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39)

2026-09-30

  暗卫将备好的火把整齐地插在甲板一侧,充作防身之用,画舫本就悬着几盏灯笼,内里灯火通明,倒也压下了几分夜色的阴森。

  游邵一路上到二楼,寻了个位置端坐下来,阿柘依旧贴身守在一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水面。

  游邵转头问那随行的暗卫:“这去湖中别院要多久?”

  暗卫躬身答道:“要两刻钟。”

  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让他心惊胆战一会。

  画舫缓缓启动,船桨划开水面,不过须臾,整片湖面忽然便无声无息地起了一层雾。

  那雾来得极不寻常,原本清亮的月色被这雾气滤得朦胧发白,湖面看上去竟有几分诡谲的秘境之感,仿佛此刻的画舫已然驶离了人间,漂进了某处不知名的异境。

  游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指也不自觉地攥住了南清的衣袖:“你觉得这时候起雾蹊跷吗?”

  南清望着那越来越浓的湖面雾气:“兄长,自然是蹊跷的。”

  话音未落,湖面下忽然传来一阵异响,哗啦一声闷响破开水面,一条通体扁平、边缘锋利得如刀刻一般的巨鱼骤然跃起,鱼身上的鳞片竟像是拿彩纸细细裁剪拼贴而成,红蓝两色渐变交织,在雾气中泛着一种极不真实的诡丽光泽。

  唯独那双眼睛,幽幽地透着绿光,与街上那些变异老鼠如出一辙。

  游邵一声惊呼还未及出口,又是一条同样的剪纸巨鱼跃出水面,鱼尾重重地拍在画舫的窗棂边缘,发出一声巨响,整艘船身都随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船舱内的灯笼跟着摇晃出一片凌乱的光影。

  黑衣人厉声大喝:“警戒,保护公子!”

  四五名黑衣暗卫瞬间跃上甲板,手中长刀翻飞,朝着那巨鱼身上若隐若现的丝线狠狠劈去,又有人举着火把凑上前去焚烧那薄如纸片的鱼身。

  可那巨鱼行动诡诈难测,身形一扭便躲开了大半攻势,只被烧断了半截鱼尾,痛得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

  顷刻之间,画舫四面八方竟同时冒出无数条这样的巨鱼,张牙舞爪地扑打着船身,整个船舱晃动得愈发剧烈,梁柱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便要散架。

  游邵一手死死握着阿柘递过来的火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面上却强自镇定下来,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南清,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说着,试探性地往甲板方向挪动了几步,望着那茫茫雾气,朗声道:“我知道你在这里,为何不敢现身,怎么,棋子被毁了,现在恼羞成怒了?”

  那些巨鱼身上隐约可见的丝线骤然停滞了一瞬,仿佛真被这话戳中了什么,随即那鱼口中森然的獠牙一张,竟从中吐出了一条极小的鱼来。

  那小鱼身形袖珍,姿态却悠然,慢悠悠地悬浮在半空中游动,片刻后,竟开口说起了人话,声音阴柔而黏腻:“游公子,别来无恙。我的新作,尚可入眼?”

  游邵一手扶着摇晃不止的船舱壁,咬紧了牙关,面上却是丝毫不肯露怯:“很丑,一点美感都没有。”

  悬空小鱼轻轻晃动鱼身,语气带着几分诡异笑意,依旧干涩:“事出仓促,来不及细细雕琢,还望游公子海涵。只是,我为公子准备的礼物,已然备好许久,还请公子笑纳。”

  一条生有双翼的巨型剪纸鱼,自幽深湖底骤然窜出,通体流光,羽翼张开,携着磅礴水汽,直直悬于画舫正上空。

  下一瞬,鱼嘴大张,一团赤红火球骤然喷射而出,裹挟着灼热气流,直直砸向画舫船头。

  轰隆!

  火球轰然炸裂,灼热气浪席卷整艘画舫,船头木质结构瞬间被引燃,明火窜起,黑烟滚滚。

  船身猛地一顿,底层瞬间灌进了大量湖水,整艘画舫开始缓缓向一侧倾斜。

  游邵扶着船舱壁,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不是吧,对手怎么这么超标,这确定不是开挂吗?

  他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仍是嘴硬到底:“你究竟意欲何为?躲在暗处作祟,不敢光明正大现身,算什么本事?”

  心里飞速地盘算着,这人操控的范围应当有限,若是这船能再撑一会儿,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那悬浮在空中的小鱼继续懒懒地摆动着尾巴,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漫不经心:“何为?我只想做些有趣的事,顺便看看游公子身陷绝境、束手无策的可怜模样。”

  游邵望着那双泛着幽光的鱼眼,只觉得对方这份变态的从容比刀剑相向更叫人心惊,这种以人为乐的疯魔选手,才是真正最恐怖的存在。

  “公子!船身损毁严重,撑不过一刻钟!我等拼死护公子突围!”领头暗卫见状,厉声嘶吼,手持长刀便欲拼死冲上,与傀儡殊死一搏。

  可话音刚落,一道细不可见的银色丝线骤然破空袭来,速度快如闪电,转瞬即逝。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鲜血飞溅,领头暗卫整条手臂被丝线齐齐斩断,创口平整利落,鲜血喷涌而出。

  “此地,轮不到你多言。”小鱼嗓音骤然变冷,干涩的语气透着刺骨杀意。

  阿柘紧紧靠在游邵身后,手中弓箭已然拉满,压低声音道:“主子,对方已然失去耐心,即刻便会发动总攻,所有傀儡会尽数失控。”

  游邵心里一横,反倒不退,又往前走了一步,朝着那小鱼扬声喊道:“既然已经到了绝境,我只想问你,你要我是做什么,你想长生不老?吃我肉喝我血?”

  小鱼缓缓下沉,慢慢逼近船舱,绿光眼眸死死锁定游邵,嗓音轻柔却阴寒刺骨:“我不要你死,不要你伤。我要疼你、惜你。国师所拥有的一切,权势、机缘、人心、偏爱,我尽数要抢,尽数占有。他有的,我皆要有,他护的,我皆要夺。”

  这番疯魔的话语,听得游邵心底寒意彻骨。

  不等对方再度出手,游邵眸光一厉,果断抬臂,右臂袖箭机关瞬间触发。寒光一闪,锋利箭矢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射入小鱼傀儡身躯正中心,牢牢贯穿。

  阿柘身形同步掠出,身姿迅捷如风,指尖精准抓住半空悬浮的银色丝线,飞速缠绕在箭身之上,收紧锁死,借力狠狠将整枚小鱼傀儡钉死在甲板之上。

  力道之大,竟将木板都凿出了一道裂痕。

  “走!”阿柘低喝一声,拽着游邵手腕,迅速退守深处船舱,稳稳护住主子。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暗处操控之人。

  发出一连串尖利的嘶嘶声,凄厉得刺人耳膜。

  转瞬之间,所有环绕画舫的巨型剪纸大鱼尽数消失,凭空隐匿于浓雾湖水之中。

  可下一秒,甲板之上的数名暗卫毫无征兆地被漫天细密丝线缠绕束缚,身躯瞬间被拖拽而起,转瞬拉入幽深湖水之中,无声无息,彻底消失在浓雾水波里,连半点挣扎、半点声响都未曾留下。

  游邵来不及为此感伤,阿柘已经持匕首挡在了他身前,一边警惕地环视四周,一边举箭去射那从远处黑雾中弹射而来的丝线,箭矢与丝线相击,发出细密的铮铮声响。

  游邵心神高度紧绷,浑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生怕一个不留神,便被那看不见的丝线穿身而过,落得个残缺的下场。

  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凝成了实质,连那一轮明月都被彻底遮蔽了去。

  船舱里的水位也在不断攀升,眼见着已将一楼吞没,那水声汩汩地往上涌,伴随着船身倾斜的吱呀声。

  无数由丝线操控的小鱼在浓稠的黑雾中穿梭游走,若隐若现,一次次试图逼近。

  游邵望着那渐渐蔓延到二层船舱的湖水,心里泛起一阵近乎荒诞的绝望,难道今日,自己真要栽在这吴兴湖里了?

  雾气还在不断浓稠,已经将画舫上悬挂的灯笼光晕尽数吞没。

  游邵连阿柘的身影都渐渐看不真切了,只能凭着记忆机械地填充着袖箭,朝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胡乱射去,箭矢没入雾中,不知去向。

  忽然间,一阵大风骤然刮起,来得毫无征兆。

  游邵只觉得那风吹得蹊跷,吹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下意识地抬手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