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
系统一遍遍刷新着这个小世界的任务栏,上面的待办支线剧情已经灰成了一片,完全丧失了触发的前提条件,只剩下最中央最醒目的大栏里“完成必死结局”的几个大字还亮着光。
系统:“……”
他也在祈祷。
万一这个任务也像其他任务一样黑掉了呢,到时候他就可以走“绝对bug”的系统申报渠道了,万一呢!
再等等,再等等吧。。。
……
京中燕王即将离京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百姓们交口称赞,燕王从那个半夜能治小儿哭啼的杀神重新变回拯救一方百姓的战神,驻守边疆轻易不再归京,就是给大宸的外院加上了一把牢牢的锁。
十几年前大宸的东南国门,被老昭信侯景守给牢牢守住,叫海上的贼寇再也不敢来犯。
如今长江后浪拍前浪,燕王去守西北的国门了。
二位连出征的年纪都一样,都是二十有三。甚至,随行者也……一位是昭衡长公主,一位是昭衡长公主和昭信侯的独子——景瑎。
虽然十几载后的这一场出征……不似曾经长公主和景大将军伉俪情深传为佳话,但大宸的民风开明,百姓思想开放,纵有一些奇怪,也是朝好的方向传唱。
燕王和小侯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一时之间,燕王和小侯爷人还没出京城呢,街头巷尾酒楼说书都已经接受了二人的爱情。
这日夜里,说书人唾沫星子横飞,一把惊堂木拍下,吸引了全场焦点。众人都昂着脖子看,想认认真真听这一手的话本。
可人群之中只有一位江湖侠客打扮的黑衣男子逆着人潮退出场。
他绕过京城中最繁华的城西,在城西和城南的交界处,找到了一处破旧的门。
门前去年贴的对联已经破落到看不清眼色,地上低洼的地方自动形成一条蜿蜒的水沟,还散发着恶臭。
侠客抬手停顿良久,终于推开了那一扇门。
同时,远处屋檐上的黑影形同鬼魅,追踪了他一路。
第60章 嘎嘣就死的第七天
“你来了……”
“你是樰姬?”
面前的老媪已经衰老得看不出来原先的容貌, 粗布麻衣前系的围裙还有污渍,住在城南最贫困的街区。
和失散多念的母亲见面,这一幕本该是温馨感人的, 但是站在门槛前的男子却冷了脸。
“孩子。”
下一秒, 隋寂的剑放在了老媪的肩上, 黑夜中长剑折射出雪白的寒光, 有意偏转之后,这束寒光便正好朝身后的高处射去。
隋寂偏过头,“还不出来吗?”
“——哈哈哈哈哈。”
黑影现身,“我就知道骗不过你。”
那老媪知道败露,整个人也不复佝偻姿态, 而是直挺挺地站了起来,静默在一边也不说话, 像个假人。
隋寂抽空瞥了一眼,只觉得那张脸在冷白的月光下无动于衷, 哪怕是刚才被刀驾在了脖子上, 也没有丝毫颤抖, 完全……不似活人。
这个人的东西, 总是这样诡异。。。
身后传来轻飘飘的一阵风,隋寂嗅见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是他当时在邹子濯身上闻到过的。
“你还想这些主意干什么?我记得我和你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隋寂冷声开口。
面前闪现出来黑影,也不装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完全显示出来自己的身形。
隋寂皱了皱眉,面前的人从不掩面, 一张脸泯然众人,并没有特殊的记忆点, 除此之外,好像一直是笑眯眯的样子,说不出来的诡异。
“但是事情没有成功啊。”
黑影仍旧是笑眯眯的。
“那和我无关。”
“我的任务没有出现任何差池。人,我交给你了,事情我也做了。至于他没能刺杀成功阎济,那是你们计划的失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哈。”黑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此言差矣。”
隋寂拧眉:“……”
“你不也很希望燕王死吗?因为他……”黑影卖关子似的停顿一刻,“抢走了小侯爷,让你再也不能呆在他身边。”
“所以我们完全是统一战线的。
你不会以为此刻跟在燕王出塞的队伍后面,到了冀州就还能守在小侯爷身边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燕王很快就能从死去的邹子濯身上发现你的踪迹,到时候不仅会追杀你,你的身份还会在小侯爷那里完全被揭露。”
“一直以来都守在身边的人,其实是为了复仇。多有意思!”
“我没有!”隋寂矢口否认。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没怀疑过什么?”黑影突然凑到面前,“没怀疑过当初的齐舒大将军的死因和昭信侯景守有关?那你为什么要在小侯爷十四岁大病醒后化名隋寂?”
黑影无辜发问:“我记得,你虽然跟着江湖的养父姓隋,但是单名是一个秩字,正常情况下的化名应该改去姓氏才对,你为什么要改你的名呢?”
“嗯?”
这声“嗯”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却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宛如一块重若千钧的石头砸中隋寂,他目眦欲裂,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出了剑。
“刺啦——”
黑影一退,飘出十米。
隋寂的剑正中刚才的老媪,冷剑入体,却没有喷溅出来鲜血,隋寂才发现这整个人都是凉的,他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开继续朝黑影追杀去。
刀光剑影,却没有一剑能够挨到黑影分毫。
黑影躲闪的灵活度比他操纵的躯体还要灵敏。
“你!”
“你还没有回来我的问题呢?哦对了,我应该叫你什么,齐闵、隋秩还是小侯爷心心念念的寂哥哥。”
黑影的话音被砍断,隋寂一招一式出得极其狠辣,剑划出破空声后嗡鸣不止。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
隋寂的眸子带上暗色,爆发出全力,丝毫没打算留情。
如果面前的人是太子的人,那是不是说明这些东西太子一直都清楚……隋寂不敢深思。
“不要急嘛,我知道你对小侯爷有情,即使一时失手,也不是故意要差点害死他的。”黑影,“就是不知道一旦燕王将你的身世告诉小侯爷,小侯爷还会不会待你如初。”
他字字诛心:
“毕竟你连身份都是偷的。”
“去死。”
隋寂杀红了眼,抬脚蹬下屋檐,从上至下贯穿式要把黑影斩于剑下,黑影的声音已经渐渐不稳,喘着粗气,他有把握杀了他,即使不死,也要殊死一搏。
殊不知,这正是黑影给他制造的陷阱。
剑的雷霆之势砸开一个深坑,扎中黑影衣服的一截布料,布料“刺啦”一声断开,黑影朝身后倒去,却在隋寂刚落地后,倒挂金钩用脚尖勾着地上的缘木,旋转一圈后出现在隋寂的身后,然后轻轻往隋寂耳后吹了口气。
“你——”
隋寂的眸中闪过一抹挣扎的痛色,彻底失了力气,瘫软在地。
他眼中带着愤怒和不甘,但是更多的,是一重害怕。
隋寂在害怕……他害怕面前的人会去伤害景瑎。
黑影开口发话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顶替阎济的,你也不是故意对小侯爷产生了感情,更不是故意把长公主的死讯传入宫中,一力促成小侯爷回京。”
“你只是贪心了一点而已,既想要查明真相,又……想把人留住。”
黑影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用食指轻轻勾勒隋寂的面容,这样的动作没有一丝暧昧,宛如蚂蚁一般从隋寂的皮肤钻入,啃噬他的骨血。
“可贪心的最终结果就是,什么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