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31)

2026-09-30

  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映在墙壁之上,单薄孤冷,又带着沉沉戾气。

  厅外,夜色早已浓得化不开,回廊尽头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青石地面上扭曲成一片破碎的暗纹。

  ——

  那边,薛忱和裴景正在马车前等着,沈安陪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见游邵总算是来了,裴景方才悄悄松了一口长气。

  上前半步,语气温和:“沈大人盛情款待,今日叨扰多时,时辰已晚,我等便先行告辞,返回驿站歇息了。”

  游邵也上前拱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和:“今日多谢招待,见了这等市面。”

  沈安在马车边拱手谢客,脸上笑意得体,眼神却在游邵脸上多停了一瞬。

  游邵坐进马车,车厢门一合,后背贴着车壁,才觉得神魂总算是归了位。

  紧接着,熟悉的钝痛骤然从右侧太阳穴窜出,牵扯得眉眼酸胀,头脑昏沉。

  终究是怕隔墙有耳,这一路沉默着,谁也没开口。

  阿柘只是一脸担忧望着自家主子,不知该做什么好。

  直到到了驿站,马车停稳。

  游邵脚一沾地便是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薛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皱眉打量他的脸色:“可是醉了,要人煮点醒酒汤?”

  游邵摇摇头,声音有些发虚:“没事,我席上并没有喝酒,只是累了,都去休息吧。”

  等三人各自散去,游邵这才由南清和阿柘扶着进了自己的屋子。

  门一合上,屋里三人脸上都换上了郑重的神色。

  南清率先开口,语气沉了几分:“看来今日我们又遇到了阴阳术流的人。”

  游邵缓缓点头,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才觉得后背的冷汗黏在衣衫上格外难受:“没想到竟是这么大胆,竟是直接碰面。”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忽而想起什么:“不过两次遇见都是晚上,是不是这东西怕光,白天不敢出来?”

  难不成还真是什么鬼魂?

  南清皱眉思索片刻:“兄长所言极是。我猜想是夜间光影昏暗,那纤细傀儡丝线隐于灯火阴影之间,极难察觉。可若是白日天光通透此等阴诡丝线无处藏匿,必然会显露蛛丝马迹。”

  游邵点点头,觉得这话有理。

  尤其是看那丝线一路延伸到高楼,后面必定是有人操控。

  他问向阿柘:“可是能看清那边人的影子?”

  阿柘上前一步,摇了摇头:“主子,我看到有丝线在月下反光,想要靠近你,所以才动了手,但是那丝线太远,收得太快,属下也未能看清。”

  游邵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带着几分安抚:“你做的很好,那术法诡异,突然接触必然有古怪,以后还是得防着。”

  话虽这么说,心思却还飘在别处,这南边竟是直接将丹药喂给动物去吃,这究竟是怎么强大的底蕴。

  他忍不住转头问南清:“你可吃出那灵朔肉是何滋味?”

  南清皱眉沉思,半晌才道:“那灵朔肉以陈年烈酒腌制入味,酒气浓烈,彻底掩盖了食材本身的气息,根本品不出半分异样,无从判别其滋味和功效。”

  游邵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这灵朔究竟是什么东西,南清你可听过?”

  南清神色难得地谨慎起来:“这仙酿与所谓灵朔,都是从未听过的东西,可见此物流通范围极窄,寻常人终生难窥一二。只是今日席间一众官员皆熟识此物,足见其在南都高层圈层早已不算稀罕,只是相较于国师手中的正统丹药,珍稀程度稍逊一筹罢了。”

  游邵点点头:“有理。”

  估计就是个噱头,和现代好酒一般,都是用来镇场子的。

  话音刚落,头侧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南清立刻关切地问:“兄长可是头痛了?近日我们连日赶路,日夜防备,神经时刻紧绷,必然是积劳成疾,你快去休息吧。”

  游邵缓缓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无事。”他顿了顿,把话题拉回正事,“今日那人吃了瘪,怕是不敢露面了。你们也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今日之事,还是要知会一声国师。

  坐在桌前,从随身的药盒里摸出几颗乱七八糟的止疼药,就着温水囫囵吞了下去。

  先是傀儡符纸,又是傀儡银线,敌人躲在暗处,他一个从现代穿过来的普通人,除了硬扛,实在没什么招数可用。

  他自嘲地想,早知道穿越还得学点防身术。

  按上那枚令牌,游邵定了定神,声音压低:“公爷,今日那阴阳术流之人出现在了明面,远远地挟持了一位世家子弟,似乎是要在闲聊时偷袭于我。”

  说罢,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倒进椅子里。

  药效正在发作,胃部隐隐灼烧起来,四肢开始发麻,忍不住抬手去摩挲手背,又去揉脚背,蹭得皮肤下泛起一片暗红。

  多久没有尝过这滋味了,游邵苦笑一声。

  令牌亮起微光,他伸手点开。

  国师的声音沉稳地传来,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我知晓了,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怎么样,今日想必是吓坏了。”

  游邵眼圈微微发红,鼻尖也跟着发酸,可开口时语气依旧稳当:“公爷,我没事。”

  “只是今日南州府宴请上了一道菜,说是吃了云湮醉的一种灵朔肉制成。没想到世家竟是奢侈至此,还有多余丹药喂于动物。”

  耳畔静默片刻,国师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淡然:“我近日已然查到些许眉目。先帝在位晚年,为稳固权位,收拢世家人心,曾私下克扣边疆官员丹药份例,以珍稀丹药为筹码,与南都一众世家达成交易,换取其朝堂与财力支持。是以这些老牌世家积攒下海量盈余丹药,底蕴滔天。此事牵涉甚广,我已派人暗中侦查,不出数日,便可理清全貌。”

  游邵脑子里“嗡”地一声。

  先帝居然做过这种交易,用丹药换支持,把官员的份例克扣了去填这个窟窿。

  他小声问:“公爷,你这几日都是处理了什么?可是皇帝又为难你了?”

  国师语声淡然,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处置了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无妨,些许朝堂纠葛,已然尽数处置妥当,无需挂怀。”

  语罢,他温声叮嘱:“明日你们一行人需渡沧江,路途奔波,今夜早些安歇。”

  游邵知道国师必然是做了什么,暗中扛下了所有朝堂风波与阻力,却不愿让自己分心担忧,故而一语带过。

  他轻叹了口气,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自己终究是参悟不透,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他缓缓起身,褪去外衫,轻手轻脚躺卧床榻,抬手拉过薄被,轻轻覆在身上。

  闭上双眼,脑海中却半点不得安宁。

  今日那根缠绕在卫珩手腕的银色丝线,反反复复在眼前浮现。

  恍惚之间,他竟生出强烈的错觉,仿佛那冰冷的银线跨越虚实,悄然缠上自己的手腕,让他半点动弹不得。

  大汗淋漓地惊醒过来,睁眼看见窗外的月亮已经悄悄挪了位置。

  短短一段时间,竟就这样梦魇住了,游邵在黑暗里喘了半天气。

  他从衣服里摸出那只药盒,最后一格是几颗安眠药。

  指尖捏着正要打开,手却在半空顿住了。

  要是自己明天早上醒不过来,怕是要吓坏南清和阿柘两个孩子了。

  他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药盒重新塞了回去。

  终究是睡不着了。

  索性点起蜡烛,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坐在桌前,不自觉地描摹起国师的模样。

  已经是七日未见了。

  游邵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异地恋是不是也如自己这般难熬。

  总觉得走得越远,心也隔着什么似的……

  纸笔沙沙作响。

  他画着国师睡在他身侧时的睡颜,又画着坐在高堂之上、穿着官袍时的肃穆模样,朝朝暮暮,昔日场景,竟是画了一整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