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急。”沧沚声音很轻,“两个世界,由你往来。”
游邵被这句话怔住了,睁开眼直直看着他。
他原本以为沧沚一路追到这里,好歹得付出点什么代价,怎么听着这般轻松,跟坐高铁一样随意。
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沧沚,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厉害?”
沧沚笑得依旧淡然:“不过是沧海一粟,世间寻常罢了。”
游邵不满意这个答案,坐直了身子,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不是我夫君吗,为何要瞒我?”
沧沚眼神暗了暗,微微抬手,便将他的坐姿换了个方向,让两人四目相对,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游邵眨了眨眼睛,乖乖等着答案。
“不过是一方世界的所有者罢了。”
游邵瞬间僵住:“……什么意思?”
他眼前这人,居然是位神仙?
可怎么看都不太像——传说里的神仙该是光风霁月、不沾凡尘的,哪有天天缠着他不放,黏人得跟有瘾似的。
沧沚看穿他脸上的表情,凑过去亲了亲他微微发颤的嘴唇:“我无正统神职,算不得寻常神仙。”
游邵浑身一颤:“那岂不是……跟女娲盘古一样,是创世神?”
沧沚沉思片刻:“我生于混沌,一方世界因我一念而生,倒也可以这么类比。”
游邵只觉得浑身僵硬,连周身血液都像是骤然倒流,冰凉的触感漫遍全身。
面前坐着的,是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古神,而自己,大概连蜉蝣都算不上?!
他后背一寒,声音都开始打颤:“你……你怎么会看上我,在你眼里,我岂不是跟虫子差不多?”
沧沚抬手,宽大的手掌稳稳覆在他的后背,听完这话轻笑出声:“为何这般想。我见你,如见我。吾妻这般美丽可爱,为何妄自菲薄。”
往日听这些情话,游邵总要沉醉个七八分,今日却怎么也沉不进去,咬着牙只憋出一句:“你骗我。”
沧沚不恼不躁,又是亲又是哄,伺候得他舒服得脚背绷直发颤,才轻声问:“我骗了什么?”
游邵紧紧咬着下唇,心口委屈。
若是早知道沧沚是这般存在,他当初怕是早就跑得没影了,那会一腔孤勇去求职,信息差真是要命!
又想到自己害怕又愤慨,还替那边的百姓操心担忧,左右不过都是他的子民,怎么折腾都合理合法,自己真是多心去管。
沧沚见他一脸愤慨,低头贴着他的眉眼、唇角,一次次温柔亲吻,耐心哄慰:“吾妻莫气,我都解释于你,丝毫不瞒你。”
游邵冷哼,总算是理他了。
沧沚这才敛了笑意,正色道:“我虽为此方世界的创世者,却并非人类的创造者。万千岁月,我大多沉眠于混沌,不问世事。那些无以为继、无法轮回的魂魄,顺着空间缝隙落入此方天地,在此繁衍生息、生生灭灭,自成人道。”
游邵怔怔靠在他怀里,屏息凝神,听得彻底失神。
“人道与我本源之道相悖,此消彼长,难以共存。”沧沚嗓音低沉平缓,缓缓诉说,“人间本就历经水土不服、朝代更替、战火纷乱,众生在苦难中存续,反复泯灭、重生。天道偏爱人道,却也因此留下致命缺陷,往昔岁月,人道数次濒临寂灭。我心生怜悯,故而入世入局,踏入俗世朝堂,只为修正人道存续的轨迹。”
这番亘古渊源,彻底颠覆了游邵所有认知。
他怔了许久,才轻轻开口,嗓音带着未平的颤意:“那你为何不直接当皇帝?”
沧沚低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释然:“我本无心皇权权柄,入世之初,只学黄帝无为而治、顺其自然的治世之术。遇见你,才知我所学太过浅薄,烟火温存,才是世间动人光景。”
游邵想起往日种种,那些看似寻常的付出,如今想来桩桩件件都不寻常。
那些真真切切的心意做不了假,沧沚真的珍视自己……
心底的酸涩与动容层层翻涌,彻底淹没了方才的惶恐。
“我若登临人皇之位,执掌人间权柄,便要收回散落世间的本源道力。”沧沚语气平淡,“届时为稳固人道秩序,世间诸多隐患,皆要尽数肃清,该杀、该舍弃的,无一例外。”
游邵咽了口唾沫,没想到那暴掠的清洗还有这么一出缘由。
又追问:“那……那些丹药,究竟是怎么回事?”
沧沚摊开手心,凭空浮出一颗药丸:“是离散的人类魂魄。人道残缺,众生魂魄本就同源共生,乱世之中生死无别、聚散无常。这些丹药,不过是乱世魂魄的寄托载体。人固有一死,皆是天道寻常,并不误以后轮回。”
游邵声音很轻,如风一般:“那我呢?”
沧沚瞬间收力,掌心的药丸骤然化作细碎莹白流光,四散消散,无影无踪。
他微微低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游邵的眼底,眸色认真又郑重:“你的不一样。你的丹药,不取众生魂魄,纯粹来自我的本源神力。你无需有半分自责,从未亏欠任何人。”
游邵瞳孔猛地一震——他一直纳闷自己吃的丹药为何没有名字,原来是这个缘故。
他忽然就靠在那宽阔的肩头哭了出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都怪你。”
沧沚抬手,指腹轻轻顺着他的发丝,一下下温柔抚着他的后脑勺。
嗓音低沉沙哑:“是我的错。我亘古独身,从未与人结侣相恋,不懂人间相处之道。是我思虑不周,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心生惶恐、独自煎熬。”
游邵攥着小拳头,一下一下砸在那坚硬的后背上,却又不敢真使劲。
明知道沧沚没做错什么大事,可他心里就是憋着一股气,咬他的脸,咬他的锁骨,咬他的肩膀,怎么咬都不解气。
索性痛痛快快在他怀里哭了一场。
沧沚只是静静由着他撒气,不时还主动凑过去,把没被咬到的地方送过去让他咬。
游邵哭到最后,泪眼婆娑,上气不接下气。
沧沚拿过纸巾细细替他擦眼泪:“往后所有事,我都一一与吾妻商量,绝不擅自隐瞒,好不好?”
“我只是怕你知晓我的身份,心生隔阂,与我疏远。”
游邵闷哼一声,没接话,起身就要往外跑:“我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别理我。”
话音未落,腰就被人一把扣住,牢牢禁锢在怀里。
沧沚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吾妻已知我全部秘密,知晓我最深的底细,从今往后,便再也不能与我分开半分。”
“你这般特殊,若是被世间别有用心之人套话,便会沦为异类,我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坏蛋!”游邵微微挣扎,耳尖泛红,又羞又急,“我看你是故意告诉我的!”
沧沚微微侧身,将他的身子掰正,让他直直对上自己深邃无底的眼眸。
声音低沉:“吾妻,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唯独不要离开我。”
游邵完全动弹不得,只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想哭,果然不要惹老处男!
还是这种寡了千百年的老处男!
沧沚抬手,轻轻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掌,十指紧扣,温柔引导着他的指尖。
嗓音低沉磁性:“随意罚我。咬死我、压着我、掐着我,任由你解气,好不好?”
游邵被那作乱的手引得头皮发麻,听着耳边厚重的喘息,又羞又恼:“这哪里惩罚,你不要再奖励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沧沚:带吾妻回家结婚。小鱼烧会脱胎换骨,有新身份哦就差一章了,明天能写完就全放上来
第92章
搬进新居这些日子, 游邵总觉得眼角余光不太对劲。
起初是灰白虚影一晃而过,他以为是自己用眼疲劳,没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