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97)

2026-09-25

  他全身心放在景瑎身上。

  思考着……如何能够救下他的小瑎。

  可对面的景瑎,心在看到那侍卫一步步靠近阎济后变得冰凉彻骨。

  终于,侍卫走到了阎济的面前,他颤抖地抬起手将剑高举,下一刻,剑锋就要直指阎济的咽喉。

  那瞬间,剑柄映出的寒光晃到了景瑎和左意蕴的脸上。

  来不及了。

  左意蕴激动到了极致,胜利就在面前,以致于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不远处的阎济身上,没有注意到手下的少年已经将视线挪转到了自己身上。

  被血温热的匕首颤抖地和景瑎分离,给出些许缝隙。

  脖颈伤口被寒冷的北风吹得很疼。

  但也就只能是现在了——

  景瑎用尽全部的力气,狠狠推开左意蕴,就像那日在画舫上一样,他把左意蕴推到里面,趁着男人还没有回神的功夫,大步奔向悬崖。

  原本七步路的距离,在景瑎决绝而飞速的背影下,扑下去只用了两秒。

  这是景瑎想到的唯一方法。

  跳下去不一定死,但是不跳下去,在以自己为胁迫的情况下,阎济会死的。

  而阎济不能死。

  那么就赌一把……

  左意蕴甚至踉跄着还没有站稳,连人影都没看清楚。

  少年就跳下去了。

  熟悉的场景重演,他的脑子再次缓冲……

  然而阎济这边,即使噩梦重演的那一刻他意识再恍惚,身体却还是靠那一丝本能毫不犹豫地就跟着景瑎跳了下去。

  甚至他的速度,比景瑎还要快上几分。

  少年的衣袖被凛冽的风吹鼓,犹如断线的风筝——

  坠落的那一刻放慢了无数倍,画面一帧一帧地在面前闪过。

  而赶来的阎济像一只箭。

  他们的视线就在坠落间相接……

  阎济伸出了没有断的那只手。

  最后,终于紧紧地拽住景瑎的一截衣角。

  他拉住了。

  下坠带起的风刺得景瑎眼睛生痛,但是他舍不得闭上眼,竭尽全力地去握住阎济。

  无锋崖不高,所以停留在空中的时间并没有多久,滞空的时间短暂到只有那么几秒。

  还不足以景瑎好好看一眼阎济。

  可他终于还是松了口气。

  没事的,他只要和阎济在一起,就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可下一秒。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分明他已经落了地,但是一点都不疼。

  只对上了阎济血色尽褪的脸。

  他正紧紧盯着景瑎的胸口,脸色比背景的天空还要白上几分……

  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卡退了一下。

  景瑎眼前黑了黑,没反应过是世界的问题还是看错了,他呆愣地看向已经搂住自己的阎济,没有读懂男人的神情。

  怎、怎么了?

  紧接着,他的眸子缓缓垂下,才看清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截寒冷雪白的剑尖,从他的心脏处直直穿透过去,带着湿热的猩红……染满了胸口的衣襟。

  胸前像一口喷泉,源源不断地汩汩流出红色的血。

  好多……好多血……

  为什么会这样……

  ……

  景瑎却感受不到一点痛。

  准确点来说,他现在完全无知无绝,就连先前手腕脚腕被绳索勒进皮肉的疼也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跌进熟悉的温暖怀抱。

  朝边上看去,是一脸茫然的隋寂。

  “寂……”哥哥?

  他一开口,血就从喉间喷涌而出,染满了整个下巴。

  他要死了。

  景瑎说不出来这一刻的心情是怎样的,只被种空前的悲悯填满了。

  有那么一瞬,好像听见了梵音。

  原来……剧本设置好的剧情就是逃离不掉;

  原来,系统没骗他。

  死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痛。

  他来不及想那么多,更来不及怪罪谁了,他现在惦记的只有阎济。

  于是被血染透了半边脸的少年没有流泪,他强撑着抬起手臂,像是没有痛觉那样,双手努力地捧住男人的脸。

  阎济已然成了一尊雕像,他的灵魂仿佛出了窍,再也理解不了这一幕了。

  他分明接住小瑎了。

  景瑎咬着牙,想说些什么。

  他还能回来的,还能回来的,得告诉阎济。

  要不然,他的阎济会担心。自己明明答应好了的。

  “阎济,我……我会……hui”

  有一口鲜血从喉管喷出,把人呛得头昏脑胀,少年好像已经成了一个破了口的血包,源源不断的鲜血从胸口和口中涌出,叫人再看不清容貌。

  可他皱着眉,下颌绷成一道直线,竭尽全力想要说着什么。

  但是“回来”那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会回来。”

  是系统的秘密。

  景瑎尝试了好几次,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根本做不到违背世界的力量,苟且偷生是、现在为爱人带去希望也是。

  他急得流出了泪。

  两行晶莹的泪滴划过脸颊,融汇到脸颊的猩红中消失不见。

  口口鲜血不要命地涌。

  尝试到最后,他终于哑声说出了一句:

  “阎济,我会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景瑎的誓言不会违背。

  阎济能听明白的……

  可男人不太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小瑎。”

  “我……”

  景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真的好累,眼前阵阵发昏,连阎济的脸都看不清了。

  一股冷意席卷身体,他看见天空中飘起了小雪……意识逐渐抽离,却还想再摸摸阎济的温度。可终于,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男人没听到后面的话。

  少年的瞳孔彻底散了。

  无缝崖的雪好大,逐渐笼罩住了整个山谷,想必这也是京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阎济愣愣地想:

  他和小瑎看上今冬的第一场雪了。

  一开始雪花碰到景瑎温热的血,瞬间就能被融化,但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少年躯体温度渐渐消失,血也跟着凉了。

  滔天的大雪就这样簌簌而下,盖住景瑎的身体。

  也落满男人的肩头。

  将血腥盖住,少年一张小脸还是那么白嫩干净,容貌比雪还要秾丽,睫毛一动不动地被雪花覆盖,安安静静躺在怀中。

  阎济面无表情,思考了许久,低头,轻轻替怀中人的眉眼吻去飘雪。

  小瑎说:景瑎要和阎济永远在一起。

  真的吗。

  或许是真的吧。

  阎济痴痴地想:真真假假重要么?

  这个世界不过就是一场捉弄他的游戏而已。

  他早就知道了。

  他早该知道的……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终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阎济的眼眸全数被暗红色吞没。

  人生似幻化,终当……

  归空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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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好迟

  虎摸一把

 

 

第68章 嘎嘣就死的第十五天

  岑郡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早在燕王和景瑎坠崖的瞬间,隐藏在暗处的冀州军副将就已然将左意蕴和隋寂拿下,儋州军为首的潘遮被当着几十万将士的面, 砍头祭旗。

  康玉泉也被放了出来, 向儋州普通兵士说明这一切的真相。

  太子意欲逼宫谋反。

  ——他们应该入京勤王救驾!

  冀州来的将军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 操着一口冀北口音指挥好一切, 扭头看见激情慷慨的康玉泉,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但转头看向远处的燕王时,更是无措。

  他拽了拽了身边的另一员大奖:“则是咋了么,那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