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76)

2026-09-30

  忽然,游邵的视线定住了。

  有一张脸。

  就在他视线正对着的地方。

  不在人群里。

  在反光玻璃的更深处。

  苍白,没有五官的具体,但在笑。

  无脸男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笑得越加肆意,裂开脸颊,一道血红的缝隙。

  逼近。

  游邵抑制住尖叫。

  很快。地铁里包子味、领座胳肢窝味、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把他拉回了现实。

  下地铁的时候,腿有点软。

  *

  工位在七楼。

  游邵一路拖着自己的身体走到座位上,打开电脑。

  “游邵。”

  “我说,咱们这个项目的进度呢?”

  游邵抬起头。

  领导穿着笔挺的衬衫,脸上堆着一种虚伪的笑。

  “在推进中,”游邵机械地回答,“预计这周五能交初稿。”

  “预计?”领导的音调上扬了。“我不要预计。我要的是确定。”

  游邵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敷衍的点头,嗯嗯了两声。

  隔壁的工位空了。

  昨日还坐着的王伟,现在椅子倒在地上,桌子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台旧电脑。

  游邵发誓他看到了从机箱里冒出来的黑气。

  薄薄的,像香炉里的烟。

  而且他听到了碎碎念——低低的、愤怒的、用方言骂着什么。

  “……都是这狗日的领导……欠我三个月工资……还敢让我加班……我猝死全是他害的……狗日的领导……”

  游邵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游邵?”领导还在等回应。

  “没什么,”游邵干咳了一声,“我一定会按时交。”

  耳边的咒骂声不停,并且越加凄厉刺耳。

  不愧是刚死的鬼,就是有气力。

  游邵撑到了十一点钟。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文档里只有三行字,最后一行还是一个小时前打的。

  再待下去,他自己明天也要猝死了。

  于是他站起来,走进了领导的办公室。

  “李主管。”

  领导正在看什么报表,头都没抬:“怎么了?”

  “我、呃——”游邵在心底飞速组织措辞,“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领导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在游邵身上扫了一圈。

  “身体不舒服?你每周都身体不舒服。”领导靠在椅子里,“上礼拜是头疼,前礼拜是胃疼,这礼拜又来了?”

  “因为我确实……”游邵的嘴角抽了抽。

  他想说的是”因为我确实身体不好啊”,但这样说等于在给领导递刀子。

  分分钟穿小鞋辞退他。

  所以改了方式,小声嘀咕:“唉,李主管,说实话吧,王伟家里人不知道哪里来的我的电话,说他昨晚死了,警察要找我了解一些情况。”

  李主管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你,为什么找你?”

  他早上就知道了王伟死了,只是按照上层意思压着消息。

  游邵添油加醋:“哎,可能是觉得我和他熟悉吧,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李主管咽了咽口水,从钱包里拿出两百:“你去吧,这是公司一点心意慰问一下家属。”

  眼神威胁:“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懂吧。”

  *

  下午一点二十分,游邵出现在了医院附近那个算命摊前。

  他又来了,毕竟上一次没说错。

  老先生正在摆弄一些铜钱,看起来状态不错。

  “哎呀,小伙子?!”老先生抬起头,盲眼绽放出了某种诡异的欣悦,“是你啊!我说我最近眼皮一直在跳,贵客贵客——让我再仔细摸摸你的命骨。”

  表情却忽然僵住了。

  铜钱掉了一地,老头跳起来,甚至都没顾上去捡。

  “你……”他用一种很奇怪的嗓音说,“你这身上……”

  他拿起了自己的招牌是拔腿就逃。

  “诶!”游邵试图喊他,“您等等!我还没问呢!”

  老头反复嘟囔着:“跑不掉……跑不掉了……”

  游邵震惊,难道自己真的缠上怪东西了?

  还是邪门到吓跑算命先生的程度。

  游邵立马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寺庙”。

  寺庙不大。

  门口只有一个生锈的香炉,里面的香灰都硬成了块。

  没有烧香的游客,没有跪拜的信徒,只有一个看起来快睡着了的年迈和尚在打扫院子。

  游邵进去的时候,和尚都没抬头。

  来都来了,就跪吧,虔诚上了最粗最硬的香。

  连两百的护身符都买了一张。

  游邵心里默念: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走了半个小时,游邵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同一条街上。

  他可以发誓。他已经转过三个弯了。

  鬼打墙?!

  游邵的脸色开始发白。

  霎时间,空间像被折叠了,地面变得诡异地黏稠,像在走某种粘稠的暗流上。

  身周的建筑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如同耳鸣的低语变得清晰了。

  “带我走吧……”

  “带我走吧……”

  “带我走……”

  声音听不清是男是女,但能听清的是凄惨的哀求。

  游邵的脸色苍白。

  难道自己续命成通灵体质了?

  他以前不怕鬼。

  病怏怏,半只脚迈在棺材里,鬼都懒得近身。

  他以前甚至盼着有鬼能和自己做笔交易——拿走他那些还完好的器官,换他多活几年。

  可现在他有了续命的手段,虽然不长,可他现在健康、有活力。

  他什么都不愿舍弃了。

  游邵呜咽:“鬼大哥鬼大姐,我这才过了点好日子,你们就来抢劫,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忽得,好似一双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风声骤然响起,像天地在转动。

  那些密密麻麻的低语一下子被噤声了,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回了虚空。

  游邵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站在街道的正中央。

  前面是便利店。

  后面是停放的自行车。

  左边是住宅楼。

  右边是早就关门的餐厅。

  一切都正常到诡异。

  他的手轻轻发抖,摸向自己的口袋。

  那里是白天求来的护身符。

  现在一抹,只有一手的灰烬。

  妈呀,这下撞到厉鬼了!

  飞快跑回了家,游邵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黑心老板发的月饼、家里冰箱里的剩饭、便利店买的便宜面包——都放到了阳台的沙发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好心的神明,贸然骚扰。但是您虔诚的信徒遇到了麻烦,我现在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你有法子帮我去除一下吗?”

  “以后我一定好好侍奉你,天天带你吃香的喝辣,有我的好日子就有你的好日子。”

  游邵没有看见,自己所雕刻的石膏摆件冒出了森森的黑气,缠绕上他细嫩的脚脖,一路延伸,缠绕到每处雪白肌肤。

  最后,在他的胸口凝成一道缠绕黑枝纹理。

  黑气发出满意得谓叹:果然,妻子也很想念他。

  这不是乘人之危,只是回应妻子的要求。

  现在,他可以凝聚出片刻的人性。

  吾妻,吾妻…

 

 

第88章

  游邵不出意外地被惊吓到, 当天发了高烧。

  不敢睡觉,硬生生熬到六点钟,看窗外有了灰白, 他才病恹恹地拿起手机, 给李主管打去了电话。

  打了三个才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