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65)

2026-09-30

  可赵让一踏入,周遭景致骤然流转,天旋地转,眼前的庭院回廊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辽阔的深山盆地,四周群山巍峨,层峦叠嶂,山石嶙峋,草木疯长。

  头顶天幕暗沉,云雾沉沉,将日光尽数遮蔽,四下昏暗幽深,根本看不到半分府邸的影子。

  赵让猛地驻足,手腕翻转,腰间佩剑豁然出鞘。

  “国师大人!此乃何意?”他沉声怒喝,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带着隐隐震颤,“不愿与我商谈便直言便是,何故将我困入这幻境囚笼?莫非大人以为凭这方寸幻境,便能困得住我?我麾下数万精兵就在城外,只需我一声令下,即刻便可强拆公府,踏平此地!”

  山谷空旷寂寥,唯有呼啸山风穿谷而过,卷起他鬓边黑发。

  无人应答。

  赵让满目懊悔,糟糕,中计了!

  国师与他弟弟勾结,要将他困死在这幻境里。

  可他不愿就如此放弃,抬剑直指苍穹:“不过一介妖道,也想围困我在此,朕可是真龙天子!”

  ——

  谢阮安那边又是另一番景象,脚步踏进,就看见一处僻静的院落。

  一名侍女早已候在廊下,见她进来,盈盈一礼:“谢小姐安好。公爷早有吩咐,命奴婢在此专程伺候小姐起居,再无人能伤小姐分毫,小姐只管安心休憩,不必惊惧。”

  谢阮安看着干净的居所,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双腿一软,缓缓跪坐在微凉的青石地面上。

  终究只是一个孩子,肩头微微颤动,眼底积攒多日的湿意终于快要压不住。

  她抬眼,颤抖问道:“游大人呢?他在哪里?”

  那侍女答得一丝不苟:“游公子自然是安全的,他有自己的去处,小姐不必挂心。”

  ——

  游邵一踏进院门,便瞧见那一丛开得正盛的深红山茶花旁,国师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宽肩窄腰。

  玄色衣袍上暗绣的纹路,比那山茶花瓣的颜色还要深上几分,更显玄妙。

  冷俊面容沉静如水,可那双眼睛,却是深深地凝望着他,黑洞一般要将他整个人都揽进去。

  游邵脚步微滞,心口猛地一跳。

  不是梦,公爷真的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回来了!

  他抬手扯下脸上那张面具,也顾不得体面,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一头扎进那个熟悉得让他鼻尖发酸的怀抱里。

  坚实温暖的胸膛,沉稳有力的气息,熟悉的触感扑面而来,瞬间将他包裹。

  鼻尖萦绕着清冽干净的兰草沉香。

  游邵双臂用力收紧,牢牢箍住对方劲瘦挺拔的腰身,将整张脸埋进对方温热的衣襟。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呜咽:“公爷,我来找你了。劳什子的破官,我再也不做了!”

  一双微凉如玉的手掌,轻柔揽住他单薄瘦削的脊背。

  “吾妻,欢迎回家。”

  游邵仰起脸,眼眶里蓄着的泪终于簌簌落下,和着脸上未擦净的尘灰,像一只哭花了脸的小猫。

  “公爷,你没受伤吧?为何我用那令牌联系你,一直都没有回应?”

  国师将他整个人往怀里又拢了拢:“我无碍。府邸之外布有结界屏障,故而令牌感应受阻,让吾妻忧心惊惧,是为夫之过。”

  得到安稳的答复,游邵心中的焦灼稍稍褪去。

  国师俯首,唇瓣轻轻落在他额间:“可是累了?我送你去歇息。”

  游邵点点头,整个人依偎在国师怀中,任由对方抱着缓步前行,泪珠却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个世界怎么会糟糕到这个地步。

  他与国师难道注定只能做这乱世里一对苦命鸳鸯?

  他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国师抬指,细细替他拭去脸颊上的泪痕:“为何这般伤心?”

  游邵一头埋进那件干净整洁的衣衫里蹭了蹭,权当擦脸:“公爷,这世道怎么就乱成了这样。我……我听人说,是这世上气数将尽了,真有这回事吗?”

  国师阔步向前,脚下步伐丝毫未停,语气稍冷:

  “天子失德,朝堂失序,君不君、臣不臣,上无仁政,下无安分,世人皆为谋逆而生,浮沉挣扎。这世间并非气数尽了,只是……人道将尽。”

  “人道?”游邵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茫然,懵懂追问,“什么是人道?”

  国师将他身上那件染血脏污的衣袍褪去,亲自抱着他步入浴池。

  “人道,便是人间道义、世人本心、苍生秩序。立身于世,守本心、行正道、怀仁善,便是人道。”

  游邵愣了愣:“难道这世上,还有妖道、兽道不成?”

  国师仔细替他撩起发丝,一缕一缕地清洗:“自然是有的。”

  游邵瞪大了眼睛,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难不成往后这天下,不是人来做主了?要换一群妖精野兽来统治。

  他急急坐直了身子,水花溅出好大一片:“这怎么成,我第一个不愿!”

  国师却抬指,轻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莫要胡思乱想。真到人道倾覆、异类当道之时,你我今日躯壳,早已化作山间飞烟,无关你我。”

  游邵脑中一片浆糊,半天转不过弯来:“所以这是很久以后的事?不是现在?难道是世人自相残杀,最后自取灭亡?”

  国师颔首,将他头顶的水汽泡沫细细冲净,指腹极有耐心地在他头皮上打着圈按摩:“并非灭绝,只是灵智不稳,道义消散罢了。”

  被人这般细致周全地伺候着,游邵舒服得眼皮愈发沉重,几乎要眯着眼睡去,却还在迷迷糊糊地呢喃:“那……就没有补救的办法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间道义消散,乱世不休吧?”

  国师答得轻描淡写:“自然是有的。”

  游邵瞬间精神一振,抬手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腕,眼底满是可怜兮兮地紧张:“难道是什么极耗心力的秘法?公爷,你可千万别为了旁人牺牲自己。后人自有后人的造化,不需要你一个人去扛这天大的责任。”

  国师看他一副楚楚可怜、生怕自己吃亏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抬指点了点他的鼻尖:“你倒是小气。”

  游邵整张脸凑近过去,湿漉漉的发梢蹭着国师的掌心,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撒娇:“我当然小气。公爷既然是我的夫君,怎么想着让我年纪轻轻就守寡?我这般柔弱之躯,怎么能独自活在这乱世里?”

  所以就是一辈子都在深宅中,他也心甘情愿。

  国师冰凉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俯身在他耳侧落下一吻,声音低哑:“好。我答应吾妻,此生生死与共,生同衾、死同穴,来世今生,永不分离。”

  游邵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凑上去讨好地在指尖上亲了一口。

  片刻后,他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公爷,这争夺皇位的乱局,要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到底是谁能赢?”

  国师耐心为他擦拭干净周身水渍,轻柔细致地为他穿戴好干净柔软的衣袍。

  “既是乱世,自然是各方割据,战火不休。”

  游邵张了张嘴:“公爷是说,这仗还要一直打下去?”

  国师颔首。

  游邵心头一紧:“那就没个了断的法子吗?”

  国师看着他:“若唯有一人,能力压群雄,以雷霆厉法,一统四方割据势力,方能终结乱世。”

  “但此人必承世人不解、万民畏惧,终身难称明帝,无得万世清名。”

  游邵咽了咽口水:“所以如今赵氏皇族,无论是少帝赵儒,还是镇南侯赵让,都没有这个能力,对吗?”

  国师眸光沉沉,淡淡颔首,不置可否。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游邵满心好奇,抬眸追问,想要知晓这乱世唯一的破局之人。

  国师却没有回答,只是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