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兄弟二人早就发现了, 王爷此次安排跟随的全是身高体壮的家丁, 他们二人本来就是府里年纪最小的, 王爷看在和侯爷年岁相当才能得以重用,如今远赴千里之外, 当然不会带上他们这样拖后腿的。
但是真的很想和侯爷一起离开。
“啊?”
景瑎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阿墨和阿砚不和他们一起走吗?
景瑎院子里所有能拆卸的东西都被搬走了,所以他一直以为阎济这个架势是要把整个府都给搬空, 那自然也要带走贴身的人。
隋寂一声不吭地离开后,景瑎身边就只有阿墨和阿砚两个能和他说上话了。
景瑎抬头看去,眼巴巴地注视着远处和叶修延说话的阎济。或许是这道视线望穿秋水太过迫切, 没一会儿阎济就转头过来,正好看见了眼巴巴的景瑎。
他和叶修延说了句话, 然后朝景瑎走来。
“小瑎怎么了?”
景瑎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阿墨,“我想带上他们两个。”
阎济果不其然有片刻的犹豫。
阿墨便知道王爷真的没打算带走他们,立马跪下表现自己,诚恳说道:“王爷,我和阿砚脚程很快的,绝对不会拖队伍的后腿。”
景瑎也轻轻拉住了阎济的衣摆,晃了晃,一双大大亮亮的眼睛眨巴了眨巴,似乎是在撒娇“好不好嘛”。
阎济很高,站在坐着的景瑎跟前,就像一个巨人似的,景瑎的脑袋堪堪可以达到阎济的腰,此刻抬起闪闪的眸子,额头上还缠了圈纱布,说不上来的让人心软。
阎济并没有怎么犹豫,抬手轻揉少年的发丝,低声道:“好。”
“你们二人去和德明说,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路上看顾侯爷。”
阿墨眼睛一亮,磕了两个头,兴高采烈地大声道:“好!”
远处的阿砚知道事情成了,也原地跪下磕了两个头,随后两人一溜烟地就跑没影了。
景瑎高兴了,坐在原地酝酿了半天,双手从阎济的衣服里扒拉着找到阎济的一只手,乖巧地抱着:“阎济。”
景瑎的声音清脆明亮,时常尾音带着一点不容易被察觉的飘,清粼粼的纯净,因为身体不怎么好,所以说话的声音不大,轻轻的,尤其在和阎济说话的时候,像在撒娇。
此刻,搭配上一双亮亮的眼眸,就更是不需要怀疑了,就是在撒娇,刻意而为的那种。
阎济放慢了呼吸的速度,想看看他的小瑎要干什么。
景瑎左看看又看看,带着点心虚,像只马上要偷东西的老鼠。
周围的小厮仆从在搬东西,人来人往。
就在阎济准备问出口的时候,景瑎突然站起,双手抓住阎济的腰,然后跳起来,亲了一口阎济。
就一下,看得出来是想亲阎济的嘴唇,结果因为阎济太高了没够着,亲到了下巴上。
亲完就撤,若无其事地坐回去转过头,望天望地地喝了口茶。
阎济连日来因为忙碌而明显的憔悴和严肃碎了一地,晃神之后眸中带上了笑。
他的下巴上还残留一点少年的温度。
阎济对景瑎太呵护,那日的疯魔是唯一在少年面前露出自己的偏执和病态,因此除了日常的嘘寒问暖之外,这些日子阎济再也没有做一些过分的举动,生怕景瑎会害怕他,会后悔……会不想和他离开。
但景瑎好像并不怕他。
景瑎左顾右盼一圈,发现没人发现之后,耳朵尖上的红晕才消退下来一点,重新扭头回来打量着阎济,伸手握住了阎济的手。
阎济的手指修长,手掌温热,景瑎握他手的时候,习惯性地握住三根手指。
然后摇了摇,没打算松开,倒像是把这样当成一个小小的互动,在玩阎济的手。
在景瑎看来,这是在安抚阎济。
你瞧,我跟你走,以后都只跟你好。
至于那天晚上的阎济,景瑎忘性大,没放在心上,稍微自恋的话就是觉得可能阎济太爱自己了。
问题不大。
“小瑎,真的想走吗?”
阎济站在景瑎的侧方,却早已经不自觉地弯了弯腰,为了靠近景瑎一点。
这都不知道是这几天阎济第几次问这句话了,景瑎挑眉看了阎济一眼,颇有些不满,但是他现在脸上肉多了许多,侧头这个表情俏皮更多。
“阎济……”
阎济正色:“嗯?”
“你还害怕养不起我吗?”
阎济:“……”
不等他回复,景瑎继续说道:“你以后就要带着我远走高飞了,朝廷的俸禄肯定领不了像现在这么多,我是虚衔,俸禄更少,你是不是害怕养不起我所以才老是问这句话的?”
这句话说完,景瑎装模做样地还要继续说:“好吧,我就是很能花钱,你要是养不取……”
他的话被拦住,阎济捏住了他的腮肉,提溜起来一块正好扯开嘴皮,景瑎说话漏了风,就不说了。
他看着阎济,腮肉被扯起来,还露着牙就开始笑。
阎济哪还没明白,这是景瑎在故意逗他,顿时心底软成了一片。
“养得起。”
景瑎的戏瘾没完,继续问道:“真的吗?”
他感觉自己真是皮痒了,现在都敢逗阎济玩了。
阎济顿了顿,一双眼像透过景瑎,能直接把人看穿,愣了一两秒之后直接弯腰将人抱起。
景瑎原地来了一场升空表演。
“我——”去
阎济抱起来人就快步往里屋走,边走还边对里面的下人淡淡道:“出去吧。”
景瑎还没搞清楚局势,就被阎济抬手掂了一掂。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侧,低声开口。
“养不起也要养。”
“……那”
“做苦力也要养。”
“……”
“冀州草原最大了,要是养不起,阎济就去放牛牧羊,两千头牛和羊够不够养小瑎?”
景瑎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阎济说这种开玩笑的话。
结结巴巴一个字还没说出来,阎济又说:“两千头不够,那就两万头,再加一万匹马,可是这样的话阎济太忙了,没时间顾得上府中的小瑎怎么办?”
景瑎被绕进去了,竟然真的沉默,开始思考阎济话的真实性。
一个人能放一万头牛一万只羊一万匹马吗?等等等等,去冀州难不成真的得阎济自己亲自去放牧啊,那自己也不能吃白饭总得跟着……
见景瑎真的开始算数,阎济终于没忍住,胸膛微微震动,最终低声笑了出来,笑声闷闷的含在唇中。
他捏住景瑎的下巴,低头就亲了亲。
景瑎知道自己被捉弄了。
阎济那么大的一个摄政王,怎么可能真的去放羊。
可恶的阎济,居然也会拿他打趣。
话虽如此,但此刻的景瑎心中说不上来的甜蜜,他觉得他和阎济未来的日子一定很好很好,就算是平头百姓,需要亲自卖苦力赚得微薄的工钱勉强糊口,那也很好啊。
景瑎这些日子也旁敲侧击地打听过了,京中最近平安得很,皇帝肯定巴不得他们离开,主动退场这个复杂的政治博弈后,这个愿望马上就能实现。
最好什么波折都不要有,剧本就这样迎来大结局。
景瑎抓住阎济的衣服,主动地贴了贴,想起来刚才的话还没说完,趁热打铁十分认真道:“所以你还觉得我不想走吗?”
阎济愣了愣,摇头,抬手轻轻揉着刚才掐少年腮肉的位置。
“小瑎。”
“嗯。”
“……”阎济启唇,却没说出口,他顿了一下,又将话咽了下去,最后说道:“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
景瑎没看出来阎济的欲言又止,只是非常高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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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瑎脑海中的系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它独自在空间里叹了口气,没敢出现。
这是它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
如果主角的意志到足以改变剧情,那真的能自动修改宿主的任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