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邵心头一颤,瞬间慌了神,像一只被攥住羽翼的小鸟,连忙摇头辩解。
语气软软的,羞怯得不行:“不是的公爷,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心甘情愿,想好好陪你一次。”
每次都是自己毫不费力的,疏解了好几次,可国师……
话音落下,他又颓然垂下眼眸,望着自己酸胀发软的手腕,语气满是无奈遗憾:“只是今日手腕实在酸痛无力,怕是难以……不如……不如再等几日?后日、大后日!等手腕彻底恢复,我再好好服侍公爷?”
国师看他一脸憨态,似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半点没有预料。
眸色更深了一些。
伸手揽住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你倒是算得仔细。”
“我便如了你的愿,可不要又叫我停手。”
游邵塌着腰,一脸懵懂,只是乖巧说着:“公爷,你尽管来吧。”
说罢还自己咬上了锦被。
国师被他那如上刑似的样子逗笑了,俯身轻轻吻着耳尖,一路向下。
——
计划好了一切,时间就越发紧张起来,飞快到了正式启程那日。
天光微亮,晨曦破晓,微凉的晨风拂过庭院。
游邵一边揉着有些发酸的腰,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当真是挖坑给自己跳。
究竟是谁开了荤,咬住就不肯松口了。
那真的果真比假的还要烈,每日哭着涂抹上好的药膏,这才挨下来……
只是,那感觉,倒是食髓知味,抹着药膏就……
让他每日都想求……
府中庭院早已收拾妥当,出行车马、行囊物资尽数规整完毕。
那个小暗卫已经换了平常小厮的衣服,看起来就是一半大的孩子。
游南清则背着自己的包裹,安静站在马车边。
游邵打量着两个个头都不算高的小豆丁,再回头看看那满满一车的行李,以及车厢内铺陈得舒适妥帖的软垫,不由得又咽了咽口水。
一时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去办正事,还是带孩子郊游去的。
他顺手摸了摸随身藏好的袖箭,又摸了摸贴身携带的药盒,这便是他此行最大的底气了。
今日是真的要启程了。
心里默默祈祷,只求这一路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游邵顾忌着周遭人多眼杂,不便多言,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公爷,此番荻溪之行,我必谨记叮嘱,稳妥行事,好好完成承诺之事,绝不妄为逞强。”
国师静立府门高阶之上,一身月白锦袍立于晨光之中。
他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颈,将人半拢在怀。
周遭众人各司其职,皆垂首不敢直视。
就连南清也是非礼勿视,一脸淡然扳走了小暗卫的脸。
“俗世诸事、许诺功名,皆不足挂齿。”国师垂眸,牢牢锁住他的面容,“唯愿你一路性命无忧,平安归府。”
游邵脸颊微红,纵有再多留恋,也得走了。
他轻轻挣开那温暖安稳的怀抱,步伐轻缓,转身踏上马车踏板。
回头招呼两个小豆丁也一并跟上。
就在帘幕即将合拢的刹那,游邵忍不住抬手,轻轻掀开一线帘角,再度抬眸望向阶上那人。
二人目光遥遥相触,隔着短短数尺晨光。
游邵唇齿微动,无声说了一句。
我走了。
车夫抬手扬起长鞭,鞭梢凌空一响。
马蹄声缓缓起落,慢慢驶离海定公府门前。
——
城门洞里,风比外头更冷几分,穿堂而过,卷着尘土打着旋。
一道人影自阴影中悄然而出,径直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御书房内一片青暗,皇帝端坐案后,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神色看不出喜怒。
密探跪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游邵已出城往荻溪去了,随行仅两个侍卫,一个小厮,还带着幼弟。”
皇帝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扳指,“国师越是这般护得紧,朕越要让他尝尝失去的滋味。”
他侧首望向殿角侍立的太监:“传言出去,就说……游邵身为国师的男妻,身怀云湮醉秘方,凡有本事者,得之可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太监脊背一僵,忙不迭低头应是。
皇帝眸色沉沉,语气里透着阴狠的快意:“朕何须亲自动手,自有天下人替朕分忧。他若是死在半道上,与朕何干?”
“一介臣子,仗着几分炼药的本事,竟敢捏着朕的性命威胁!”
身边的瓷杯狠狠摔在地上。
虽是晨晓,还有几盏燃了一宿的烛火未灭,映得少年帝王的脸越加狰狞。
太监跪在地上,肩膀缩了缩,谄媚道:“陛下息怒,国师即便是那可怖的怪物,可终究是凡体肉胎,怕那火光与刀剑!哪能比得上您是天赐龙体,九五至尊。”
这话说得妥帖,皇帝靠在龙椅上,看着手中新得的御阵图,满意地笑了。
忽而又抬眼问那旁边站着的太监:“依你看,这一路下去,他活下来的机会有几成?”
太监喉头滚动:“回陛下,这消息一出,此人必死无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马车行得平稳, 游邵靠着软垫,随手展开怀里揣着的一卷舆图。
指尖沿着墨线描出的疆域慢慢摩挲过去,越看越觉得古怪。
这地方虽然也是华夏文化, 诗书礼乐、衣冠礼制皆一脉相承, 可细究起来, 这地图上的疆域轮廓, 与他脑子里那点历史课本知识对不上号。
最直观的差别, 便是整片陆地的面积明显小了一圈, 即便算上北边那片语标注得模糊的塞北之地,也远远比不上他记忆里那幅亚欧大陆的面积。
游邵咂摸了半晌,难道这地方是平行时空的一处地界?
摸了摸怀里的印章,这东西也许是哆啦A梦的时空机, 虽然样子是怪了些。
紧接着,游邵的目光落在都城陵城的标注之上。
陵城作为都城, 离吴郡足有一千三百余里,若是车马赶得快些, 半月光景也就到了。
还好, 能受得住。
他忽然想起原身写过什么先帝修运河的札记, 便侧头问向对面闭目养神的游南清。
“南清, 我们此行为何不走水路?那运河还在吗?”
车厢另一侧,游南清端端正正倚壁而坐, 此刻正闭目养神。
听他问话, 才缓缓睁开眼眸。
“兄长有所不知, 先帝十年开凿运河, 本是万世良策,只是近年边境战事频发,兵戈不休, 国库空虚,官府无力打理河道。”
他微微停顿,眸光轻扫过窗外匆匆掠过的原野:“各地运河闸坝年久失修,河道淤泥层层堆积,无人疏浚清理。如今主河道淤塞严重,吃水极浅,吨位稍大的漕船、商船,行至中途便极易搁浅,故而不选水路。”
游邵闻言一惊,眉头皱得死紧。
好端端的大基建,怎么就成了这样?
游南清继续补充道:“除此之外,今夏南北大旱,久久无雨,江河水位大幅回落,如今整条运河,唯有窄浅支流可容扁舟通行。”
游邵眉毛皱起,干旱这件事情他也听国师常提起,不是说明年吗?
没想到今年已是有了这么大的影响。
不过他来这段时间,确实没见过几场雨水。
他忍不住追问:“虽说国库没钱,可那江南商队总还在做生意吧?为何不出资修缮一番?”
南清那张婴儿肥的小脸依旧平静无波,专心答疑:“兄长忘了,北方商贸多半由官府权贵垄断,苛税繁重,利益尽数被世家朝堂把持。这些官家商户根基稳固,早已安于现状,无需依托运河拓展商路。”
“南方商贸在北难以牟利,自然不肯耗费巨资。”
游邵挠了挠脸颊,突然脸有些羞红,想起国师名下也占着京中一整条街的铺面生意,一时有些心虚,压低声音偷偷问道:“公爷……也算这垄断里头的一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