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45)

2026-09-30

  女子的轻笑围绕在耳边,游邵觉得自己可能选错了,这地方也不简单。

  脸颊紧张地烧了起来,压下心头翻涌的窘迫,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晚生游邵,见过诸位夫人。”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不自知的颤。

  “哎哟,你们瞧瞧这脸皮,跟敷了粉似的白净。”方才那位石榴红褙子的夫人眼波流转,笑得愈发暧昧,“这般娇滴滴的模样,倒是招人疼。”

  旁边夫人附和:“就连那腰,哎呀,盈盈一握,寻常女子都要自愧不如了。”

  游邵听了这话,脸颊烧得更厉害了,脚下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他完全捉摸不透这些贵妇们打着什么心眼,只觉得话里有话。

  另一位鬓边缀着珍珠流苏的夫人拿团扇半掩着唇,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满座都听得清楚:“难怪能入海定公门下伺候,这才明白,原来海定公也是看姿色的。”

  游邵眉毛微蹙,他怎么越发听不懂了……

  还有一位微胖的夫人叹着气,摇头对着身侧的另一位低语:“难怪我家那小子进不了国公府的门,瞧瞧人家这条件………”

  游邵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唐僧肉,刚出老虎窝又进了盘丝洞。

  谁来都能撕咬一口。

  荆国公夫人在上首压了压手,笑着开口,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主家的威严:“好了好了,别把游公子吓着了,我这好容易才请到的贵客,你们倒都来消遣人。”

  转而又望向游邵,神色清浅了几分,带着几分微薄的歉意:“游公子勿怪,我们这些人常年困在这深宅大院里,难得见一回真正的状元郎,一时失了分寸,还望游公子海涵。”

  游邵就算不舒服也不能直言。

  虽席间都是女眷,可来这里的人,哪个身份又是简单的呢?

  拱手:“夫人言重了,是晚生叨扰诸位雅集,惶恐惶恐。”

  荆国公夫人抬起桌上玉杯,丫鬟捧着酒盏上前,几位夫人举杯笑道:“来,游公子,相敬你一杯,也算是赔罪。”

  游邵一见那酒盏,立马摆手,上次酸梅汤都让他那么难堪,哪里还敢饮酒。

  态度诚恳又带着几分虚弱的可怜相:“多谢夫人美意,只是晚生身子病弱,日日汤药不断,实在不能沾酒,还请恕罪。以茶代酒,敬诸位夫人。”

  这话一出,满座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哎呦,怪不得这般单薄的身子骨,也不知怎么受得住……”

  “可不是嘛,我瞧着这腰肢,哎呦,不会一把就给折断了。”

  更有几位凑得近些的夫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他听不真切的暧昧调侃,什么“愣头小子”、“雏儿”之类的字眼断断续续飘进他耳朵里。

  游邵听得一阵害臊,这些人讲话怎么如此粗俗!

  突然抿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不会吧,这些人不会是要给他介绍对象吧?

  不然为啥关心他私人生活?

  坐在正中的一位夫人,年纪略长,通身穿戴富贵沉稳,一脸暧昧笑意地打量着他,那笑容里竟还带了几分满意,语气意味深长:“这样正好,家里正需要个身子骨结实些的,一道照看才安心。”

  照看?照看什么?他是猫是狗,还是家里养的什么摆件不成?

  游邵脸颊耳尖瞬间一层恼红上升,上翘的眼尾也泛起红晕。

  说是气得看起来倒是像要哭了。

  荆国公夫人见状,眼神暗了暗,笑着压下这波议论:“行了行了,你们莫要再说这些没边没沿的话,倒显得咱们失了待客的礼数。今日难得聚在一处,不如行几轮飞花令,也好助助兴致。”

  众人面色各异,却是纷纷应和,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几位说话粗鄙的也是乖乖闭了口。

  移坐到流觞席面上,游邵坐在最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飞花令这种事,他好歹这些日子恶补了些诗词,勉强还能应付几句。

  几轮下来,他绞尽脑汁,把这些日子临时抱佛脚背下来的那点浅薄库存几乎掏了个精光,好几次都是硬凑着押韵蒙混过去,额间都渗出一层冷汗。

  好在总算有人喊停,说备好了新制的糕点,要众夫人品尝。

  游邵用衣袖轻轻沾去汗水,正盘算着这场宴席什么时候能散、自己什么时候能功成身退。

  荆国公夫人却抬手示意丫鬟捧上来一本厚厚的册子,装帧考究,封皮上绘着精致花纹。

  “游公子学识渊博,眼光想必也是极好的,”荆国公夫人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不如替我们掌掌眼,看看这些人品行样貌如何?”

  游邵心里咯噔一下。

  感觉到对方在给自己下套。

  这么多朝中重臣的夫人在座,他一个无官无爵、寄居国师府门下的闲散人,凭什么置喙他人品行?

  念头刚转到这里,他忽然福至心灵,品出一丝别样的味道来——

  这些人不会是把他当成了打探国师府中喜好的一条门路,想借他这层身份,摸清国师日后择偶的口味吧?

  游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这些人是不是太高看他游邵了。

  他真的配吗?

  荆国公夫人缓步下桌,走至他面前,示意丫鬟把画册放置在游邵案头,其他夫人的目光也随之到来。

  “游公子只当听听看看便罢,权且当作席间随口说笑,不必放在心上。”

  感受到前方浓重的威压,游邵真的后悔,不该对这人放松警惕,更不该来这里,这位夫人比那小皇帝咄咄逼人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纵使再不愿,也只能抬起手,翻开了那册子的第一页。

  在心中默默声明:本人意见绝不代表国师意见。

  入目却是一幅端方俊秀的男子画像。

  游邵愣住了。

  男子?

  他强压下心头的错愕,面上不敢显出半分异色。

  只听得荆国公夫人的声音在耳边不疾不徐地响起:“这位是户部员外家的三公子,年方十九,去岁刚中了举人,性情敦厚,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游公子觉得,这位公子如何?”

  游邵脑袋还懵着,哪敢评价,含糊应了一句:“……还行,还行。”

  这声音刚落,旁边便有一位夫人喜上眉梢,显然是那位三公子的母亲,笑得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荆国公夫人又翻过一页,介绍起下一位——是礼部某位主事的次子,据说精通音律。

  “不知游公子可通晓音律、擅弄丝竹?往后若常相聚,你们二人也好弄弦和韵,赋诗抚琴,共赏园中风月。”

  游邵听得云里雾里,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脑子飞速旋转起来,难道……难道这些人是想把自家孩子塞进国师府里,跟他一起共事?

  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一个寄人篱下的门客,哪有资格替国师做这种决断。

  职场最忌讳的就是越权,要是这些人拿着自己的评价去找国师讨要说法,自己岂不是小命不保!

  荆国公夫人几乎是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游公子不喜欢音律?”

  游邵只能斟酌用词:“非也,只是晚生家中贫寒,未曾接触过丝竹,惭愧惭愧。”

  荆国公夫人轻笑一声,又一页又一页翻过去,游邵每评一句都愈发心虚,脑门上的汗珠都快要滴落下来。

  坐在四周的夫人们神色各异,有的得意扬扬地整理鬓边珠钗,有的强作镇定却难掩失落,还有一两位竟微微红了眼眶,气氛越发诡异。

  游邵觉得自己这会儿怕是已经成了满席贵妇眼里的一根刺,进退两难。

  正想着要不要托词说自己尿遁,先脱身再说,册子却又翻过一页。

  这一页的画像映入眼帘,游邵瞳孔骤然一缩。

  这……这不是那位跟他呛过声的年轻礼部侍郎吗!

  荆国公夫人见他神色变了变,在一旁不紧不慢地介绍:“这位是我族中年轻一辈翘楚,名裴景,官至礼部侍郎,样貌也是极好的……游公子,可是觉得他不错?”