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声无异是证实了他的身份。
已经走近的阎济心中的那丝希冀彻底灭了。
左意蕴:“阎济你看,是货真价实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阎济变成男鬼之后可能会有点阴间……
抱头预警
另外,卡剧情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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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嘎嘣就死的第十四天
无锋崖分明不是个多高的土坡, 但是这句话却被风声吹得很散,散到阎济不是很能听真切。
眼睛也不是很能看清楚了。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他全部意识。
这一切、这些人、这个世界……
都是在捉弄他的一场戏。
那么一瞬间,阎济听到声巨大的嗡鸣。
景瑎努力地挣扎, 倒映在他瞳孔下浓稠的暗红色中。
左意蕴将手把匕首撺得死紧, 他将刀驾在景瑎的脖间, 并没有手下留情, 开过刃的一面紧密接触在景瑎细嫩的皮肉上,因为他的挣扎很容易就留下了几道血痕。
一滴滴血珠吻着刀刃滚落……只是堪堪割不破喉管而已。
景瑎浑身的激素调动到巅峰,反倒感觉不到痛,这边他心里把左意蕴的祖宗十八代骂了无数遍,另一边也逐渐揣摩出来了脖子上匕首的力道, 更加努力地挣扎起来。
左意蕴这个时候还不敢真的杀了他。
“阎济!我没事!”
可那滴滴刺眼的血珠刺痛着阎济的心,他浑身已经僵硬到了极致, 仅靠存下的一丝意志说道:“不要动。”
带着一丝恳求。
景瑎愣了楞,他在这一刻察觉到了阎济的脆弱, 心脏像是被一个大手捏住了一样痛。
左意蕴高兴了。
“阎济。”
阎济:“你要做什么?”
他声音坦然, 其中的颤抖被呼啸的风声吹散。
左意蕴嘴角勾起, 露出一个癫狂的笑。
“简单。”
“我要你死。”
阎济面不改色。
“好。”
“我可以死, 但是你得放了他。”
风声好大,左意蕴肆虐地哈哈大笑着。
“阎济, 燕王。我真的不太明白你。”
“堂堂的摄政王,在最风光无量的时候突然甘愿将手中的全部实权都交出。”
“连皇帝那个老儿都真的信了你的鬼话。肯让你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左意蕴痴狂地笑着, “你猜我信不信?”
阎济沉默。
“你……怎么找到小瑎的?”
他要知道,他得知道。
为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会出现变数。为什么在小瑎的事情上, 他总是,总是事与愿违。
左意蕴笑了笑。
“你想知道啊, 你去死,人死之后耳朵还是能听见的,那个时候我再告诉你。”
“你以为你神机妙算吗?还专门留下一个那么大的目标给老头,我才不信,我才不信!”
“今天你们两个只能活下来一个!”
景瑎的心凉了半截,他愣愣地看向远处距离自己不远的阎济。
此刻他很有自知之明,以左意蕴现在的力度,他根本挣脱不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脑海中警报滴滴作响,可越是着急他越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刚才的挣扎也让他有些脱力,手腕传来细细密密被绳索捆得痛感。
他被绑了一路,绳子早就陷进到肉里面了,这样他都没哭鼻子,已经很棒了。
但是此刻看着面前被威胁的阎济,他有些想哭。
一滴晶莹的泪滴顺着脸颊划落,阎济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却正好激怒了左意蕴。
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愤而嘶吼道:“不许过来,要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他!阎济!”
那匕首的刀刃真的陷入到景瑎的皮肉里,顿时血流如注。
景瑎皱眉,被迫昂起了头。
卧槽——他来真的!
“别,别动……”
阎济的声线颤抖,终于无法掩饰。
“我可以去死。”
左意蕴:“我不信!你诡计那么多……你,对,你你先挑断你的手筋!”
靠。
景瑎终于忍不住了,他脑子飞速运转,想先把左意蕴给稳住,但是脖子上的匕首太锋利,已经扎进肉里,紧紧帖着脖子上的跳动的血管。
景瑎说话都在小心翼翼:“太,太子哥哥,我有些腿软,让,让我靠你一会儿好,不好……”
左意蕴并没有因此放松,他带着景瑎朝后连着退了几步,逐渐拉开和阎济的距离。
耳边的风声更加猖狂了。
景瑎视线随处一瞥,这才看到了刚才一直都不清楚的崖底。
左意蕴带着他看似是威胁阎济,实则左意蕴色厉内荏,已经被阎济步步逼退,此刻更是来到无锋崖的崖边,景瑎仔细估摸了一下高度,发现他脚下距离不到七步的底下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高。
这下面还是沙土……
一个想法从脑子里诞生。
于是当下的空挡,他皱着眉看向阎济,努力地传递着眼神。
“我,我才没有多在乎阎济,他那么对我,把我当成一个禁脔一样,我早就恨透他了。我也对他并不重要,太子哥哥,我从始至终都支持你当皇帝,你不记得了吗——”
少年头发乱糟糟的,全数不见在阎济手中呵护时的干净漂亮,只剩下一张脸还算是白的,虽然其中有被折腾得的缘故,但到底趁着那双眼睛黑得发亮。
景瑎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到了极致,边说着,边竭尽全力想通过眼神传递着什么。
但是阎济在听见他的话后面色茫然,仿佛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并没有看懂。
无论少年的话是真是假,此刻也犹如一把钢刀直接插进了他的心脏。
阎济是在没有能力去分辨了。
他在左意蕴说下那句指令之后不久,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朝手腕刺去。
挑断了左手,鲜血喷溅,他看着左意蕴,嘴唇血色尽失。
不要!
“唔唔唔——”
景瑎急死了。
阎济手腕的血在淅淅沥沥地掉落,显然比景瑎脖子上的伤口更重。
左意蕴不满意也没办法,那只被割断手筋的手已经垂落下去,是个人就能看出来阎济下手足够狠,完全没有水分,此刻的左手已经提不起刀,想割右手也没有办法。
他视线逡巡周遭,随便注目到一个侍卫身上。
“你,去杀了他。”
那侍卫呆愣了一瞬,表情石化在当地,似乎是在问:
“我?”
左意蕴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蠢货,快去!”
男人此时此刻什么武器都没有,手也断了一只,把柄还在自己手上,左意蕴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时刻比现在更容易取阎济的性命了。
而阎济死了,一切就都好说了。
他会平静地登上帝位。
至于其他……再说吧。
阎济面无表情,似乎对方讨论的根本就与自己无关,他只在乎那个少年。
左意蕴的全部身心都放在了走姿颤颤巍巍的侍卫身上,那人是绣衣使柴津手下的人,按理来说算是绣衣使精锐中的精锐。
但他似乎没有想到这辈子自己还有杀燕王的份儿,整个人先从自己的气势上就软了下去,纵使握着泛着寒光的剑一步步走向阎济,但是气势上好像他才是被宰的那一个,恐怕下一秒就要缴械求饶。
废话,那可是燕王啊,谁人没听说过燕王的传说,就算近几年燕王再也没有冒尖出头过,但是这个名词已然被赋予了某种意义,代表着“杀器”。
阎济苍白着一张脸,就站在那里,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一双眼睛像是淬了冰霜,连余光都没有分享给杀他的人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