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66)

2026-09-30

  映着烛光,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这几日舟车劳顿,你也乏了,剩下的事,明日再与你细说可好?今日先好好睡一觉。”

  游邵这会儿也确实困得狠了,这话一出口,眼皮子便不听使唤地打起了哈欠,手上却仍死死拽着国师的衣袖,含糊嘟囔:““公爷,别离开我,今晚抱抱我好不好?”

  “好。”国师低头,轻吻他的额头,“今夜全程相伴,寸步不离。”

  国师和衣侧卧,身姿舒展,将游邵牢牢圈在怀中,宽厚温热的臂膀稳稳扣着他的腰,将人护在胸口。

  游邵满足地缩在那一方怀抱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兰草沉香,沉沉合上了眼。

  ——

  今夜是一场古怪的梦。

  梦里无光,天地灰蒙蒙一片,朦胧苍茫,辨不清昼夜时辰。

  游邵只觉自己立于一片浩渺无垠的水域之上,脚下是一片极浅的滩涂,水刚没过脚面,凉意顺着脚踝一路往上爬。

  心底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催着他步步向前。

  他顺着水流的方向缓步前行,前方地势缓缓下沉,隐约可见一处黝黑幽暗的洞口,藏在水雾氤氲深处。

  越往前行,视野越是狭窄逼仄,周遭水汽愈发阴冷,黏腻地覆在肌肤上,让人莫名胸闷心悸。

  耳边渐渐响起细碎的窸窣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在暗处蠕动爬行。

  游邵抱紧了自己的双臂,给自己壮着胆:不过是场梦罢了,怕什么。

  他按捺住心底的惊惧,依旧循着心底的好奇与那股莫名的牵引力,继续缓步向前。

  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天坑陡然出现在视野之中,深不见底。

  坑口高耸巍峨,直通天际,石壁黝黑冰冷,带着亘古的荒芜与阴冷。

  天光无法尽数洒落坑底,整片天坑暗沉压抑,阴森诡谲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坑壁上,密密麻麻趴伏着一层不断蠕动的黑色影子,层层叠叠,看不清究竟是何物。

  游邵走近了才看见——是虫!

  是蜮蜉!

  此刻无数蜮蜉盘旋起落,纷纷俯身钻入天坑之下。

  坑底依稀卧着无数模糊人影,皆是沉沉僵卧,一动不动,似是被无形之力禁锢在此。

  丝丝缕缕的魂魄之气,自那些人形躯体中缓缓飘出,袅袅升腾,被漫天黑虫争相吞噬吸纳。

  整片天坑之内,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无数细碎的哀鸣、怨念、悲戚之声隐在风里,若有若无。

  而那漫天蜮蜉吸纳完魂魄清气后,周身黑雾愈发浓郁厚重,纷纷盘旋汇聚,朝着天坑正中央聚拢。

  坑心位置,一道挺拔黑衣身影孑然伫立。

  熟悉的身形轮廓,依旧是那身玄色衣袍,可周身气韵却全然不同。

  那人背对着他,衣袍无风自动,猎猎翻飞,周身萦绕着浓郁纯粹的黑雾,黑气丝丝缕缕缠绕衣袂、攀附周身,似是与他融为一体。

  他似人非人,似仙似邪,周身气场浩瀚冰冷。

  游邵仰望着,只觉得膝盖发软,眼睛发酸。

  这是梦,这也许不是公爷。

  漫天吞噬完魂魄的黑气尽数朝中心人掌心汇聚、凝练、沉淀。

  纷乱浮动的黑雾在他掌心翻涌、旋转、压缩,从漫天散乱的浑浊墨色,渐渐凝实,褪去杂质,一点点化作一颗通体漆黑透亮的丹丸。

  熟悉的模样,熟悉的药香。

  那是云湮醉。

  游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一点一点冷下来,浑身僵冷。

  他张口想要唤一声"公爷",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是梦。

  心神巨震之间,身后忽然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游邵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回头。

  来人竟是镇南侯赵让。

  一身锦袍凌乱撕裂,肩头、小臂皆挂着深浅不一的血痕。

  他鬓发散乱,面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浑身戾气翻涌,狼狈又癫狂。

  赵让望见立在洞口的游邵,也是骤然一怔:“你是国师的男妾?你怎会在此处?!”

  他话音紧绷,目光死死锁定幽深诡谲的天坑深处,隐约察觉到内里藏着隐秘,厉声追问:“此地究竟是何处?坑中是何等异动!”

  言罢,他已然提步便要朝着天坑深处强行闯入,欲一探究竟。

  游邵心头骤然炸开一团慌乱,浑身血液几乎逆流。

  只剩一个执念,不能进!绝对不能让他进去!

  不要任何人发现这个秘密。

  电光火石之间,游邵身形骤然闪动,梦中的速度快得超乎寻常。

  不等赵让近身,抬手便精准扣住对方握剑的手腕,借力迅猛一夺。

  铮的一声轻鸣,佩剑脱手而出,落入他掌中。

  赵让又惊又怒,满脸难以置信,厉声呵斥:“竖子敢尔!休要拦我!待我斩尽你们这些妖道邪术,再重整山河、君临天下!”

  游邵眼底一片清明,却又覆着一层决绝的冷意。

  双目微阖,屏住所有呼吸,用尽浑身力气,握紧长剑奋力向前挥斩!

  利刃破风,寒光凛冽。

  下一瞬,一股温热的液体骤然喷溅在他脸上、身上。

  这……这感觉怎会如此真实。

  他猛地睁眼,视线瞬间被漫天猩红铺满。

  镇南侯赵让双目圆睁,眼底盛满不甘与惊骇,脖颈处血口狰狞,汩汩热血不断喷涌。

  头颅脱离脖颈,顺着潮湿的地面轻轻滚落,在地上滞了两下,最终静静停在他脚边。

  温热的血水顺着地面纹路蔓延开来,浸透土石,染红了他的鞋履衣摆。

  真的死了……

  ?

  哐当——

  手中长剑再也握持不住,重重坠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游邵声音发颤:“我……我好像杀人了……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怎么能杀人。

  这是梦境,可那皮肉骨头的阻尼感太过真实。

  他真的杀人了,还是最残忍的杀法。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对,不对,他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不是他、不是他。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一双冰凉刺骨的手掌,缓缓覆上他颤抖失力的手背。

  十指相合,牢牢将他的双手包裹其中,刺骨寒意让他感官更加清晰。

  掩盖不住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这一定是梦,这一定是梦,快醒来。

  身后的躯体与他亲密相贴,很冷,几乎不是人的温度。

  可那声音很是熟悉:“你没有做错,是他该死,你做的很好。”

  游邵僵硬地缓缓转头,泪眼模糊中,看清了身侧之人的模样。

  国师立在身侧,周身尚未散尽淡淡黑雾,诡谲幽暗。

  原本就冷俊的面容,此时冷意更加凝实。

  游邵只觉得自己全身发麻,动弹不得。

  身后天坑之内,漫天蜮蜉渐渐消散隐去,原本被虫群遮蔽的坑底,一点点显露出来。

  一张张清晰的人脸,静静浮现在坑底虚影之中。

  皆是之前幸存的边军,他大多都有过一面之缘。

  不可能,这些人怎么会死呢。

  哐当一声,他脑中最后一根弦骤然崩断,整个人瘫软着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脑袋。

  “这是梦,这是梦,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国师俯身,指尖抚上他的脸颊,冰凉刺骨,亲吻他的唇:“如妻所愿。”

  眼前光影骤然轮转,天旋地转。

  游邵猛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衣衫尽数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浑身冰凉酸软,四肢无力。

  身边空无一人。

  是梦。

  只是一场梦。

  窗外已是凌晨的青灰之色。

  他来不及穿鞋,赤着双足踏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跌跌撞撞跑出寝宫。

  难道这里仍是幻境,他根本没有回家……

  一定是自己着了什么妖法!

  一路狂奔,穿过回廊庭院,朝着熟悉的院落快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