋子里,从阿墨阿砚的手中接过琉璃灯。
掉头要离开时,然后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脚步,转头摘下屋子里照明的烛火,将琉璃灯的灯芯点燃。
琉璃灯灯芯燃烧起来,噼啪作响,外面的琉璃罩将烛火保护不被风吹散,还一定程度上将光亮扩散开来,是要比普通的灯盏明亮很多。
然后他又取来一些香饵,放在了灯芯上面,做完一切之后,风风火火地又跑了。
众人看到的就是少年提着一盏明亮灯盏,提衣奔跑的样子。
那烛火不知道什么做的,少年人跑得那样快,居然没有灭掉,反而明亮得堪比天上星,照亮少年明媚的脸庞。
一路上,景瑎都在想:阎济收到他的礼物的,一定会惊喜的吧。
这个认知让他激动得头皮发麻。
有的时候,不只被人爱着才会感到幸福,去爱人也会。
阎济等到的,便是朝他奔跑来的景瑎。
莲花灯将人来路的廊桥照得明亮,却不及少年人的面庞。
景瑎眉眼弯弯。
是朝他奔赴而来的。
最明亮的也不是他手中那盏琉璃灯,而是小瑎的眼睛。
阎济一时失了神。
“阎济!”
景瑎从很远的地方就朝他挥手,然后一路的小跑,将手里的琉璃灯提得高高的,照亮自己兴奋的小脸。
他终于跑到阎济面前,气息带着微喘,将整盏琉璃灯珍而重之地塞到阎济面前,一字一句说道:
“阎济,生辰快乐!”
阎济的眼神愣愣的放在人的眼睛上,听到灯芯的一声脆响,才低头看见了传说中隐藏了很久的“礼物”。
——琉璃罩着烛火,上下被撺金丝泛着金属光泽的器皿包裹着,上面还飘出几缕淡淡的梨花香……
阎济面色微怔,仔细看去,只见那外面的金丝被掐成了一只狸奴和几朵花朵,虽模样不甚精细,但十分传神可爱,一如现在景瑎那双亮晶晶的眼。
景瑎期待着,像在等待夸奖的猫儿似的。
“祝阎济二十三岁生辰快乐,愿岁岁有今日。”
“喜欢吗?”
平常到在普通不过的祝福语,从景瑎的嘴里说出,总带着最不可多得的真意。
阎济几乎醉了。
好像这是一场梦,他轮回无数次都不敢做的幻梦……
有朝一日,他居然能听到小瑎祝他生辰快乐吗?
那也不算活一遭了。
他声音干涩,苦了那么久,竟不知骤然品尝到甜味,也会有些难以分辨。
“……喜欢。”
喜欢二字,珍之重之,力有千钧。
想来他无数次轮回,便是靠这一点喜欢支撑下来的。
……
景瑎笑眼弯弯。
“那我送你。”
他从来没有见过阎济怔愣惊喜的样子,如今见到了,心中泛出细细密密的甜。
一切努力没有白费,景瑎想,他做的东西,阎济果然很喜欢。
想到这里,他主动握住阎济的手,感受到男人炙热的体温,先是被烫了一下,但他也只顿了那么一下,然后坚定地握住了阎济的手。
心中的一个念头膨胀数倍,将他的一片赤心热肠充盈起来,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景瑎看着阎济,视线没有半分偏移,直白得坦然。
他想,他是喜欢阎济的。
与什么任务,什么剧情都不相干,又或者说,那些个劳什子剧情任务反而干扰了他的判断。
他早该喜欢阎济了。这是心之所向。
景瑎在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好像和心中某一处地方达成了感召共鸣,震得他心口一片酥麻,像是灵魂终于找到归处——
再也不会流离失所了。
景瑎恍然开朗。
他的表情从扭捏害羞,突然变得从容许多,即使动作还有点生涩,但却再也不会纠结。
他开口道:“我听闻生辰这天,是要许愿的,许下的愿一定能实现。”
阎济看来,他第一次没有下意识地躲避,而是直面过去,杏眸中的光影交缠闪烁,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握住阎济的手,圆且白嫩的指甲稍微用了些力,像在努力证明着什么,重复了一遍。
“你要许愿吗?”
阎济说:“要许。”
“那……”景瑎看来看去,拉开流水纱,指着当空一轮圆月。
中秋前的月儿明亮又圆,湖面上清风吹拂,便揉皱了镜面,映出无数个玉盘。
“那就朝月亮许愿吧。”
阎济看了看景瑎,又看了看月。
他想:中秋的月亮最圆,他不信神佛,更不拜缺月。
于是执起景瑎的手。
“不拜月亮。”
景瑎扭头看他,疑惑:“那拜什么?”
“拜你。”
景瑎还没回神,阎济那双囊括了万千星云的眼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阎济许愿景瑎永永远远不离开我。”
……
“小瑎方才说,岁岁有今日,作数吗?”
景瑎楞了一下,他随口而来的一句祝福语,没想到阎济还能记得。
不过也没关系,他这次不会回避了。
他回握住阎济的手,回报以同样的真心和郑重,声音是软的,却很坚定。
“作数的。”
“景瑎永永远远不离开阎济。”
他感受到说出口的那一刻,阎济的手有些颤抖,但是他想,他是个有担当的人,不会让阎济害怕。
“阎济和景瑎岁岁有今日,年年如此。”
临了,安慰阎济般做出承诺,又补了一句:“我说的。”
是我说的,阎济,你不要害怕。
景瑎说的,景瑎认。
这是他此刻,绞尽脑汁能拿出最大的诚意了。
虽然有些笨拙,但是真心。
这点真心,足以让男人楞在当场。
阎济的肩膀有些颤,他想握住景瑎的手,想搂住景瑎的肩,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做出来。
他怕这是一场梦,会散。
于是竭尽全力维持住了现在的动作,呼吸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连刨根问底都散了口气。
“小瑎你……”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景瑎眨了眨眼,他看着阎济,男人鼻侧有一颗小痣,景瑎从来没有在清醒的时候多看几眼,此刻却大胆起来,他盯着阎济,用视线描绘着男人的眉眼、轮廓,嘴唇……回想到曾经的唇齿相依,只感觉整颗心都是满的。
既是两情相悦,那便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琉璃灯中光影散,景瑎倾身,主动贴向阎济的唇角。
一触即离,景瑎的耳朵尖红红的,他控制不住地抖了抖,但是没退缩。
他眼睫轻颤,再度亲了上去。
这次亲的是嘴唇中间,和梦境中的触感一样,阎济的唇是冰冰凉凉的,还很软。
少年羞红着脸颊,目光却清亮,在用实际行动做出回复。
他景瑎就是那个意思。
阎济心跳如雷鸣,魂归天地了。
景瑎看见阎济的喉结一滚,男人的声音干涩,还带着一丝颤音。
“小瑎,我心悦你……”
他想亲耳听到这句。
景瑎的脸更红了,这样的话他还没有说过,真……真是有些难为情,可,好像也不差这一句了。
他咬了咬唇,咬字清楚地说道:
“我也心悦你。”
男人继续问:“谁心悦谁?”
怎么还要……景瑎都有些想逃跑了。
“景瑎心悦阎济。”
呼吸交缠下此言一出,男人便迎上唇齿,将人抱入怀中,吻得用力,好像在用这样的方式确定这些全部都是真的,不是他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