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这股力量的分明是阎枭,可回忆他看到的为什么会是......
晏兮的视线不由自主扫过底下的道玄清,心头微紧,不会的,是阴谋?
两百年追杀自己的怎么可能是掌门师尊!
叶执渊顿了顿,突然说:“好师兄,我送你一个礼物。”
不等晏兮反应,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晏兮顿感灵核深处有什么在荡,灰毛球爬上晏兮的肩,它毛绒绒的身影在缓缓消散:【宿主,恭喜您继承天道神识之力,我要下班啦~!】
【干了八百十年,呼,终于可以退休咯!】
伴随而来的是兔妖的肉身从他身上一层层剥离,新的肉身在旧壳碎裂后重塑,骨肉经脉灵核,每一寸都在被重新锻造,被灌入一股磅礴而携带桃花香气的灵流。
那是系统的能量。
是积攒了不知多久,跨越了两个世界的属于天道之子的馈赠。
借着系统,晏兮以道侣线的方式完成改写必死剧情的核心任务,相当于完成天道试炼。
历经“穿书”、被追杀、死遁、失忆、跨越两界、肉身重塑的生死大劫,这些刻进神魂的经历本就是天道给他的劫,亦是渡他的梯,眼下不过是水到渠成。
天道酬勤,厚积薄发,将他的修为一层一层地往上推,金丹、元婴、合体、化神,一路冲破大乘境的门槛,没有片刻停顿。
叶执渊说:“你猜对了一大半。我确实想把你留在身边,带你去一个没有碍事之人...比如没有阎枭的世界。我也确实想让叶暝去对付两个阎枭,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阎枭得死。”
可是很显然,只凭叶暝一人不够,所以叶执渊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手,也没想过退路,他本意是要将两个阎枭一网打尽:“他死了,或许此刻师兄你心中的疑虑就有了答案。”
晏兮:“......真是个疯子。”
第108章
说完,晏兮从他的桎梏中脱身,拂袖间,粉焰流光如利刃般朝叶执渊袭去。
落花缤纷,如烟如霞。
大乘境修士灵力所及之处,漫天遍野的桃花飞舞。
叶执渊没被他的“翻脸不认人”惊到,换作之前他还挺乐意被晏兮揍的,可眼下晏兮毕竟是被他一手催成的大乘境,这要正面挨一下可不得了。
于是侧身避开后顺势接住一片花瓣,哈哈大笑道:“我怎能不疯呢?我凭自己的本事投靠魔域,不过是为了向那个毁我灵脉的人渣复仇,可阎枭偏要控制我,往我破碎的灵核里种下蛊虫,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我底线揭我伤疤。于私,他死了,我大仇得报;于公,他必须为当年逆天之行付出代价,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逆天之行。
晏兮思索,天道向来公平。既然叶执渊是天道之子,那么拥有接近天道力量的同时也要为天道效力,所以要让阎枭的逆天之行付出代价。
晏兮能想到这个逆天之行绝对和记忆中自己看到的被黑雾操控的道玄清有关。
黑雾、青衣、失控的杀意、还有两百年前死在黑雾手下的自己......两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阎枭究竟做了怎样的逆天之行?
以及,掌门师尊......
晏兮这边正头脑风暴,那边叶执渊还在叭叭他的原生家庭:“师兄你也不看看在那个世界他的蛊虫把我折腾成了什么样,我都失身了!倘若我没失身,兴许师兄你现在对我的态度也不会这么差吧?”
晏兮呵呵笑了两声,毫不掩饰的讥讽道:“这不是你发癫的理由吧?你为什么‘失身’你反思过没,把你那个世界的白婉晴和丹宸强行留在身边的人是谁?你如果不想失身就该约束自己。”
叶执渊无辜地眨了眨眼,那表情和叶暝装无辜时一模一样,可晏兮只觉得他欠扁。
“我若真约束自己,就没法活到今天了啊,师兄。”叶执渊嗓音是理直气壮的委屈,活像一个被冤枉了的少年,“你能不能不要对我有太大偏见?再怎么说我也是‘叶暝’,都是叶暝,待遇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为什么他受委屈你心疼得不行,变着法子哄他高兴,我受委屈你就半点不同情,也不哄我?”
“我说第三遍也是最后一遍,你不是叶暝,我所认识的叶暝和你不一样,他是宁可死也不会与丹宸大婚用他的翎羽来压制蛊虫,不只因为这个,他也没有为了报仇而迁怒陨星山,如果你想说那是因为叶暝恰巧失忆了,我不否认,可我只看行径,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实质性地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才让我倾尽心力去接纳他和爱他。”
晏兮不与他插科打诨,这家伙一会儿耍流氓一会儿坑他,早就把他耐心磨没了:“别以为你送我什么礼物我就会对你有好脸色,说到底我不过也是你为达成目的而利用的工具而已。”
闻言叶执渊后笑得更加放肆,晏兮以为他又要吐出什么不着调的话,然而叶执渊只是亲吻了方才指缝间接住的那一瓣桃花,说了句:“好嘛。”
我不和你吵,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
……
大乘境修士交锋,撼动天地。
晏兮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境界意味着什么。
系统或天道之子的馈赠并非是他不劳而获,只能说是天道给了他一个机会,这份突破是他历经一场生死劫难后应得的。
翻手间桃花瓣化作漫天利刃铺天盖地朝阎枭席卷而去。花瓣划过阎枭的护体魔气,魔气被一片片削去,又在不死之力的催动下迅速补全。
叶暝的剑域与他的桃花之刃交织在一起,漆黑剑影与粉白花瓣在天地间形成一幅诡异又壮丽的画卷,看得底下狄星洲等人叹为观止。
狄星洲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金枪从他手里滑了半寸都没察觉。他使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才猛地转向周松钰:“晏兮兄他什么时候突破的大乘?!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
“闭嘴吧你。”周松钰嘴上嫌弃狄星洲聒噪,可他自己也愣了好一会儿,望着天穹上的粉白色身影以及从青年掌心源源不断翻飞而出的足以撕裂魔气的桃花瓣,“......晏师弟方才还是金丹境大圆满吧?”
“是金丹境大圆满。”丹宸蹙眉,“就是百年前从金丹直入化神的叶暝,都已经算是史无前例了,更别说从金丹一步大乘。”
狄星洲听懂了:“晏兮兄是个天赋怪物啊!”
风轻絮瞪他一眼,让他别瞎说:“大师兄怎么可能是怪物!”
“这个同叶暝长得一模一样的叶执渊到底对晏兮做了什么。”金棕色眸瞳中映出漫天花雨,丹宸边观察边道,“这股力量既不像是晏兮自己修炼来的,却也不像是被强行灌注的。”
狄星洲一头雾水:“啥意思到底??”
“很稳,根基没有虚浮的迹象。”
听见身旁道玄清对晏兮的评价,风轻絮微怔,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带着鼻音的:“......大师兄好厉害。”
剑影主攻硬撼阎枭正面,花瓣为辅伺机切入魔气的缝隙,两种力量一刚一柔,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阎枭被两人夹击却不见慌。不死之力在他体内涌动,每一次被洞穿撕裂,都在几个呼吸间愈合如初。
叶暝一剑刺穿他心口,剑尖从后背透出,黑血喷溅。
阎枭低头瞥一眼胸口的剑,甚至还有心情笑了一下,赤手握住剑身,将剑从自己体内拔出。伤口在他拔剑的过程中就已经开始愈合,等剑完全离体,剑伤早已痊愈如初。
“没用的。”阎枭张开双臂,黑气在他身周翻涌如潮,“不死之力在身,我就是这片天地的劫厄,你们杀不死我。”
叶暝退到晏兮身侧,目光从阎枭身上移开,落在晏兮脸上,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剑身上黑血一滴滴往下落,声音却很稳:“没事吗?不要逞强。”
“我没事。”晏兮面色不太好,却并非不是灵力损耗,而是因为识海里翻涌的记忆片段,他方才在给叶暝加持的时候又瞥见了少年时的自己在陡坡上滚落,视野彻底黑下去之前看到的一角青衣,“只是刚才又回忆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