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25)

2026-09-30

  他差点以为国师要搞个皇位玩玩。

  手握着那几枚碎石,指节有点抖。

  不过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想活着。

  石子从假山上坠下,两个小吏吓了一跳,许是本就心虚,压抑着怪叫一声,跑远了。

  游邵咬着牙,哆哆嗦嗦生嚼了一片麻黄。

  国师有他唯一救命药,他今日一定要求来云湮醉。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死人微活

 

 

第16章

  假山顶端枝叶忽然簌簌轻响,划破晨间死寂。

  下一瞬,一声沉闷厚重的落地声,重重砸在空旷青石庭院。

  游邵整个人趴在冰凉青石地面,手腕贴着凝了晨露的砖面,刺骨寒意顺着皮肉钻透骨缝。

  咬着牙关,抑住痛呼。

  怎么就这么倒霉,下山还摔了一跤。

  正估摸着身体受伤严重程度。

  却听见有陌生声音迟疑唤他:“游公子?”

  游邵费力掀开重若千斤的眼皮,视线缓缓上抬。

  只见国师被朝臣众星捧月围绕,巍然不动,微微垂首,淡漠的目光落下来,与他涣散失神的视线撞在一处。

  那双沉静的眼睛没有半分惊慌,连意外都谈不上,只一瞬,冷静抽离。

  游邵根本没想到自己摔进了这么大的场面,急切想要解释:“公爷……”

  胸腔深处骤然袭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嘴唇微弱翕动,半点声响也发不出。

  国师身后朝臣已然骚动,几道人影面露诧异,下意识抬步想要上前查看。

  纷乱将起之际,国师只轻轻抬手,漫不经心虚拦。

  寥寥一个动作,便无人再敢妄动半步。

  他侧过身,语调平直无温,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琐事:“诸位先行。本公家中有事,未尽之事待早朝之后再议。”

  一众朝臣心下了然,无人多言半句,尽数敛去脸上各色心绪,躬身告退,鱼贯走出庭院。

  庭院一空,再无外人打扰。

  此刻游邵什么脸面前途全都无暇顾及,周身感官似乎都在全力感受蚀骨剧痛。

  濒死的惶恐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唯一清晰的感知,是远处那人缓步上前,在他身前俯身蹲落。

  微凉有力的手臂自他腋下稳稳穿过,轻描淡写又笃定,将他整个人从冰冷地面捞起。

  胸腔积压的绞痛再次翻涌上来,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他迟钝意识到国师亲力亲为将他抱起,阔步向前内院走去。

  求生本能驱使他指尖胡乱抓攥,死死扣住离自己最近的物事——国师胸前玄色织金的衣袍。

  挺括精致的料子被他攥出深深褶皱,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

  头顶落下国师不带半分温度的低沉嗓音:“送你回内院治疗。”

  话音入耳的刹那,游邵攥着衣料的手剧烈一颤。

  不行,回了院子就什么都完了,国师出了府门,等他回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游邵拼命摇着手中衣料,动作幅度过大,身形险些再度下坠,发髻散乱歪斜,鬓边发丝尽数倾落,遮住苍白/精致的脸。

  急急地喘息起来,却是进气少出气多。

  “不回?”国师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淡淡抛出一句问询。

  游邵蹙眉,喘息着微微点了头。

  沉默片刻,国师未曾再多追问,原本朝外的脚步轻轻一转,换了方向。

  穿行间,兰草檀香在鼻尖愈来愈浓,直至充斥每处缝隙。

  寝殿木门轻合,隔绝外界所有余响天光,密闭安静的方寸之间,只剩他们二人。

  国师将他轻缓安置在榻边,身姿挺拔立在一侧,垂眸静静俯视。

  游邵不肯松开攥着衣袖的手,死死拽住不放,怕国师扔下他一走了之。

  一遍遍短暂昏迷又清醒,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胸腔翻涌的剧痛。

  掌心止不住地发颤,终于挤出一缕干涩细微的嗓音:“公爷。”

  他抬起微湿的眼眸,目光卑微又执拗,直直望向身前之人。

  “求您赐药。”

  命悬一线,他早已没有余力去迂回。

  国师静立不动,不言不答,只垂眸望着他,静待下文。

  游邵勉强喘匀一口气,字字艰难:“晚生的病寻常药石无用,唯有云湮醉能缓解几分,求公爷开恩,赐我一颗云湮醉。”

  “为何偏是云湮醉?”国师冷声开口,语调平直,无责问,亦无半分关切。

  游邵张了张嘴,喉间酸涩发胀,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该如何说?说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说出一长串古代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病名。

  终究只能将真实原因咽进肚里。

  垂下眼睫,声音轻得近乎破碎:“晚生自幼体弱多病,寻常汤药无法固本止痛,自从吃了御赐的云湮醉,晚生才知唯有此药能吊着命。”

  殿内沉寂良久,国师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云湮醉并非寻常调养丹药。你可知它究竟是何物?”

  游邵茫然摇头:“不知。”

  “不知,也敢索要?”

  “不知也要。”

  他答得极快,带着无路可退的孤勇。

  怕太过直接,声线颤抖,打感情牌:“晚生想治好这缠身的病,绝不是贪生苟活,只是…… 不想一辈子被残破身子困住,废了所有天分与念想。”

  不敢直视国师眼底深浅,游邵怕自己在国师眼中,是彻头彻尾的小人形象。

  “本公手头无余药。”

  清冷一句话落下,如寒冰坠入深潭,炸裂脆响。

  游邵身形骤然僵住,心神直直向下沉落,浑身暖意一瞬褪得干净。

  无余药。

  喉间腥甜再度翻涌,一丝淡红血丝隐隐漫上唇角。

  绝望闭上眼睛——进府重重幻影闪过,只觉步步难走,步步错。

  眼泪一颗颗滚出,他彻底如小兽蜷缩在榻上,瘦弱的背脊颤抖,呜咽哭泣。

  他真的不想死……

  就在他心神彻底坠入谷底之时,国师语气未改,淡然接续:“本公新炼了一批丹药,尚无旁人试服。”

  游邵抬眼,湿润眼底骤然撞进一点微光。

  国师垂眸,字句清冷分明,“你若求药,便来试药,全程记下/体内所有体感,如实呈报。”

  游邵脱口而出:“晚生愿意。”

  国师静静看了他一瞬,未再多言,转身移步取药。

  游邵斜靠榻沿,在剧痛中品味庆幸。

  只要是国师给的,一定都是好的。

  片刻后,一枚圆润暗沉的丹丸落于他掌心,比以前那一枚更小,药香清淡内敛。

  游邵毫无迟疑,仰头利落咽入喉间。

  然后屏息凝神,仔细捕捉身体每一处细微变化,尽力做一个合格的试药人。

  丹药入喉滋味清淡,一缕温润药力顺着喉间缓缓下沉,落至腹间。

  沉寂片刻,温润药力骤然四散开来。

  暖意自脏腑深处发散,顺着经络骨缝一点点向外蔓延,从脚底、腰脊一路暖至头顶。

  紧绷的筋骨中固执的痛意,如同退潮海水,一点点被药力逼褪去。

  他若无骨之鱼在温暖湖水中空游。

  自由、无拘无束。

  可转瞬,温和暖意陡然攀升,化为蒸腾热浪席卷四肢百骸。

  细密热汗很快层层沁透衣衫,浑身燥热发胀,意识被温热雾气烘得愈发涣散。

  他难耐地微微扯开衣襟,圆润指腹在白细脖颈抓出几道红痕,浑身松软发烫,似是湖水温度攀升,此时成了温水煮鱼,只觉得每处皮肉都熟透了。

  哪处都在软烂,哪处都在离散,追随着锦被的冰凉,在床榻间不断辗转反侧,脸贴着玉枕不断摩擦。

  喉咙间发出细碎地呜咽,手指接触在肌肤上,时而冰凉时而滚烫,一遍遍试探性地寻找热意的出口,抚遍全身。

  迷蒙间划过一丝清醒,却很快被热浪带走。

  殿中,国师端坐对面,身姿疏离端正,手边一盏清茶袅袅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